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阵衣裙窸窣声响,一名身着靛蓝底子银色凤尾菊花纹样对襟比甲,宝蓝缎子刺绣马面裙的中年妇人领着两名手捧陶罐的青衣仆妇施施然从另一条小路上走了过来,见到此处有人先是一惊,待看清是高峻,方抿唇一笑,朝他裣衽福了福,意味深长地笑道:“原来是高大人,看来奴婢来的不是时候。”
对面站立的年轻男女,男的一脸尴尬手足无措,女的鬓发微乱粉面带赤,怎么看怎么都是刚做过坏事的样子。
高峻岂能听不出她话中的揶谕,脸色一红,拿手堵在嘴边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困窘,板着脸道:“王妈,印公吩咐把这个姑娘交给你安排。”说完就逃也似地离开了。
王妈转过目光,审视地打量着江霜寒,十五六岁年纪的小姑娘,梳着简单的螺髻,只戴了一枚素银的累丝牡丹花钿,再无旁的饰物,显得清爽素净,倒越发承托出她发色乌烟,发质柔亮来。身上穿的莲青色衣裙稍有些老气,奈何这个年龄的青春少女自有一种天生的灵秀逼人,生生将这袭衣衫衬出几许活泼靓丽来,一张小脸纵使脂粉不施,也细腻得如剥壳鸡蛋一般,让人看了几乎有种想在上面掐一把的冲动。
“姑娘怎么称呼?”王妈的目光又落在她的手上,讶然一惊,“这手是怎么了?”
“我叫小玉。”江霜寒随口胡诌了个名字,朝王妈屈了屈膝,“妈妈好,有劳妈妈照顾。”把手微微往身后藏了藏,一副无限委屈却又不想多提的模样。
“照顾倒说不上,”王妈是积年的老人精,见状也不再深究,能劳动徐淮吩咐,高峻亲自送来的人,想必有些来历,况且见刚才二人躲在假山后亲热,只怕是高峻相中的人亦不可说,遂换上笑脸,“印公一惯不使婢女,咱们这些女人最多在厨房里打个转。我看你这手也干不了什么活,就跟在我身边随便走走吧。”
江霜寒点头谢过,便跟在她身边沿着铺了石板的小路向里走去。王妈侧目又看了看江霜寒,离得近了,更觉得她肤若凝脂,晶莹剔透,不由打趣道:“小玉姑娘生得可真好,怪不得像高大人那样的冷面郎君,也为姑娘动了心。”
“高大人?”江霜寒作出一副懵懂幼稚的表情来,“他是当官的呀?是个什么样的官儿呀?大不大?”
王妈却只是意味深长地抿唇一笑,“这个嘛——等以后你见了他,自己问他不得了吗?”
真是老狐狸!江霜寒心里腹诽一句,面上只作出羞涩的表情来,又走了一会儿,装作无意地问:“我看高大人对印公毕恭毕敬的,印公一定更是个大官吧。”
“那是,”王妈甚是自得地一挑眉,“都知监掌印公公,就是朝中一品大员见了,也得低上两分。”
就算江霜寒历史成绩再不好,好歹也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十几年,都知监是个什么所在,她还是听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