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切,我要那种东西做什么?”俞晟昊的轻笑,使得那妖孽男陈峤眼神更加幽微复杂起来,他自嘲一笑:“晟哥一点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算了,你说吧,能有什么感受?”俞晟皓揶揄微笑:“下次我自己去买,体验一下。”
陈峤用一副你不理解我,我生不如死的凄绝表情看了一眼俞晟皓,将购物袋远远抛给他:“我累了,回去睡一觉。”
“等等,”俞晟皓看了一眼身后的蓝羽璇,吩咐道:“她的丝袜裙子都脏了,你去给她买一套衣裙替换,不然下班后没办法出去。”
陈峤身子一僵,好半响,才艰难转回身,冷冷一笑:“晟哥似乎忘记说一件东西,她的底裤也脏了吧?要买就买全套。”
蓝羽璇羞愤得用枕头捂住脑袋,俞晟皓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道:“你今天说话怎么阴阳怪气,是不是这几天追查杀手,一直不眠不休累得?”
“晟哥也知道我不眠不休几天几夜会累吗?”陈峤利刃般绝美却阴狠的眸子在蓝羽璇身上瞥过,凉凉一笑:“早知道,我两年前还不如为你殉职。”
想起那一次他为他挡刀,险些丧命的惨状,俞晟皓身子一震,轻轻踢了他一脚:“胡说什么,还不快滚,给我办正事去?”
“要我跑腿买女性物品,你屈尊降贵伺候一个小丫头片子,这就是正事?”陈峤阴柔清魅的脸阴沉下来,狠狠甩门离去。
“这小子今天中邪了吗?”俞晟皓不解的暗自摇头,出去倒了一杯热水,进来递到蓝羽璇手中,将止疼药抠出两片:“吃吧。”
蓝羽璇咽下药丸,感叹道:“你的保镖队长真漂亮,又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是做保镖的,就算美少年辈出的娱乐圈,也找不到这么标致的小鲜肉。”
他的手微微一抖,脸色微沉:“怎么,你看上他了?”
杯子里的水溅了两滴出来,落在她的鼻尖和眼睛上,她没好气的用指尖拭去,啐道:“你才看上他了,我的梦中人是秦之炎,才不会随便喜欢别人。”
“你不是说,秦之炎是一部小说里的人物?”他口气柔和下来,坐在床边:“傻丫头,你现实点,不要沉迷在虚幻的小说故事里。”
蓝羽璇看着他的脸,目光却穿过了他,神思飘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悠悠道:“小时候我很喜欢看雪山飞狐那本小说,里边苗若兰和胡斐见面的那一幕,我最喜欢。他们虽然相差了十岁,可是一个弱质芊芊,骨子里有傲气侠气,一个武功卓绝,偏偏对她温柔疼惜又尊重。你知不知道,那时我以为,最理想的侠侣就得相差十岁,为此我很喜欢我小学时的体育老师,他正好比我大十岁,还会一点拳脚功夫,不过很可惜,他没多久就谈了女朋友,我才暗恋了人家一个多月就无疾而终了。而我,也看到了雪山飞狐的后传,原来胡斐年轻时候还认识过程灵素和袁紫衣,苗若兰并不是他唯一喜欢的女孩子。一部飞狐外传,彻底粉碎了我对苗若兰和胡斐故事的神往。”
俞晟皓没有说话,静静看着神色迷茫,低声倾诉自己爱情梦想的少女。
她继续道:“胡斐的母亲和父亲,是最让我羡慕的一对,他们性格互补,都会武功,又情深意重,同生共死,彼此都是对方最爱的也是唯一爱过的人。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其实不必白首到老,能够从一而终,不负身心就很完美了,不需要活那么久,活得太久,爱情就总是会生出很多瑕疵。蓉儿和靖哥哥是那么般配理想的一对,在神雕侠侣中,还不是变了味,蓉儿一点都不可爱了,他们在射雕英雄传里边多快乐单纯啊。”
说着说着,她眼角滑落一颗颗剔透的泪珠,俞晟皓还是没有说话,只静静的凝视着她,无声的捏起湿巾,为她一点点拭去脸上的泪痕。
他的沉默,让她有些羞赧和悲观:“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这都什么时代了,我不但迷恋武术,还总是沉浸在武侠和穿越小说里,我爸妈都很头疼我这种神经病。”
“这不是神经病,是对干干净净、浪漫多彩爱情的一种向往,很美好,却也奢侈,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悱恻坚贞的情缘。”他轻轻拨动了一下她被泪水濡湿的发丝:“别哭了,好好养伤,这几天你就别来公司了。等伤好了,例假也过去,再来安心上班。我派一个可靠的佣人去公寓照顾你几天。”
“不要,我自己能行。”她反感的道:“我和你是平等的,不需要你施舍。”
“听着,你是被我的保镖误伤,我最起码要负责到你的伤痊愈,这绝不是施舍怜悯,是法律范围内的义务。”他严肃的申明:“你自尊心很强,不想与我有过多牵扯,我明白,我会安排助理或者陈峤去做,尽量不带给你风言风语的困扰。”
“陈峤很漂亮,能多看到他几次也不错。”蓝羽璇思考了几秒钟,嫣然一笑:“好吧,我接受你的安排。大叔,你真好,不如你派那个陈峤来照顾我饮食起居。”
“别做梦了,帮你买衣服和生理用品,已经是他能够忍受的极限,我可不想看到他悲愤砍死你的场景。”俞晟皓心底满不是味的回绝。
“好吧,不看就不看,陈峤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蓝羽璇笑眯眯问:“大叔,你为什么很在乎年纪?”
“能不能别叫我大叔?”他蹙眉:“我不觉得自己有这么老。”
她没有理他这句抗议,好奇的问:“大叔,你都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肯定早就恋过几百回了,经验丰富。你说,世上有那种很纯粹很理想的爱情吗?没有功利算计,也不会在时光的打磨下变质,有吗?”
“你认为呢?”
“我哪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
“你一点都不坦诚,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
俞晟皓不想再与她继续这种没营养的反问循环,问:“秦之炎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很值得爱,却没办法爱的人,你看看那本小说就知道了。”
“我想听你说。”
“嗯,让我想想该怎么说,他和唐小诗很相爱,也很适合,可是他被兄长们算计,五岁时被关到地下陵寝里,靠吃腐尸和干尸维持生命,中了很严重的尸毒,无药可解。这些年,他经常犯病,任何神医都束手无策。他不想连累小诗,怕她担心他的身体,也怕她在他死后会想不开殉情,就悄悄离开她去陵寝等死。却骗她说,他跟随着一个神医正在解毒,等毒解了,就回来找她。”她轻轻叹息:“他知道自己命不长久,只能不遗余力将她往情敌楚离身边送,那么爱她,他却一直不舍得要她的身子,怕误了她。阴差阳错,世事变幻,她也终于接受了楚离。而他,在地下陵寝里经过一轮轮毒发和长眠,一直到千年后,才终于完全解毒。可是,一千年后的他,怎么可能和千年前的小诗相守?小诗已经死去千年,尸骨都风化了。”
俞晟皓沉默良久,抬手拭去她眼睫上摇摇欲坠的水滴:“怎么好好的又哭了?我不是秦之炎,没有他那样的遭遇和不得已,不过,若我俞晟皓喜欢一个女子,我也会待她如珠似玉,拿生命去呵护她,珍爱她,绝不玷辱这份感情一分一毫。”
“太感动了,凌曦那么传奇,的确值得你视若生命的喜爱。”蓝羽璇拍拍他的手背:“想明白了就抓紧机会,别再对人家不理不睬了。”
她一句煞风景的话,让吐露肺腑之言的男子彻底黑线,僵化良久,他才起身出去:“我该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