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红色的箭头,白色的布条,如此精准狠辣的箭术,北漠楚皓的面色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对了,四哥哥,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北漠楚新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里的不对劲,继续问道。
“新儿,别打岔。”北漠楚皓的语气凛冽了起来,一双明亮的双眼布满了愁云,站起身来,轻松的拔掉射在身旁柱子上的箭只。
拿在手上的箭,北漠楚皓觉得是那样的沉重,走了这么远的路,奔波了这么久,还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被找到,被罚下了。
褐令箭,这种箭,北漠楚皓怎么会忘得了,这就是自己的妹夫最拿手的箭术,这样的箭羽,北漠楚皓即使是将它烧成灰也能够辨认的出来。
“四哥哥,这是什么?”北漠楚新注意到北漠楚皓手中握的东西,问出声来。
北漠楚皓淡然一笑,道:“一支箭而已,新儿,还是喝你的茶吧。”
不紧不慢的解开白色的布条,打开,上面是用朱砂写的字:父皇瓮天,朝野混乱,四哥,速回,有要事商议。
轰、、、、、一道响雷在北漠楚皓的头顶炸开,北漠楚皓觉得自己的耳膜似乎要被这声音震破一样,疼痛不堪。
“四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这样的北漠楚皓,北漠楚新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一向懵懂无知的他,仔细的看了看北漠楚皓手中的箭羽,有盯了盯北漠楚皓的脸色,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四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了?”北漠楚新急忙问道。
北漠楚皓被北漠楚新的声音叫回神来,连忙将自己手中的布条塞到袖子里面:“新儿,走了。”放下了一块银锭子,北漠楚皓拉着北漠楚新迅速下了楼。
来不及等北漠楚新反应过来,北漠楚皓已经大步拉着北漠楚新沿着街道准备回客栈。
南羽的街道,不如云景的那般宽阔,但是,街市幸好也没有那么的密集,所以,整个街道看起来也算是比较的整洁有序。
此刻,北漠楚皓的心里面心如刀绞,北漠肴竟然死了,这怎么都让北漠楚皓相信不了,毕竟自己走的时候,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的身体,看起来是那么的健朗。
而且,一向北漠肴的身体都是不怎么会生病,即使戎马半生,但是,也不会这么快就,死去。
“四哥哥,四哥哥,你等等,我跟不上,四哥哥、、、、”北漠楚新在后面气喘吁吁的不行,一张脸潮红。
北漠楚皓如今心里风起云涌,尽管身后拉着的人已经开始在不断的挣扎,但是,北漠楚皓依旧没有感觉到。
“咚。”北漠楚新一下子跌到了地上。
“新儿。”北漠楚皓被这突然跌倒吓了一大跳,连忙就取半搂半抱的扶起北漠楚新。
北漠楚新的膝盖因为撞击的太过于眼中,已经渗出了血渍,在蓝色的衣服上,显得比较的刺目。
“新儿,没事吧。”北漠楚皓急切的问道。
北漠楚新因为这一跌倒,膝盖加上又撞成了这样,眼睛里面眼泪开始不停的打转,一张小嘴,瘪瘪的,下一秒,北漠楚新似乎就要哭出声来。
“新儿,别哭,别哭,四哥哥抱抱就不哭了。”北漠楚皓将北漠楚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面,手轻轻的拍打着北漠楚新的脊背。
北漠楚新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呜咽,虽然有着北漠楚皓的怀抱靠着,但是,自己膝盖伤火辣辣的疼痛,那可不是做梦,而且,刚刚北漠楚皓那样的脸色。
自己明明都那么的用劲了,可是,一向疼他的四哥哥竟然不管不顾的继续往前走,此刻,北漠楚新真的生气了。
“新儿,别生气,先跟四哥哥回客栈好不好?”北漠楚皓诳道。
北漠楚新扭过自己的头,伸手,准备推开北漠楚皓的身子。
“新儿,别闹,四哥哥真的有事,这里不方便说话,听四哥哥的话好不好,新儿,乖。”北漠楚皓的心此刻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说急得团团转,单单是,北漠肴得事情,有很多很多的不详的预感,北漠楚皓的心,此刻,好似在煎熬一样。
北漠楚新此刻膝盖疼得厉害,又看到北漠楚皓对自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一时之间,本来就受伤了,加上现在这个局面,他的脾气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
“你要有事就别管我了,北漠楚皓,你不是我哥哥。”北漠楚新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北漠楚皓,一瘸一拐的就要自己走。
北漠楚皓的心情此时也是乱作一团了,一向耐心的他,这个时候,黑了自己的脸。
“新儿,听话。”北漠楚皓的语气有些重,因为,此刻,北漠楚皓不敢想象如今的宫中会是什么样子,云景朝野本来就不安宁,如今,有突如其来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手,已经开始伸了出来了。
而此时的北漠楚皓,只是孑然一身,无兵无权,他不再是那个号令百万雄兵的常胜将军,若是云景出了什么乱子,他是云景的皇子,他该如何面对云景的列祖列宗。
何况,从刚刚的哪一枝褐令箭,北漠楚皓就知道了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五妹,那绝对不会是个省油的灯。
何况,自己的妹夫,又手握兵权,如今,云景太子之位悬空,北漠肴这突然的仙去,而此刻,若是自己回去,明显太子之位自己会成为最可能的人选。
但是,这一朝回去,身份暴露,自己在不可能走出那金边的牢笼之中了,而北漠楚新,也再不会和自己有如此闲暇的时光了。
若是不回去,朝野动乱,周围觊觎云景的国家,自然是不会放弃此时这一个好机会的。
“新儿,听话,跟四哥哥回客栈。”北漠楚皓再次耐下心来细细说道。
北漠楚新泪眼汪汪的说道:“你不是我四哥哥,我四哥哥从来都不会凶我的,呜、、、、”说着,北漠楚新开始啜泣起来。
“新儿,四哥哥没有凶你,真的,四哥哥没有凶你。”北漠楚皓的声音再次轻柔下来。
北漠楚新的眼睛因为自己揉得太过于厉害,最后变得红红的,就像小兔子的眼睛一样,但是,此刻,北漠楚皓已经树立了自己在北漠楚新心理面凶恶的形象。
“不回去。”北漠楚新啜泣着说道。
卡啦,北漠楚皓几乎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碎裂的声音,这个时候北漠楚新跟自己掉链子,北漠楚皓有一种想自杀的感觉。
“新儿,四哥哥真的有事,你别这样子好不好?”北漠楚皓知道,自己不能够凶北漠楚新。
北漠楚新就是这种性格,你越是对他凶恶,他越容易发脾气,他越容易发脾气,就越不会听你的话,更不会跟你走。
云景如今出了如此大的事情,北漠楚皓是绝对不会放心吧北漠楚新一个人留在南羽。即使南羽国民安,但是,谁没有一个万一呢?
何况,北漠楚新身份特殊,如今,既然自己的妹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行踪,那么,肯定就会有别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虽然,南羽和云景世代交好,但是,北漠肴如今死了,人心险恶,能够相信的,始终都只是自己而已。
“新儿,听四哥哥跟你说,家里出事了,我们必须马上回家一趟,知道吗?”北漠楚皓伸手捧起北漠楚新红红的脸颊,一字一句的说到。
北漠楚新眼角的泪还没有干涸,定定的看着北漠楚皓,咬着嘴唇,不说话。
北漠楚皓却是知道,北漠楚新听进去自己的话了。
“家里面出了很大很大的事情,我们必须回去知道吗?”北漠楚皓再次说道。
北漠楚新吸了吸鼻涕,哑着嗓子问道:“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四哥哥,不是说好不这么快回去吗?”
“咱们的爹病了,需要咱们回去看看。”北漠楚皓不能直接就对北漠楚新说北漠肴死了,正如这个消息,自己收到的那一刻,半天都处在震惊当中。
北漠楚新的心理承受能力本来就低,为了不生出其他什么的是非,北漠楚皓选择隐瞒了这件事情。
听到了事情,北漠楚新果然就有了转变,神情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拽紧了北漠楚皓胸口的衣襟,有些激动的问道:“那父、、、、”北漠楚新还没说完就被北漠楚皓用手堵住了嘴。
“别说了,咱们先回客栈从长计议。”北漠楚皓说完,才放下自己的手。
“嗯嗯,好。”北漠楚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北漠楚皓终于能够舒心一笑了,但是,以看到北漠楚新膝盖上的伤口,眉头又皱了起来。
“四哥哥,别皱眉,很丑。”北漠楚新伸手,摸了摸北漠楚皓皱起的眉,一摸,北漠楚皓的眉头又自然地舒展开来。
“好,不皱,新儿说不皱眉就不皱眉。”幸好北漠楚皓武功不弱,否则,这搬运北漠楚新回客栈可就成了大问题了。
因为长年习武,而且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以至于北漠楚皓的力气也十分的大,所以,抱起北漠楚新的身体,还是比较的容易。
被北漠楚皓突然打横抱起,北漠楚新倒是习惯了,习惯性的伸手环住了北漠楚皓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埋进北漠楚皓的脖颈上。
感受着北漠楚新温热的呼吸,北漠楚皓的心里面松了一口气,北漠楚新真是自己祖宗,经过这一件事情后,北漠楚皓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不然,怎么每次都害怕着害怕那的。
想当年北漠楚皓在战场叱咤风云的时候,那个风采样子,岂会是现在这副温文儒雅的样子,虽说北漠楚皓天性善良。
但是,十几年都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军人天生的血性又怎么会不被磨练出来,只不过,面对北漠楚新嘛,你要是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他,首先,你的耳根子肯定不会清静,再者,你肯定也会生活在欺负弟弟的阴影之中。
这两样,北漠楚皓都不想要看到,于是,就选择了和平解决事情的方式。
北漠楚皓的客栈里这里并不是特别的远,所以,也就并不会是特别的累,一进客栈,老板就迎了上了。
“楚公子,哟,你兄弟这是怎么了?”老板一看到北漠楚皓怀里的人,脸色也马上紧张了起来。
北漠楚皓摇了摇头,说道:“不小心跌到了,老板,叫人打点热水马上送到房间里来一下。“
“是是是。”老板不住的点头。
北漠楚皓抱着北漠楚新径直上了楼,可别以为这位老板有着多么热情的心,只不过是是因为,北漠楚皓长久住在这里,而且,每次都出手大方。
加上这两人本来就气宇轩昂,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因此,这老板,可是把市侩小人表现的淋漓尽致。
一回到房间里面,北漠楚皓就首先把北漠楚新放到了床上。
他们走的时间很久,一路上,为了防止暴露自己的身份,一直以来,所有的东西都是准备的样样齐全的,比如药品什么的,北漠楚皓一早就准备好了。
因为常年征战的原因,北漠楚皓的医术已是被练就了,所以,北漠楚新身上的伤,或者是之前的水土不服,都是由北漠楚皓亲自诊治的。
“新儿,可能会有点疼,你先忍一下。”北漠楚皓掀开北漠楚新的袍子,挽起他的裤腿。
这一看,北漠楚新跌倒撞的可真的不轻。
伤口几乎是面目全非,不仅膝盖破了一大块的皮,而且,周围已经肿了起来,该流血的地方,已经是血渍满布,青青紫紫的痕迹,北漠楚皓心理满是难受。
这也就难怪,为什么北漠楚新刚刚会如此的生气了。
”新儿,对不起,都是四哥哥不好。“北漠楚皓一边帮着用毛巾擦拭着血迹一边愧疚地说道。
北漠楚新抱着枕头,满眼都是泪水,嘴唇被自己的咬的红肿。
”叩叩叩。“敲门的声音响起:”公子,你要的热水来了。“
”进来吧。“北漠楚皓依旧做到床沿上,来人就是一个穿着灰色麻衣的小二,带着便便的帽子,肩上耷拉着一条白色的毛巾。
看到没什么要被吩咐的,便自觉地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新儿,疼的话就说,四哥哥先帮你包扎一下。“说着,就从床上拿出了一个包袱,打开,里面除了干净的纱布,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药瓶子。
北漠楚皓细细的在里面找了找,翻弄出了一个灰色小瓷瓶,会心一笑。
忙着把毛巾打湿,在北漠楚新的膝盖上细细的擦拭起来,热水一碰到伤口,北漠楚新就疼的龇牙咧嘴,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狠狠的咬着唇。
”新儿,你没事吧。“看着北漠楚新如此可怜兮兮的样子,北漠楚皓的心里面难过的不是滋味,连忙放下手中的毛巾,过去,将北漠楚新拉进自己的怀里面。
似乎只有这样,紧紧的抱着他,感受着北漠楚新的体温,才能够确定,北漠楚新现在就好好的带在自己的身边。
”四哥哥,我好疼。“北漠楚新性子娇弱,这些疼痛,换做平常人家的公子小姐也自然是受不住,更何况是北漠楚新。
北漠楚皓安慰道:”是四哥哥不好,新儿,忍着点,等四哥哥帮你上一些药后,就不会这么疼了,相信四哥哥好不好。“
”不好。“北漠楚新委屈的说道,眼角的泪花依旧是那样的闪烁。
刚刚在街道上的事情,多多少少的在北漠楚新的心里留下了那么不好的印象,而北漠楚皓,这一刻,也顾不得北漠肴死不死的问题了。
管他的狗屁死了,或者是什么妹夫的传信,都他妈的给他滚远点,现在,面前的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天塌下来都没自己面前的人重要。
下定了决心,北漠楚皓的心才一下子算是平静了下来。
”四哥哥帮你吹吹就不疼了,新儿,别哭。“北漠楚皓轻轻的吹着气,想要帮着北漠楚新舒缓疼痛。
看着北漠楚皓对自己的温柔,北漠楚新伸手,抱紧了北漠楚皓的身子。
”四哥哥,你一定要一直的陪着新儿,知道吗?四哥哥,你一定不可以离开我。“北漠楚新说着,又紧了紧自己的手臂。
北漠楚新握住抱着自己的手,笑道:”好,四哥哥会一直陪着新儿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四哥哥都会一直一直的待在新儿的身边。“北漠楚皓承诺到。
”嗯,我相信四哥哥不会骗我的。“北漠楚新听到了北漠楚皓的承诺,这才放心下来,松了松自己的手臂:”四哥哥,你继续帮我包扎吧。“
”嗯,新儿真乖。“北漠楚皓爱恋的摸了摸北漠楚新的头,继续帮着包扎。
擦拭干净血迹后,北漠楚皓上了一些金创药,又敷了一些降温的药膏,才慢慢的缠上纱布,最后,打了一个好看的结,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好了,新儿,没事了。“北漠楚皓看着已经把嘴唇咬破了的北漠楚新,满眼都是心疼。
”好了吗?“北漠楚新试探着动了动自己的腿,但是,传到身体里面的疼痛之感,还是忍不住让北漠楚新倒吸冷气。
“新儿好好休息吧,四哥哥在旁边陪你。”北漠楚皓帮着将北漠楚新的身子放平,盖上了被子。
争着红红的眼睛,北漠楚新犹豫了下,但是,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临睡之前,特地说道:“四哥哥一定要陪我,知道吗?我一定要以睁开眼睛,看到的人就是四哥哥。”
“好,四哥哥答应你。”北漠楚皓爱怜的说道,捏了捏被角,看着北漠楚新慢慢的睡熟。
这么一折腾下来,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半天,如果上天肯赐予北漠楚皓一双翅膀,北漠楚皓肯定会忍不住抱起北漠楚新就飞回云景。
现在,一想到床上的人,要想现在以迅雷之势赶回云景,即使自己长了翅膀那也不可能,自己长途奔波,那倒是没有什么。
但是,北漠楚新身体本来就比较孱弱,他根本就奔波不起。
一边是北漠肴,云景的江山社稷,一边是北漠楚新,北漠楚皓真的很难抉择。一直紧皱的眉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北漠楚皓的心,无比的烦躁。
人群之中,熙熙攘攘的讨价还价的人,偶尔,一些大嗓门的叫卖声,北漠楚皓还听的见一两句。
只不过,如今的北漠楚皓已经失去了那一份闲心。
任何事情,只要牵涉到云景皇室,就一定会风起云涌,北漠楚皓真的很火大。
但是,容不得北漠楚皓火大,就再一次响起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北漠楚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开门,正想要破口大骂,来发泄自己的情绪不满,可是,却出乎意料的僵硬住了身躯。
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人,北漠楚皓的脸,更黑了。
半晌,叫道:“怎么是你?初雯。”
“是我,楚皓,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你们住在这里的。”见到了北漠楚皓,明显,初雯的脸上,抑制不住的都是笑容个。
北漠楚皓淡淡的说到:”有什么事情吗?“
初雯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看了看房里,试探着问道:“我能进去说话吗?”
“新儿在休息,有什么话,这里说吧。”北漠楚皓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此刻心情糟透了的北漠楚皓,也顾不得面前这是个女生还是男人了。
初雯倒是不介意他今天的态度,连忙说到:“我们出去说话吧,楚皓。”
北漠楚皓无奈的点了点头,拉上了房门,临走不忘看一眼床上的人,确认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才关上了门。
“楚皓,这些天还好吗?”走道上,两人并排走着,初雯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高兴,而北漠楚皓一脸不情愿的听着。
除了点头,就是:嗯。
最后:
“咚。”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撞破了一样,北漠楚皓心下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