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楚荷一跃出大狱,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飞也似的直奔向南羽,一路上,北漠楚荷跑死了不知道多少匹马。因为会易容的原因,北漠楚荷倒是不用担心自己被谁会认出来,尽管是这样,他的与可在高高悬着的心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来。
如今,北漠楚荷正好踏足于朝日境内。
朝日是云景,南羽,乌木尔,风傲的交界处。也是一个面积只有几千里的一个小的地方,准确来说,是一座城,里面的主人,自然就是朝日坊的主人——东临朝日。
朝日的天气十分的稳定,受气候的影响并不会特别的大,因此,一直保持着四季如春的时节。朝日十分的安详,一踏进朝日境内,你放眼望去的房屋,都会是整整齐齐,街道虽然纵横交错,但是,却无意中显示出这里的秩序井然。虽然这里的街道没有云景那样的宽阔无比,但是,却有一条万年都会奔腾不息的河流贯穿整个朝日。
几乎整个朝日都是被水映绕着,有着独具特色的水上市场,此刻,已经来到了朝日的北漠楚荷,放弃了自己的马,换上了一身富家公子的服饰,手拿一柄折扇,虽然不再是以前的那一副容颜,但是,此刻,与脸上俊逸的五官相比起来那也是丝毫不会逊色的。
不紧不慢的摇着扇子,北漠楚荷走在河边。朝日的河流边上都会有一条一米来宽的石子路,是通过工人特意修建的,每个石头的形状都是扁扁的圆形,似乎是被刻意的打磨过,当然,这水波荡漾的河畔,自然不会少了萋萋的芳草。
如此温和的天气,芳草正绿,在掩映其中的,自然也不会少了各具特色的花骨朵。最为让北漠楚荷觉得新奇的自然是朝日别具特色的水上市场,这是在其他的国家根本不会见到的,对于北漠楚荷来说,以前,他也只不过只是听过别人稍微的提起过,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挨着河畔的建筑,最多的便是茶楼和酒楼,这里的建筑风格都大致相同,虽然看起来千篇一律,但是,却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视觉冲击。北漠楚荷喜欢喝茶,朝日的茶叶遍布世界,因此,北漠楚荷也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何况,在这里,北漠楚荷还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还有他的人要去找。
巨大的茶楼牌子,红漆写的字是那样的清晰醒目:七月茶楼。
北漠楚荷看了看,一摇折扇,嘴角不自觉的就拉出了一抹微笑,迈着轻快的步子,就进了去。
“客官,你好,来本店是来喝茶还是吃饭呢?”一进去,便有一个活计热情地迎了上来,那招牌式的笑容,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自己不虚此行,任谁见了,都会是赏心悦目的。
北漠楚荷径直走上二楼,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手上摇着的扇子倒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给我来你们这里最好的茶吧。”北漠楚荷不紧不慢地说到,虽然思绪万千,但是,此刻北漠楚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兴致。
窗外有着轻微的和风,河流的水十分的澄澈,从上面看下去,能够一览全景。
“七月晨露,早起不归,良人安在,今又何妨?”北漠楚荷喃喃道。
而一旁刚刚退下的小二耳朵明显的动了动,似乎听到了这里的什么声响,连忙回过身来,喜笑颜开的问道:“公子可知道这七月晨露的典故?”
北漠楚荷动了动眼皮,漫不经心地说到:“我有一位故人,他曾提过,七月早晨的露珠是一年之中最为洁净的水,食之,味甘;饮之,喉润,可以使人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如同七月早晨的露珠扑面而来。”
“公子可谓是见多识广,敢问公子姓氏?”小二双眼里都是敬佩。
北漠楚荷倒是没有犹豫,答道:“在下七月。”
“请七月公子在此稍作等候,你的茶马上就来。”说着,小二就像是出门见了金子一样飞快的下了楼。
北漠楚荷依旧摇着他的折扇,仔细看他俊秀的五官,有心之人一定可以发现,渐渐的,那萦绕在北漠楚荷眉头的愁绪,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有些消散。红润的唇,勾勒出了淡淡的笑容,一双星辰版的眸子,仿佛世间从来不会有什么事情让他失神。
等的时间不算太久,几乎只是让北漠楚荷仔细的欣赏了一下这里的风景,看了了看笑面热闹非凡的水果市场,就隐隐约约传来了脚步声。
依旧是那一身灰衣布衫的店小二,脸上依旧那份笑容,仔细看,那笑容竟然还淡淡的有几丝丝的熟悉,嘴角勾着笑,北漠楚荷的眸子里面有坚定的什么一闪而过。
“公子,我家老板说想要邀你一续。”店小二点着头,北漠楚荷倒也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的疑惑,起身,收扇,笑道:“带路吧。”
楼层不止两层,下面两层都是做生意的地方。这七月茶楼里面的楼层竟然还有一个雅致的小三层。
第三层的场面布置,到时不如下面这两层的声势浩大,但是,看起来就像是私人住的地方,香炉里面有着白白的烟雾围绕着,发出淡淡的香味,北漠楚荷嗅了嗅,没有感觉出来到底是哪种清香,但是,闻起来却十分的舒心。
房间里面摆设的十分简单,一进门,就是亮堂堂的地板,里面放了一架床,中间有一个圆形的桌子,挨着旁边放置着几把小凳,藏青色的纱帐,没有丝毫的奢华之意,透露出来的全部都是朴素,节俭之意。
挑开帐子,北漠楚荷一脚就踏了进去,里面的窗口站着一个人,看身形像是一个少年,背对着北漠楚荷。房门轻轻的被掩上,这雅致的小三层,只剩下这两人。
少年似乎感觉到了屋里的人,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挨着窗子,明亮的光线将这少年眉目飞扬的脸映照得清清楚楚,北漠楚荷的嘴角挑着难以言说的笑容。
虽然是这么些月不见,但是,少年明显涨高了,也瘦了不少,但是,却透露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野性,皮肤也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四目相对,北漠楚荷就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邪笑着,摇了摇扇子。
“殿下。”少年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北漠楚荷移着步子,慢慢地走到了少年的跟前,看着跪在自己的面前的少年,叫道:“好久不见,七晨。快起来吧,如今没有这个时间了。”说着,伸手,就去扶着七晨起来。
是的,此刻,面前跪在地上的少年,便就是那一日被北漠楚荷送出门的青涩少年,明明也才是数月不见,这个叫做七晨的呆萌少年身上明显多了一股气质,仔细去体味的话,那竟然是一种名为军人的气势。
“殿下受苦了。”七晨急忙奉上茶。
北漠楚荷此刻在七晨的面前也没有那个在隐藏自己身份的必要性,伸手,撤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北漠楚荷,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样子,即使做了这么久的大牢,但是,并没有影响北漠楚荷什么事情。
这一张熟悉的脸一呈现出来,七晨就有些感伤,不过,如今,他也明白了许多的事情,特别是学会了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殿下,四方军队都已经召集完毕,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七晨站在北漠楚荷的面前,一如以前,在府里面,那幅给北漠楚荷回报事情的正襟危坐的样子。
北漠楚荷揭了揭茶杯的盖子,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道:“坐下吧,如今只有我们两人不必计较这么多。”
“是。”此时危急关头,七晨对于北漠楚荷所处的形势那也是十分明白的,所以,也没有推辞。
玩着茶杯的盖子,北漠楚荷此刻却没有饮下,而是良久后,估计这杯茶早已经凉了,才说到:“先别让军队入关,皇城的军队都是余文耀的军队,只要楚皓回去,北漠楚齐就永远别想染指皇位,如今最关键的问题,是要找到楚新。楚皓我已经有了头绪,楚新却失了踪迹,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五皇子突然失踪,我曾去拜访过朝日坊主,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消息。”七晨说道。
北漠楚荷的眉头皱到了一团,北漠楚新对北漠楚皓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准确来说,谁只要有北漠楚新在手,谁就可以指挥北漠楚皓。北漠楚皓纵使如今无兵无权,但是,只要他有着匡扶社稷之心,他的战绩就是他的靠山,何况,他的妹妹,如今的势力也不可小觑。余文耀把握着朝廷中大部分的兵权,禁卫军又有北漠楚皓的妹夫执掌,一旦控制了北漠楚皓,这就无异于直接控制了云景的江山。
“先让军队暂时别动,北漠楚齐如今举步维艰,他一定会求助于南羽遥尘,南羽遥尘权衡利弊之下,就算是面子上也一定会发兵助北漠楚齐一臂之力,虽然北漠楚齐并没有强大的军队,但是,南羽遥尘只要同意帮助北漠楚齐,北漠楚齐前面就不会有谁能够挡得住他,能够挡得住他,只有北漠楚皓。”北漠楚荷分析着如今这让人发疯的局势,心绪没有一刻能够有空闲的时间。
七晨也意识到了这危急性,但是,他还是想起了这些天来听到消息,小声说道:“殿下,如今各国百姓都流传着一个谣言,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听说过?”
“谣言?什么谣言?”北漠楚荷隐隐约约有些担心。
七晨也是十分小心翼翼的,因为这个消息,对于北漠楚荷来说,或许不是一个好消息,语气特别的轻,但是,殊不知,越是这样,北漠楚荷的心,越是乱成了一团乱麻。
“大家都说,二殿下当年没死,而且,如今碧水楼的主人便就是当今云景的二皇子,楚傲殿下。”看着北漠楚荷的脸色,终究还是有了丝丝的动容之色,但是,七晨知道,北漠楚荷的心思里面,已经有什么东西悄悄的萌生了。
但是,北漠楚荷还是随意的笑了笑,说道:“那不过只是谣传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七晨,楚傲当年是死了的,怎么可能活着呢?更加不可能是碧水楼的主人,碧水楼如此强大,怎么会是二哥呢?要是柳怜楚真是我二哥,他早就动手了,怎么会等到现在?”虽然心里早就已经波涛汹涌不堪,但是,北漠楚荷还是强忍着安慰自己。
看出了北漠楚荷不对劲的七晨,连忙说到:“我想也是,二殿下虽然生性冷傲,但是,却是个光明磊落,正气凛然的侠义之人,碧水楼残害生灵多年,二殿下本来就善良,怎么会是碧水楼的人呢?更加不可能是柳怜楚,这明明就是不一样的两个人嘛。”
虽然听到七晨也这么附和着说,北漠楚荷的心依旧好似有万马奔腾一样,他心里明白北漠楚傲到底死没死,他也知道北漠楚傲如今身在何方,但是,却不了解柳怜楚,柳怜楚,北漠楚傲,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北漠楚荷在心里早就已经纠结万分了,此刻,他来到这里,一方面是为了找到七晨,另一个重要的方面当然是联系北漠楚傲。
但是,这个消息,却真的是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在北漠楚荷的脑袋上炸开了。
“七晨,别说这些了,跟我说说你吧,这些天你是怎么想的?”此刻,北漠楚荷只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越是这样,北漠楚荷越是想要回忆,想要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越想到后面,北漠楚荷越是不敢望后面再继续想下去,因为,他怕最后的结果让人不尽人意,最终还是会让自己变得无比的失望。
七晨听到北漠楚荷说想要听自己说自己的事情,微微一笑,就如同当初那个在皇子府里面那个青涩的小少年,只不过,眉眼之间终究还是多了一些难以言说得成熟。
“当日,殿下,我看着你自投罗网,我真的以为你快要死了,殿下对我的救命之恩七晨无以为报,就连最后,都见不了殿下一面,我就在云景逗留了一阵子,但是,最后,我想起来殿下最喜欢说的话,最喜欢嘱咐我的事情,我就来到了朝日,朝日坊的人在我一踏如朝日就找到了我,并且递上了你留给我的书信。”说到这里,七晨的眼里闪着泪光,因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书信里面的内容,所有的文字,都能够解释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北漠楚荷微微点头,当日千方百计都要嘱咐七晨一定要去朝日,为的就是让七晨收到自己的信,明白自己的目的。
“打开信,属下明白了殿下一切的打算,所有的一切都是殿下计划好的,特别是知道四皇子和五皇子都安然无恙,那一刻,殿下,我真的为你感到自豪。虽然你设计了大火,烧毁了太子府,让大皇子毁掉了容,但是,整件事情一想起来,属下真的难以想象,殿下仅凭一人之力竟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好了,别感动了,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难为情的。”北漠楚荷习惯性的去摸了摸七晨的头发,就像是哄一个得了奖品的小孩子一样,双眼里面溢出来的都是满满的笑意。
七晨越是想,越是觉得北漠楚荷辛苦。以前跟在北漠楚荷身边的时候,北漠楚荷做的大部分事情虽然自己了解,但是,那个时候的七晨。太傻,也太天真。如今细细想来,才知道里面的千难万险,才知道里面北漠楚荷的苦。
不过,七晨还是觉得庆幸,幸好他来了,幸好他知道了,北漠楚荷心里的苦,伴随着他的笑,他越是笑,七晨终于知道,是因为北漠楚荷不能够哭,所以,他只能够笑,想一个傻蛋一样明明无知无畏,但却又必须步步为营。
“七晨,我马上要去南羽,你现在准备一下马上回云景,把我交代的事情都吩咐下去,在云景等候我。”北漠楚荷说着,就站起了自己的身姿。
七晨立刻意识到了北漠楚荷马上要去做的事情,连忙说到:“殿下,你、、、、、你一个人,有些危险。”
“不用了,此番前去,我只想要确认一件事情,七晨,你是知道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到底有多重要的,所以,你别再说了。”北漠楚荷毫不隐晦的拒绝到,继续道:“别忘记了,帮忙打听一下,楚新的下落,楚新一定要找到。楚皓那边就交给我好了,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回云景的。”
“殿下,这些事情、、、、”七晨还是想要说点什么,对于北漠楚荷将要去做的事情,七晨清楚的知道,但是,他却又无法做出什么阻止。
他跟着北漠楚荷的时间,少说短说都有十几年了,北漠楚荷是怎么样的人,七晨觉得自己十分的清楚,北漠楚荷虽然有些时候喜欢做一些不容易让人理解的事情,但是,那一刻心,七晨时常想,北漠楚荷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究竟是什么让北漠楚荷的心如此的坚定顽强的。
云景所有的人,都只看到北漠楚荷的嚣张跋扈,无理取闹,纨绔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但是,从来都没有人细细的想过,究竟是什么,让北漠楚荷变成了如今那副人见人骂的地步。
每个人都清楚明白,当年,是北漠楚荷设计陷害北漠楚齐,硬逼着北漠楚齐登上了太子之位,可是,暗地里面,又有几个人知道,是北漠楚齐先设计北漠楚傲的母亲和北漠楚傲之间产生隔阂,最终,在北漠楚傲的母亲的强烈反对之下,北漠楚傲被废掉了。
而那个时候,一向淡漠名利的北漠楚齐,却是以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表面上自己痛恨皇位,而私下里面却威胁北漠楚傲。
只不过,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北漠楚荷本来以为没有自己什么事情,可是,为了北漠楚傲,为了保住他的二哥,他甘心听从北漠楚傲的方法,把北漠楚齐送上皇位。
本来该是顺其自然的事情,谁人能够真正的了解,真正的清楚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而七晨,那只是一个小小的错误,一个闯入北漠楚荷生命里面的一个美丽的错误。
但是,无论是过去的种种,北漠楚荷都没有想到,明明都没人知道了解的事情,这个懵懂无知的小少年,明明什么都不懂,可是,唯独明白北漠楚荷。
而如今,看着北漠楚荷再次将要去涉险,七晨的心,有些晃荡,这个犹如他兄长的人,明明外表是这样的不可一世,是那样的让人觉得不可靠,但是,总是喜欢做一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殿下,属下还是跟着你吧,起码殿下身旁有一个照应的人。”这是第一次七晨有些左右北漠楚荷的意见。
北漠楚荷倒是没有多少生气的意思,笑着说道:“你太小了,七晨,这件事情,只有我自己亲自去,才能够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你已经为我做了够多的事情了,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回到云景。”
“殿下,七晨、、、、、”七晨有些不死心,毕竟,他真的是想要为北漠楚荷做些什么,他也是真的想要真正的帮到北漠楚荷。
“好了,别你呀我的,你没听清楚我的话吗?你现在只要回到云景就好了,剩下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你怎么变的不听话了?七晨。”北漠楚荷假装生气道。
这话一出,对于七晨来说,十分的有效,大大地有效,此刻,七晨的脸上明显出来了一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不过,如果是仔细观察北漠楚荷的脸上,那么,也一定可以看到北漠楚荷脸上的那一闪而过的悲凉。
只不过,北漠楚荷终究是一个喜欢要面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