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毛海波这样的混蛋，反而会混得风生水起。

　　这个社会哪里来天理哦。

　　与此同时，李春华也得知了毛海波可能会当上人大主席的事，特意来找他，毛海波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李春华说：“反正这事传开了。”

　　毛海波说：“不要乱传。”

　　李春华说：“有没有这回事？”

　　毛海波说：“你希望我当上吗？”

　　李春华说：“我当然希望你当上。”

　　李春华甚至心里还有些暗暗庆幸，自己跟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男人。毛海波现在只是一个副镇长，权势还不够，如果以后当上人大主席，以后还有可能当上镇党委书记，那样的话，自己也许可以谋一点私利。

　　总之，这年头如果前头没有人提拔你，你也不可能当个什么。像李春华，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把编制给转过来，从学校的事业编制，转成公务员编制。

　　李春华说：“我要。”

　　毛海波笑了：“要什么啊？”

　　李春华说：“坏蛋，你懂得。”

　　现在看来，李春华是越来越可爱了。毛海波心里也感慨万千，男人还是要事业有成啊，所谓的事业有成，无非是一些外在的东西，像现在的他这样，马上就要混成镇人大主席了。虽然对于毛海波来说，这并不算什么成功。

　　因为毛海波在生意上也赚了很多钱呢，但是对于李春华这样的女子来说，她们还是希望毛海波在仕途上混得春风得意才行啊。

　　这时，有人敲门，毛海波让李春华去开门，进来的人是书记张兴东。李春华只好告辞。张兴东看到李春华心里也明白了，看来，无风不起浪，人们关于李春华与毛海波有一腿的传说有可能是真的。

　　只是眼下是求人办事的时候，不好说这些闲话，甚至开玩笑都是不合适的。

　　毛海波说：“张书记，来，坐。”

　　张兴东说：“小毛，马上要当人大主席了哦。”

　　毛海波说：“这——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哇？”

　　毛海波当然是清楚的，而且，县委书记徐国平也早就跟他说了，只是这事还没有最后宣布，自己最好假装不知情。

　　果然，张兴东一付大惊小怪的样子：“你还不知道吧？”

　　毛海波说：“不知道。”

　　张兴东说：“上一周，徐书记找我谈话，推荐人大主席人选，我可是推荐的你哦。”

　　张兴东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他觉得好笑。事实上，徐国平已经把当时的情况告诉毛海波了，毛海波十分清楚，这个张兴东根本没有推荐他，而是推荐的李自强。但是这会儿张兴东又是这种说法。

　　如果不知情，显然会被张兴东糊弄过去。

　　毛海波决定，还是看破不说破，以后还要一起共事的，说破了就没意思了。毛海波装出一付高兴的样子：“那太感谢张书记了。”

　　张兴东说：“这样，我请客，请大家一起吃一顿饭，算是为你庆贺，公款报销。”

　　毛海波说：“还没有宣布，这不好吧。”

　　张兴东说：“没什么不好，我们不说名堂，就说一起吃个饭，总可以吧。”

　　张兴东是想到，没有白白求人办事的道理，肯定要请客吃饭这些。好在他当着镇党委书记，他是一把手，这笔开支还是可以有的。

　　人家要请客吃饭，也不好拒绝，就半推半就答应了。

　　当时说的名堂是毛海波在省社科院的刊物上也发表了文章，也应该庆祝一下。反正，想要找一个名堂来庆祝还是轻而易举的。

　　于是，几个班子成员一起中午去镇上最好的老友酒家吃饭，虽然说按工作纪律，中午是不许喝酒的，但是大家还是没有少喝。

　　酒喝得差不多了，张兴东在毛海波耳边说：“小毛，我还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毛海波说：“什么事？”

　　张兴东说：“出去我跟你细说。”

　　看来，是不想被大家知道，二人一起走了出去，站在外面的院子里，不远处还有绿油油的稻田，马上又到了收割的季节了。农村的空气还是很新鲜的。

　　张兴东递过来一支烟，毛海波说：“我不抽烟的。”

　　张兴东说：“哦，我忘记了，你不抽烟的。”

　　在乡镇工作，其实会抽烟还是有好处的，大家见面了，互相递一支烟，一下子就把感情拉近了。相反，如果不抽烟，就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不过，毛海波喝酒还行，反正在酒桌上，大家死命地喝，感情也能建立起来。

　　再有一点，毛海波觉得，最重要的是自己牛逼，如果自己牛逼，可以不必在乎跟别人建立联系，跟别人的感情如何。

　　身边这些同事，出不可能在关键时候帮你，要升职还是要走上层路张，譬如他跟徐国平关系就不错，这才有机会当上镇人大主席呢。

　　毛海波说：“什么事啊。”

　　张兴东说：“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哇。”

　　毛海波不说话，看着张兴东，觉得这个张兴东简直有些婆婆妈妈，你是镇党委书记，是一把手。是他的主要领导，怎么到我一个副镇长面前还如此啰嗦，简直不可理喻。

　　张兴东说：“小毛，你跟姚丽丽关系如何？”

　　毛海波说：“哪个姚丽丽？”

　　张兴东说：“翰林学校的校长。”

　　毛海波说：“张书记是不是孩子想去上学啊。”

　　张兴东也挺高兴的，自己正不知道如何开口呢，没想到毛海波一下子猜出来了。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家伙，只是跟这样的人共事，也有些害怕啊。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久困人下之人啊，人家早晚会混到自己前头去啊。

　　一想到这些，张兴东还有些不痛快呢。

　　这也正是张兴东为什么在徐书记面前提李自强，而不敢提他啊。提这样一个聪明的家伙，也会显得自己是个笨蛋呢。

　　张兴东说：“是啊，我女儿今年中考。”

　　毛海波说：“考了多少分？”

　　张兴东说：“说出来羞人，180分。”

　　毛海波说：“这成绩也够差的啊。”

　　果然，张兴东脸色变得难看了。张兴东承认，女儿成绩是差，可是自己可以这样说，可以在心里这样认为，但是别人说出来，还是叫他不爽。毛海波虽然喝了一些酒，头脑还是清醒的，但故意这样说，也是在嘲笑张兴东，这个老小子，在徐国平面前居然说那种话。

　　毛海波心底到底还是有怨气呢。

　　毛海波假装失言：“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老张，你不会生气吧。”

　　张兴东说：“没事，她成绩是差。”

　　毛海波说：“这个成绩上翰林学校也有些为难啊。”

　　张兴东说：“听说翰林学校是私立的。”

　　毛海波说：“是私立的不假，但是分数线也不低哦，比二中还要高一些，只比一中低几分。”

　　张兴东说：“是，是，你看，你跟姚丽丽是大学同学，帮我去求个情，收留她，我可以出钱。”

　　翰林学校的招生规则也是划一个分数线，如果没有过线的，可以出一些钱，但是这个出钱也是有分数线的，不是说太低就可以上的。但到底是私立学校，其实背地里还是一样的，只要出的钱足够多，一样可以上的。

　　潜规则，不在明面上，这样，那些有钱人还会到处找关系，四处求爷爷拜奶奶，求孩子上这个学校。

　　毛海波假装为难：“我试试吧。”

　　张兴东说：“谢谢，太谢谢你了。”

　　这样说时，张兴东又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来，递给毛海波说：“小毛，这是五千块钱，你收下。”

　　毛海波说：“这是什么意思啊。”

　　张兴东说：“求人办事，也要吃饭，也要坐车，该花的钱还得花。”

　　毛海波笑了：“行了，老张，不用这样，我们的关系，我会帮你办成的。”

　　张兴东说：“这钱？”

　　毛海波说：“这样吧，这个钱你还是自己留着，也许以后还要花钱买学位呢。”

　　张兴东说：“好，好，我先收下。”

　　不得不承认，毛海波说的是个实情。分不够钱来凑，而且，五千块钱当什么啊，何必收他这些钱呢。再说，张兴东是不清楚，毛海波才是这个学校真正的老板，一句话的事。给姚丽丽打个电话就行了。

　　张兴东还有些不放心地问：“这事能成吗？”

　　毛海波说：“我尽力吧。”

　　张兴东说：“我可是听说，你们从前是恋人关系啊。”

　　毛海波说：“早分手了。”

　　不知道这个张兴东在哪儿打听来的消息，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他不知道毛海波是这所学校的真正老板。毛海波混仕途以后还有一个体会，就是有些事，不能一口答应下来，你如果答应了，人家不会感激你。

　　如果没办成，人家还会恨你。

　　相反，一开始说有相当大的难度，最后办成了，人家感激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样才能显示你卖力呢。

　　张兴东说：“这件事拜托你了。”

　　毛海波说：“好说，好说。”

　　张兴东说：“还有，最好不要让大家知道。”

　　这个大家说的也是西河镇这些同事。看来，张兴东也是觉得女儿考得成绩太差了，说出去有些丢人现眼。其实这个社会评价人的标准也该发生一些变化了，有些人读书成绩不好，但是会高人际交往那一套，会来事，也许以后反而是这种人能赚大钱呢。

　　221.

　　吃过饭以后，大家一起往回走。副镇长李自强情绪有些低落，又喝了一些酒，二人走在最后，李自强说：“毛镇长，恭喜啊。”

　　毛海波说：“何喜之有哇。”

　　李自强说：“你小子别装了。”

　　毛海波也知道李自强说的是什么，无非是他要当上这个人大主席的事。但是职位有限，抢的人太多了，毛海波当上这个人大主席，李自强就当不上了。

　　但是李自强这人心态不太好，认为毛海波是抢了他的位子。如果没有毛海波，也许这个人大主席一职就该他来当了。

　　李自强说：“我知道你马上要当人大主席了。”

　　毛海波说：“这事了，这也要感谢张书记啊。”

　　李自强说：“关张书记什么事儿？”

　　毛海波说：“是张书记推荐了我啊。”

　　李自强说：“真的？”

　　李自强当时心里的火在往外冒。好哇你个老张，收了我的钱，不给我办事，还推荐了毛海波，最要命的是，这个钱也不肯往外吐。

　　毛海波是故意这样说的，这样才会让李自强恨张兴东，这样也算是报复一下张兴东，让他在徐国平面前不举荐自己，反而举荐他人。

　　马上这个李自强会找他麻烦呢。

　　李自强说：“他为什么会这么帮你？”

　　毛海波说：“这个就不方便说了吧。”

　　李自强说：“你们之间莫非有什么交易？”

　　毛海波说：“不要胡思乱想啦。”

　　毛海波故意欲说还休，让李自强从他这里打听不到什么。但人是有好奇心的，越是打听不到什么，越是会打听清楚的，然后，得到一些只言片语，以为是全部真理，加上自己的想像加工，最后一定会气急败坏的。

　　这才是毛海波要的效果呢。

　　222.

　　毛海波跟张兴东请一个假，一听说是要为自己去办事，张兴东立刻批了假，还让他想去几天就去几天。

　　反正毛海波也清楚，当一个领导最好是什么事不管，让手下的人自己做决定，人家自己也不会干得差呢。

　　毛海波从镇上又回到了县城，这一次专门去了一趟翰林学校，现在学校已经开办起来了，正在招生。

　　开了一个专门的会议，定下下一阶段的发展战略，毛海波只管大方向，一些具体事务就由手下的人来完成。

　　会开完以后，又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在翰林学校，毛海波也有一件办公室，虽然平时毛海波很少来，但是工作人员仍是每天来保洁，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毛海波也比较满意。

　　毛海波对姚丽丽说：“其实不必为我设一个单独的办公室。”

　　姚丽丽说：“要的。”

　　姚丽丽的意思是这样，她一个女人管理一个学校，有些也不好管，让人不服什么，或者有一些不好做出的决定，就可以推到上面去，这个上面就是董事长，而毛海波正是这个董事长，反正董事长的办公室在这里，只是董事长十分低调神秘，学校里只有少数几个领导见过董事长。

　　毛海波后来就同意姚丽丽这样做了，反正也不影响他什么。

　　毛海波说：“这一次有个事你办一下。”

　　姚丽丽说：“什么？”

　　毛海波说：“一个学生，考的分数有些低，180分，你招进来吧，可以按照出钱买的那档来花钱。”

　　姚丽丽说：“这个分数也太低了吧。”

　　毛海波说：“去办理吧。”

　　姚丽丽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