一个小时后,清瘦妖魅的秀美男子、俞晟皓的保镖队长陈峤提着购物袋子,黑着一张俏脸回来,将袋子抛到他的办公桌上:“给你!”
购物袋碰撞下,文件上所签的字迹有些扭曲,俞晟皓脸色一沉:“别忘了自己身份。”
“身份?”陈峤自嘲冷哼:“没忘,我怎么可能忘了自己是谁,不过是你捡回来的一条狗而已,承你大恩,苟活至今。你看不顺眼随手灭掉我就是,贱命一条,我不在乎。”
他轻佻又颓废的坐在办公桌上的边角处,手指扯了扯俞晟皓衣领,吊儿郎当却又极其仔细的观察他脸上和身上每一处地方,想甄别出他有没有和那女孩做什么事。
一直没有抬头看他一眼的俞晟皓,啪的放下文件,用笔杆拂开他的手指,眼神冷厉:“陈峤,你什么意思?我俞晟皓不是挟恩施令的人,如果你觉得替我跑腿买这些东西,是侮辱你,你大可以不去。既然去了,就不要阴阳怪气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不是因为跑腿买这些生气,我是……”陈峤欲言又止,烦躁的起身歪倒在沙发上,他像死人般颓丧的闭上眼睛:“晟哥,凌曦那样集绝色和天才于一身的最完美女孩你都看不上眼,平时你也不准许任何女性靠近你半步,可是今天这个蓝羽璇算怎么回事?难道你并不是不喜欢女人?”
“与你有关吗?”
陈峤一窒,愤然问:“晟哥,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我最出色的贴身保镖,也是最忠诚的朋友、兄弟,可以肝胆相照,生死相托。”俞晟皓不悦的注视着他:“如果你不愿意跟着我,你可以辞职离开,做下属,的确不如退而做朋友。我从来没有歧视过你和秦峥,你俩是我最信任的人,可以上升为兄弟,而不仅仅是老板和下属的雇佣关系。”
“只是这样吗?我和秦峥,在你眼里无分轻重,没什么区别?”陈峤腾地坐起身。
看着他那张消瘦憔悴、布满杀气和不甘的犀利眼神,俞晟皓神色一冷,取出几张金卡,扔在桌子上:“你年纪太轻,一直承担最危险又最烦琐的任务,想必已经承受不住压力。这些卡你拿去创业吧,密码你知道。你想从事什么行业我都会支持你,有需要之处,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不想看到我,联系秦峥也行。”
“这算什么?赶我走?不错,你每张卡里的数额都不小,可是我陈峤跟着你出生入死这五年,只是为了钱吗?”
“你今天的眼神已经充满杀气,陈峤,我们不是活在小说和影视剧里,没必要你死我活。你厌倦了保镖的工作,可以走。”俞晟皓低头,重新开始看文件,淡淡道:“我不明白你今天这么反常是为什么,不过,你就算想另投雇主,我也不会怪你,做不了兄弟,我也不会将你当敌人。”
“我的杀气不是针对你,晟哥!”陈峤悲愤至极,胸膛剧烈起伏,良久,才强按着激烈情绪,道:“晟哥,你觉得我当年宁可死,也要脱离杀手组织,就是为了改行做保镖?甚至,我会离开你投到你的敌人门下?”
“不是最好,那你就收敛起你今天的失态,先去休息,下班后,去送蓝羽璇回公寓,如果你累,我派秦峥去送。”
陈峤狠狠咬唇,忽然抬起头,邪气一笑:“我不累,要我保护她照看她是吗?好,我会将她照护得好好的。”
俞晟皓对他阴秀恶毒的目光若有所思,提醒道:“我的处事原则和对兄弟的态度,都在辛弃疾的那首《虞美人》里,可以托生死,照肝胆。而我对感情的态度,也在《君生我未生》和《结发为夫妻》那两首古诗里。陈峤,你不要有谋害秦峥或者伤害蓝羽璇的念头,若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我绝不轻饶你!”
“你会杀我吗?”陈峤微微眯起湿漉漉的秀美绝伦眸子,起身凑到桌前,盯着他的眼睛,重复问:“晟哥,你会杀我吗?”
“不会,我会杀死自己。”俞晟皓冷然道:“就算我识人不明,我也不想手上沾染自己兄弟的血,你可以出去了。”
“你真的不舍得杀我?”
“我是家里独子,没有血亲手足,所以,我比谁都更在意与你和秦峥的兄弟情分。”俞晟皓眼神深沉如海如渊:“这是我第一次和你说这么多废话,也是唯一一次申明我的想法,你出去吧。”
“不,你的休息室不是可以允许我和秦峥睡吗?”陈峤凝视他片刻,直起身子,手指勾起购物袋,就向休息室门口走去,握住门把手,回头一脸执拗和孩子气看向他:“我今天非睡这张床不可,就算你把我大卸八块,我的碎尸残骨也要赖在你的床上。”
“淘气,你早就不是孩子了。”俞晟皓无奈一笑,却也不想与他彻底翻脸,没辙的摆摆手:“随便你了,只要你不怕那张床铺已经脏污。记住,别吓唬蓝羽璇,与她保持该有的距离,我不希望自己的兄弟与她有任何肢体接触,也不要将你的黑暗污浊到她。”
“这个我有分寸,何况我对女孩子没兴趣。”他推开虚掩的门,只见蓝羽璇保持痛苦蜷缩的姿势,咬牙忍着痛,目光一瞬不瞬的警惕看向他。
雪白床铺上,她沾染的那些血迹特别醒目,陈峤眼神一寒,嫌恶得想杀了她。他唇上却泛起笑意,关好门,一步步走近她,将购物袋扔在她身上:“喏,这是晟哥赏你的,快去换上,脏死了。”
无形的杀气笼罩全身,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在他嗜血的眼神里凝固,蓝羽璇不明白他为何有这样强烈的杀意,往床里边挪了挪,床单上更多地方沾染到血污,她愤愤道:“衣服钱我会还给俞晟皓,不准你污言秽语羞辱我!”
“侮辱?切,我给你买的都是国际名牌,你小小一个实习生,一年工资也未必买得起其中之一,你拿什么还给晟哥?”陈峤狠厉的目光盯在她十分饱满的胸部:“就凭这个吗?想要引诱晟哥的美人多得是,不缺你这种货色。”
“可笑,你以为我买不起几件衣服吗?”蓝羽璇气极反笑:“我做兼职的钱就绰绰有余,至于爸妈这些年给我的零用钱,我一分都没有动用过。”
“你没有接受过晟哥的钱物吗?”陈峤有些意外,对着她倔强清澈的眼眸,一阵妒恨攻心,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却迫于俞晟皓的警告,不敢对她怎么样,只好咬牙切齿一把拽起她,连同购物袋,推推搡搡将她送到洗手间门口:“女人真是恶心,快将身上洗干净!”
“你先出去,离开休息室。”
“你以为我会偷看你洗澡?”陈峤不屑的嗤笑,给她一个脊背,狠狠一把掀掉床上脏污的东西,团成一团过来丢弃在洗手间角落,径自去衣柜里取出一套全新的干净被单和蚕丝被换上,这才重重跌倒在床上,闭目休息,根本懒得多看她一眼。
蓝羽璇这才放下心,进入浴室匆匆沐浴了一下,换上干净的安尔乐和衣裙,回到床边坐下。
陈峤横了她一眼,如避瘟疫般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个凉水澡,换洗一新,躺到床的另一边,与她保持最远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