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种压迫感,的确让人很不舒服。
天上的云层,正如北漠楚齐所说的那般,厚重的不行,明明早晨起来的时候都还看得见几丝微微的阳光的,那知,现在看起来,竟然是一副快要下雨的样子。
“马车在外面准备好了,仙儿,走吧。”北漠楚齐主动伸出手。
看了看伸向自己的手,南羽遥仙抿了抿自己的嘴唇,但是,还是毫不犹豫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北漠楚齐的手掌心中。
北漠楚齐的手很大,手掌心中因为自小就是学武茧子也是大大小小的数不清楚了,但是,这手掌却显得无比的温暖。
拉着南羽遥仙,北漠楚齐慢慢的走着,尽量让南羽遥仙能够跟得上自己的步伐,南羽遥仙看着身侧者高达的人,没有说话。
马车并不算是有多豪华,普通的两码病假,蓝色的顶,里面也只是有普通的座位,算是平常人家都能够乘坐得起的马车。
如今的北漠楚齐,再也不会是那个抢人眼球的北漠太子爷了,扶着南羽遥仙,两人稳稳的做进了马车里面。相顾无言,寂静弥漫在这两人之中。
北漠楚齐不是个喜欢寂静的人,何况,如今的他,他觉得也已经不需要寂静了,沉了这么多年,稳了这么多年,静了这么多年,寂了这么多年。
“楚荷三天后就到了行刑的日子,看了父皇之后,咱们再去天牢里面一趟,你说,好不好?”北漠楚齐突然说道。
南羽遥仙被这突如其来的花语找回了神,连忙微笑应声:“好。”
这就是对于北漠楚齐的样子,不敢违背,不敢违逆,南羽遥仙突然就想要逃离开北漠楚齐的身边,明明北漠楚齐看起来是那样的温和。
现在,他狰狞的面容如今真正的好了许多,可是,每每,北漠楚齐每次所说的一句话,南羽遥仙都会觉得是一种煎熬,是一种无言的折磨。
害怕,恐惧,畏缩,后退。
“仙儿,你今天似乎脸色不好?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说话的同时,北漠楚齐的手就已经覆上了南羽遥仙逛街的额头。
这一触碰,南羽遥仙反射性的躲开,然而,这一偏头,南羽遥仙的目光深深的撞进了北漠楚齐幽深的眸光里面。
那深邃的眸光,活脱脱的是要把人完完全全的湮灭一样,一旦闯了进去,便是万劫不复,永生永世都要在里面纠缠不休。
外面明明应该是繁华的闹市,然而,南羽遥仙却觉得周围寂静的可怕。北漠楚齐就坐在自己的身侧,已演变了一看见他的脸,他的唇,他的勃颈,明明是应该心安的,可是,南羽遥仙却觉得心慌了?
“仙儿似乎很怕我?”北漠楚齐幽幽的说到。
南羽遥仙身子一抖,连忙说到:没·····没,楚齐,我······“最终,南羽遥仙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完整。
这个时候,本来以为北漠楚齐会怎么怎么说一大堆的,但是,今天的北漠楚齐似乎也很沉重,面容一直都是有些冷峻的。
一点都不像平常的那副和善的样子,目光始终都很紧凑,似乎在远远地盯着什么,一直都不敢放松下来,眉头也从一开始,就蹙了起来。
南羽遥仙的脸色有些白,抓着袖子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青,虽然此刻,在马车里面的两人,他们的所念所想都截然不同,然而,此刻,他们却都共同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之下。
离皇城的路,从北漠楚齐如今的住处到皇城的宫门口,那还是比较远的,所以,马车里面的两人有足够的时间经历长时间的冷静。
但是,一个人在高度的紧张之下,那疲惫的感觉可是会加倍的,对于北漠楚齐这种常年喜欢习武的人来说倒是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对于南羽遥仙来说,这可是无法抵抗的。
所以,在应该是还没有走到一半的时候,因为高度的紧张还有那股莫名其妙的压迫,南羽遥仙就真正的支持不住了,轻轻了靠在了北漠楚齐的身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北漠楚齐也闭上了眼睛,但是却没有睡着,南羽遥仙靠在自己的身上,北漠楚齐也并没有多大的反感,因此,便也继续的闭目养神去了。
这一闭目养神,南羽遥仙倒是真正的得到了好好的休息,而北漠楚齐却又是不同了,因为,一闭目一养神,北漠楚齐想到就是北漠楚荷哪一张似笑非笑的邪魅无比的脸。
这张脸,无论何时何地,北漠楚齐都是那样的嫌恶与憎恨,即使如今北漠楚荷已经身下大狱,但是,只要北漠楚荷一朝不死,他北漠楚齐就一照良心难安。
这时间的流逝似乎是能够听得见声音的步伐似的,在这漫长的难熬的路段下,终于,只听见了马儿长长的一声嘶叫,还有突然的驻足,北漠楚齐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主子,到了宫门了。”外面赶马的小斯说道。
北漠楚齐看了看仍然睡着的南羽遥仙,轻晃了晃胳膊,叫道:“仙儿,醒醒,皇城到了,不能睡了,快醒醒。”
南羽遥仙本身也就不是喜欢嗜睡的人,这一叫,自然而然的就醒了,第一眼见到的边就是北漠楚齐,虽然不是丝毫的惊讶,但是,对于自己的突然睡着,南羽遥仙还是给予了诚恳的道歉。
“对不起,楚齐,我竟然睡着了。”南羽遥仙轻柔了揉自己的眼睛。
北漠楚齐轻笑道:“你还真是一只小懒猫啊,这么容易就睡着了。”
对于北漠楚齐所开的玩笑,南羽遥仙仅仅只是以微笑来代替自己内心的想法,然而,北漠楚齐也并非觉得这有些尴尬。
因为没有多余的下人,所以,北漠楚齐搀扶着南羽遥仙下了马车,打发了赶马车来的小斯,在宫门口,接受了侍卫的检查,一些列的盘查完毕之后,北漠楚齐才和南羽遥仙畅通无阻的进了宫。
云景的皇宫,对于北漠楚齐来说,无论是哪里,北漠楚齐都是十分熟悉的,而且相当熟悉。
北漠肴休息的寝宫,一直都叫做承庆殿,虽然是寝宫,但是,有些时候,太过于忙碌的时候,北漠肴也会将一些奏折带到承庆殿处理。
虽然北漠肴这个人手段残忍,城府极深,但是,对于政事,他也算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唯一没有处理好的,便就是后宫和皇位。
北漠楚齐因为是嫡出,当之无愧的被立为太子殿下,然而,数年前的太子殿下,却并非是北漠楚齐。只因为,那个时候的北漠楚齐身体孱弱,体格瘦小,而且多病。
所以,太子从小一直是由只比北漠楚齐小一岁的北漠楚傲继承的,北漠楚傲的母亲贵为贵妃,但是,却因为牵涉进了设计皇后的阴谋之中而被打入冷宫。
同年,北漠楚傲被送去了山里面跟着北漠肴以前的手下学习,也就是变相的磨练,最后,北漠楚傲的母亲积郁成疾,死去了,死的那一年,北漠楚傲遇见了梦然。
那一段只有北漠楚傲一个人的日子里面,有梦然陪伴,而梦然,又是北漠楚齐的伴读,本来仪式在山上跟随师傅学医,但是,种种机缘下,牵涉进了云景皇室。
这一朝进宫,真的已经是物是人非,那个叫做北漠楚傲的出色男子已经早已魂归天上,那个叫做猛然的天真无邪的少年也早已香消玉殒。
曾经一起玩闹的北漠楚皓还有北漠楚新,呵呵,死了,错了,应该是生死不明罢了。
而一向最为看不惯,招人讨厌的,北漠楚荷,如今,身陷牢狱。
只有自已,虽然丢了太子职位,但是,身旁却有天下无双的美人相伴,而后面,有南羽作支撑,自己虽然容貌此时不能恢复,但是,确实自由之身。
而曾经的那些能够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的人,物,如今都只有自己一个人获得最洒脱,最为的痛快。
承庆殿,多少次在承庆殿里穿梭,如今,能够自由自在的在的穿梭于承庆殿的人,只剩下自己而已,北漠楚齐,你是应该大笑了。
因为,最后,赢的人,是你。
无论付出怎么样的代价,胜者为王的道理,谁都懂,而你,已经胜了。
北漠楚齐在太监的带领下,径直踏进了承庆殿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寂静,金黄的纹账,映照得出人影的地板,金灿灿的盘龙柱子。
而引入眼帘的,是那一张黄色龙床上的,面容枯槁的老人。
北漠肴因为病得太严重,整个人已经瘦弱的不成样子了,而本来就有些花白的头发,这些天来,几乎已经是全部的都白了下来。
北漠楚齐进去的时候,北漠肴并没有睡着,昏黄的眼睛,深陷的眼窝,干涸的皮肤,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眼前这个躺在龙床上的老人,马上就要不久于人世。
见到北漠楚齐进来,北漠肴的深色微微有些激动。
“父皇,楚齐和仙儿来看你了。”
北漠楚齐拉着南羽遥仙的手并没有松开,听到北漠楚齐这样介绍道,南羽遥仙依旧是那副出尘的微笑,轻声说道:“父皇,仙儿来看你来了。”
“楚齐······你······”北漠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是,因为病得真的太严重,以至于说的每一句话都会特别的吃力和缓慢,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
北漠楚齐似乎料想到北漠肴要说些什么,继续说道:“父皇不用担心,如今大臣们正在广泛的招纳名医,相信不久后,父皇一定能够得到高人的救治的。”
北漠肴一听这话,那昏黄的眸子里面,顿时就好像有怒火在里面燃烧,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浓重了起来,但是,北漠楚齐就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一样。
继续说道:”可惜楚新和楚皓英年早逝,如今楚荷也是不懂事。“
”你······你·····你这个····“北漠肴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这些就足以让人看清楚此刻北漠肴有多生气。
然而,这个时候的北漠楚齐似乎依旧没有要罢手的样子,扶着南羽遥仙的肩头,径直做到了床沿上,
北漠肴此刻的样子,南羽遥仙着实有些心惊,几次咬着自己的嘴唇似乎都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每当看到北漠楚齐那一张似笑非笑得脸,想要说的话似乎又要生生的被憋回去。
今天的北漠楚齐和往常的格外你一样,具体到底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南羽遥仙又感觉不出来。
“仙儿,来,跟父皇说说话,都病了这么久了,也没个知心的人来陪父皇说说话,正好,咱们今天都来了,可是要陪父皇好好的说说话。”
虽然北漠楚齐的脸上挂着笑容,然而,南羽遥仙却觉得北漠楚齐从来都没有想现在这样恐怖过。
“父皇,你好好休息吧,三弟的刑法我会亲自去执行的,你不用担心他会有生还的机会。”说道这里,北漠楚齐的眸子里面闪过一道寒光。
而此刻,床上的北漠肴像一只发狂的豹子,红着眼眶,因为发怒,昏黄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色。
,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紧绷状态,因为发怒,胸腔里面发出一种奇怪的,类似于野兽般的鸣声。
只可惜,如今,他北漠肴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有些事情,就算北漠肴此刻意识到了些什么。
对于此刻,如此状况的他,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仙儿,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和父皇说,你先退下,好不好?”
”恩,楚齐,那我在外面等你。”
对于北漠楚齐的话,南羽遥仙向来不会有什么异议,何况此刻,眼前的局势,也不容的南羽遥仙多想些什么。
只不过,在驾到云景之前,南羽遥尘就已经嘱咐过南羽遥仙,云景的水太深,皇室之中的事情尤其复杂。
所以,最好是作为一名旁观者,只要不牵涉进去,那么,怎么样就都无所谓了。
静静的退出了承庆殿,对于北漠楚齐要在里面说些什么内容,南羽遥仙猜不到,也不想要去揣测什么,云景皇室里面的风起云涌,南羽遥尘说得对,他们管不了,也做不了什么。
静静的站在外面,耐心的等待着。
这诺大的承庆殿里面,除了床上的北漠肴有些粗重的呼吸以外,整个大殿,几乎是安静的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寂静的可怕。
“北漠肴,想做些什么吗?”北漠楚齐一改自己一向稳重端庄的样子。
此刻,北漠楚齐双手环着胸,站在北漠肴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北漠肴。那一双眼睛,平时是那样的温和,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的亲切。
可是,谁人想到,和蔼可亲的太子殿下,也会露出这样的,挑衅的,不屑的,不可一世的表情。
“你····你····你这个····逆子·····”北漠肴挣扎着要起来。
那个眉目飞扬的老人,数月之前还是那么的精神抖擞,还是那么的意气风发,可是,此时此刻,却是这般的无力,这般的懦弱。
“怎么?想要杀我?”北漠楚齐俯下身子,一张俊逸的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笑容,
‘正是因为这样的笑容匍匐在脸上,正是因为这样的脸上爬上了这样的表情,因此,此刻,北漠楚齐的脸看起来竟然有一些扭曲,
“北漠肴,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骁勇善战的北漠肴,哈哈哈哈···哈哈哈”北漠楚齐狂笑起来。
可是,这个大殿太过的寂静,太过的大,即便是如此的笑声,也依旧只能在承庆殿内回荡,而外面,却丝毫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北漠肴,没有想到对不对?没有想到我会借你之手除掉我的绊脚石对不对?”北漠楚齐凶恶的说道:“皇位,谁不想要?北漠肴,你还真是心狠手辣,虎毒尚且不食子,三弟纵然千错万错,可他终究是你儿子,你却仍心将他打入天牢。”
“呵呵,北漠肴,此时此刻,是不是才有些后悔,明明自己的儿女如此的出类拔萃,可是,你临终前,却无一人前来。”
“北漠肴,这一切,你怪不得谁狠心,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楚傲即使无礼,你也不应如此责罚他,楚皓纵然有错,华贵飞纵使设计皇后,可是,念在她为你生儿育女。你也不应如此这样对她。”
“是,我是恨他们,可是,我也恨你。”北漠楚齐的眼神里面,那样的恨意,是那样的浓重,那样的眼神,不是什么憎恶,而只是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
“我身体孱弱,那又如何,北漠肴,我母亲贵为皇后,可是,你对她做了什么?她对你一片真心,为了你,她宁可不要我,可是,你对她呢?”
“北漠肴,你有今天,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谁。”
“今日前来,北漠肴,不用我送你一程,你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说到这里,北漠楚齐冷哼一笑:“呵呵,或许你想,就算你死了,皇位也落不到我手里,皇位继承人的要求,我知道,那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我不可能去改动。”
“但是,北漠肴,你真的以为,那一场大火是北漠楚荷放的,你真的就以为我的脸就那么毁了对不对?”
“脸,的确是毁了,但是,北漠肴,那毁的可不是我的脸。”
一切的一切,都是阴谋,北漠楚齐一开始在算计北漠肴,而北漠肴的话,他一开始,就也在提防北漠楚齐。
只不过,北漠楚齐技高一筹,钻了北漠肴的空子,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北漠肴北漠肴步步为营,却不料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步。
“楚皓和楚新的确没有死,北漠肴,只是,我相信,你是没有那个机会看到他们了,当年若是你肯罢手,若是你肯放过我们,我们兄弟又怎么会自相残杀,反目成仇,北漠肴,这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你知不知道?”
越往后说,越容易勾起人们心底深处的记忆,那一段,既然已经过去了的记忆,如今,就像是可在手臂上的伤疤一样。
被人狠狠地挑开,鲜血淋漓。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北漠肴,安心的去吧,儿臣给你跪安。”北漠楚齐终于恢复了那云淡风轻的笑容。
果然,还是这样的笑容比较适合北漠楚齐那张俊逸的脸庞。
北漠肴的喉咙发出吼吼吼的声音,已表示他已经怒不可遏的态势,可是,即便如此,他不是那个万人之上的北漠肴了。
如今的他,只是一个风霜老人,一个濒临死亡边缘的可怜老人罢了,喉咙突然像是有什么要喷涌出来似的,嘴巴里面咸咸的。
北漠肴清楚的知道那种味道,曾经的他,浴血奋战,对于那种味道在熟悉不过,这寂静的承庆殿内,北漠肴的喘息,那濒临死亡的喘息,都背着涌动的寂静给湮灭了。
承庆殿的大门被缓缓的关上,北漠楚齐的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如今,他依旧是那个北漠楚齐,而他脸上被烧伤的痕迹,已经些数散去。
此刻,他的这一张脸,再次恢复到了以前的那般俊逸,眉目飞扬,五官立体,剑眉星目,棱角分明,身姿俊逸挺拔。
南羽遥仙看到的时候,几乎都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一张精致得体的脸上,满是惊讶与诧异。
”仙儿,走了。“北漠楚齐的语气很轻快。
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他北漠楚齐,终于可以恢复自己的容貌了,他再也不用再那副丑陋的样子在人前晃荡。
南羽遥仙依旧将眼睛睁的大大,此刻,看起来,南羽遥仙极为的可爱。
”仙儿,在看什么呢?“北漠楚齐不紧不慢的走到南羽遥仙的跟前,有些宠溺的捏了一下南羽遥仙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