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青年苏茉的奇幻探险 二十四 瓦窑沟的雨夜
作者:黄澄澄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天色已晚,外面风雨飘摇,出山路途遥远,苏咏梅对景天说给点钱让他们将就住一晚,明早再做打算。景天看看家徒四壁的屋子,心想,钱在他们身上,他这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倒没什么可防备的,于是,点点头同意他们留下来。景天从锅里舀出几个洋芋放到一个碗里,喊着小房间的婆娘让她给他爹送饭,婆娘不应,把床板拍得啪啪地响。

  景天叹了口气,只好把碗拿起来,打开房门,冒着雨朝房子的另外一边走过去。

  召稳自从疯了以后,生活不能自理,景天怕他跑出去跑丢了,只能关在隔壁的小房间里,一日三餐圴由人送达。

  苏咏梅跟那4男1女并不亲近,跟他们之间话也不多,吃了些东西,她自己找个角落靠在了里面,闭目养神,其他人也咕哝着互相依偎渐渐入睡。只有大哥荣圆睁着大眼,蹲坐在火堂边,迟迟不肯睡去。

  景天送完饭后回来,也懒得理会大哥荣,回屋去睡了。

  半夜,雨声仍大,外面雨一直没停,伴随着一道尖锐的闪电,屋外传来一声凄惨的喊叫声,把屋里睡得正酣的人全给惊醒了。景天一听,是他爹的声音,赶紧起身抓上外套,冲入雨里。

  只见关着召稳的房门被打开了,在一道道闪电的光亮下,景天看见大哥荣抱着胸站在门口,脸上露出阴冷的笑。而屋里空无一人,看样子他爹被吓跑了。景天一把冲上去,揪住大哥荣的衣领,怒气冲天:“你把我爹怎么了?”

  大哥荣将景天推了出去,冷笑着说:“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在装疯。”景天摔进雨里,摔了个大踉跄。

  景天气极败坏,站起来跟大哥荣扭打起来,无奈不是大哥荣的对手,被他三两拳打得眼冒金花。两个实力相当的人打架能赢的很大的因素,不是比谁的力气更大谁的耐力更持久,而是看谁比较狠谁更不要命而已。大哥荣平时横行江湖,心狠手辣,下手也很重,所以个头差不多的景天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揍得鼻青脸肿。

  景天并不服气,狼狈地站起来想反击,右脸又吃了大哥荣的一拳,重心不稳,正准备再次摔进门外的泥水里时,身子被一个人扶了起来。景天一看,扶他的人是苏咏梅,苏咏梅问他:“别打了,你爸爸呢?”

  一说起景天的爹,景天才想起自己只顾发泄怒火,完全忽略了他爹的安危了。他们家远离寨子,周围杳无人烟,而他爹神志不清,现在刮风下雨,雨天路滑,又是半夜,一不小心就可能发生不测,想到这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完全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了,冲进雨里,边跑边喊:“爹!你在哪跌?”

  苏咏梅始终不放心,跟着景天冲进了雨里。森林里的雨夜,大雨肆虐,被雨水冲湿的身体被风刮过,像冰冷的刀子割在身上,刺疼。景天出来的时候太急,并未带雨具,而苏咏梅也急切地追随景天而来,所以此时两人在雨里像落汤鸡一样。

  景天像发了疯一样地在雨里奔跑,前面有条河,因为连续下雨,此时河水暴涨,河水咆哮着从上游汹涌而下。景天跑到河边四处寻找召稳的踪迹。

  湍急的河流上架着两根横木钉在一起的独木桥,横木年深日久,粗糙的树皮早就破烂不堪,光剩下光溜溜的树干,景天毫不畏惧,走上独木桥,只顾上前四处寻找他爹,一点也不在乎被雨水冲刷的横木此时滑溜异常,随时都有可能一脚打滑,掉进汹涌的河流里。这河水水流这么急,就算游泳健将来了也抗不住这河水的强大冲力,只要掉进去,随时都可能没命,而且这河水越涨越快,已经淹到独木桥了。

  苏咏梅抹着脸上的雨水,拉住走向独木桥的景天,大声喊叫:“你不要命了吗?”景天回过头,表情沉重:“你不要拦我!”说完,他快步走向了独木桥,他的身子在独木桥上摇摇晃晃。苏咏梅本就不是退缩之人,一看景天上了桥,自己也跟着上去。

  苏咏梅刚下桥,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巨响,两人回头一看,刚刚走过的那座独木桥,被汹涌的河水瞬间冲跨了,那两条横木随着河水一沉一浮,漂得越来越远。

  景天有些后怕,刚刚自己血气上涌,凭一时意气,根本没注意到这危险的独木桥随时有可能被冲垮,他看了苏咏梅,吼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苏咏梅说:“景天大哥,你别把你看成像大哥荣一样的人,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景天一听到大哥荣就来气,说:“蛇鼠一窝,你给我滚开,不要跟着我!”

  这时候,前面林子里传来一阵尖叫,在下着雨哗哗作响的雨夜里,闻之让人心惊肉跳。

  “爹!”景天大喊着,快速跑向前面树林,苏咏梅也跟了上去。循着那叫声,景天很快在一个坑里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召稳,召稳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表情痛苦,但眼神散乱。景天跳下去才发现召稳右小腿断了,鲜血淋淋。召稳应该是天黑路滑,摔到坑里,把右腿给摔断了。

  苏咏梅也赶紧跳下去,帮助景天将召稳抬了上来,苏咏梅查看召稳的伤势,焦急地说:“赶紧找个躲雨的地方,将脚上的血止住,再把腿固定住,要不然不仅脚保不住,连生命都有危险。”回去的独木桥也被河水冲掉,根本不可能回家。景天背起召稳,语气也缓了下来,对身后的苏咏梅说:“跟我来,前面有个废弃的烧木炭窑。”

  走了一两百米后,景天带着他爹和苏咏梅进到了个洞,这洞不大,三米见方,不过,足以遮风避雨。洞壁四周,沾着厚厚的黑灰,地上乱七八糟地堆放着一些没烧完的柴火,好在木炭吸湿,这洞里倒显得干燥许多。

  景天把召稳放下来,让他靠在墙上,此时的召稳疼痛再加上失血,有气无力地哼哼哈哈。

  “你身上带有什么东西?”苏咏梅问景天。景天往外掏口袋,掏出了一包用塑料袋包好的旱烟,那旱烟有一部分已经用白纸糊好,卷成了许多根旱烟条,这是西南地区偏远山里非常简易普遍的自制烟条,他摇摇头,表示出门太急,什么也没带,除了外套口袋里平常随时携带的旱烟。

  苏咏梅眼睛一亮,说:“烟丝可以止血,你帮我把烟叶弄碎点。”景天赶紧将烟丝弄碎递给苏咏梅,苏咏梅将烟丝敷在召稳的伤口处,让景天按住烟丝,随后,她起身在洞里找了几根没有还没烧完的柴火,然后脱下了她脚上的袜子,将袜子撕成条,再两头绑成一根线,她那两根柴火将召稳的右小腿固定好,用那些绑成的线再将那柴火固定住,最后将召稳平躺下来。

  景天的烟袋里正好有个打火机,景天找了几根干柴,在洞里生好了一堆火。火堆烧起来,洞里瞬间温暖起来。景天没想到苏咏梅虽然是个女子,但胆识过人,景天对她的态度大为改观。景天望着躺在一边的召稳,心里充满了内疚:“要是我爹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晓得要咋个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