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母出来后不见了丈夫,急切地四下张望,大声呼唤着丈夫的名字。
“你好,有没有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一个傻笑的。”井母逮住人就问。
“没有。”
问了很多路人,回答她的都是同一个声音,井母快要急疯了,心说会不会跑到别的商店里面去了,沿着大街找了几十家门店,却都一无所获。
井母想,丈夫会不会因为牵挂女儿,又去戒毒所了呢?夫妻俩就这一个女儿,女儿从小就长的漂亮,不仅聪明伶俐,学习也好,是村里少有的本科生,家里人都当宝贝一样的供着,丈夫更是对女儿疼爱无比,女儿从小到大无论犯了什么错,从来没有对女儿打骂过一句。
抱着一线希望,井母又急冲冲地跑到戒毒所,门房的大爷端着一个八十年代的老茶缸子,悠闲地喝着茶。
井母说:“老哥,您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四十多的男人过来,他一直傻笑的。”
大爷说:“没看见,你刚才不是来过了吗?那是你啥人?”倒记得他们。
“那是我丈夫。”井母泪汪汪说。
井母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无奈之下,只好问派出所在哪里,她要报案。好心的门房大爷仔细告诉了她派出所怎么走,井母一个劲儿道谢。
为了省十块钱,井母没有打车,一路小跑来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大门大开,白色蓝字的照碑上写着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四周停着几辆警车,一些穿警服的人员来来往往。
井母进了接待大厅,径直走到办事柜台前,气喘吁吁说:“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民警看来者满头大汗,一副焦急的神情,说:“大姐别急,什么事,慢慢说。”
“我丈夫走丢了。”
民警皱了皱眉,心里纳闷,以前走失人口,都是老人或者小孩儿,眼前这妇女不过四十来岁,她丈夫也应该差不多吧。
“一个大人怎么会走丢?”民警问。
“他脑子有点儿问题,只会傻笑,说一些简单的话,以前在工地上被砸到了头。”
“哦,这样啊。”民警说,“什么时候发现走丢的?”
“有两三个小时了。”
民警点点头,说:“大嫂,是这样的,按照规定,走失人口在二十四小时内的不予立案,要不您再找找吧,他会不会去找认识的亲戚朋友什么的?”
“不会不会,我们在这里谁都不认识,警察同志,你就帮帮忙吧。”井母说着,忍不住又掉下泪来,“虽说我家男人是个傻子,但毕竟是我丈夫,是我孩子她爸,这万一他不见了,我怎么向孩子和她爷爷奶奶交代啊。”
民警看她哭得可怜,深感同情,虽然二十四小时后准予立案,这也是按规定办事,可根据目前这情况,如果不给这位大姐一个交代,她恐怕是不会离去的。
“大姐,不如这样吧,我先给您登个记,您再去找找,如果二十四小时后还没有找到,那么我们再帮您找,好吗?”说着煞有介事的拿出了纸和笔。“您的姓名?”
井母见警察拿出纸笔,就觉得警察重视了,立即抹干眼泪打起精神,说:“我叫张翠芬。”
“你丈夫呢?”
“井传文。”
警察又问了走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拿起对讲机说:“通知一下在路上执勤的交巡警,有没有见过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智力有点儿问题,只会傻笑。”
张翠芬见民警已经在帮她找了,心里才算放宽了些,对警察连说谢谢,抹着泪走了出来。
夜幕降临,张翠芬无处可去,到汽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馆,一个三平米的小屋子,除了一张床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房费三十块钱,张翠芬都觉得太贵。
次日早上,井甜和汪虹等人刚准备去吃饭,郭管教就来了,说:“井甜,你的妈妈来了,在接待室里,快去。”言语有些急促。
井甜预感不妙,心说我爸妈昨天才来过,今天怎么又来了?探视的时间是中午一点半到三点半,早上一般不许探视,除非有特殊情况,难道是我爸出事了?
井甜一路疾跑,在接待室见到了妈妈张翠芬,果然不出所料,妈妈说:“你爸爸丢了。”
张翠芬昨晚一夜无眠,丈夫走丢了,这么大的事儿自己一个人心里扛不住,总觉得应该告诉女儿,以前丈夫没出事的时候,丈夫是家里的主心骨,丈夫出事后,女儿就成了她的主心骨。
“我爸怎么会丢呢?”井甜心里一沉。
张翠芬把她爸走丢的过程说了一遍,包括去派出所时警察说的话,说:“都怪我没看好你爸,昨天要是不带他来,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看着妈妈又哭又自责,井甜做女儿看着也心疼,一双清澈的眸子望着妈妈,伸出手去,用手指帮妈妈擦泪。
“妈,这不怪你。”井甜想了想,说,“妈,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个号码,你让他带着你去找我爸。”
井甜向协警借了笔和便签,写了李雨阳的姓名电话地址,娟秀的字迹一气呵成,递给张翠芬说:“妈,就昨天你见过的那个男的。”
“人家会帮咱吗?人家方便吗?”张翠芬还是比较多心。
“他不方便也得方便,你去找他就是了。”
见女儿这么肯定,张翠芬只好答应下来,出了戒毒所,拿出老式的诺基亚手机拨了李雨阳的号,这个手机还是丈夫十年前买的,一直用到现在,即便是丈夫出事后,一些之前的债主和外地的工人来要债,张翠芬也从来没有换过号码。
李雨阳的电话响了,对方是个很客气的女声,几句话后,得知是井甜的母亲,井甜的父亲走丢了。李雨阳立即说道:“阿姨,你在那里别动,我马上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李雨阳向杜姐要了车钥匙,一路疾驰驶向第一强制戒毒所。
在车上,李雨阳想,是自己把井甜汪虹她们送进了戒毒所,这几个女孩子,人其实都不赖,虽然在夜场呆久了,整天抽烟喝酒满口脏话,但她们的内心并没有被污染,她们救了白晓玉,还救过自己,如果不是蒋叶娜骑着摩托来报信儿,说不定自己已经死在齐刚的枪下了。她们是非分明,快意恩仇绝不含糊,是值得深交的好姑娘。
井甜的事就是我的事,井甜的父亲走丢了,那就是我的父亲走丢了,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帮井甜找到她的父亲。
张翠芬站在戒毒所门口几米外,时而向马路上张望。
大约一刻钟后,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自己跟前,车门打开,下来一个高大英俊的小伙子,正是昨天去看井甜的那个小伙子,井甜还说让她到长兴街去找他,没想到一个电话打过去,人家小伙子自己就来了。
“阿姨好。”李雨阳开门便问,“叔叔在哪儿走丢了?”几个箭步就到了张翠芬跟前。
张翠芬指了指马路对面不远处的超市,说:“就在那个超市门口。”
“走,阿姨上车。”李雨阳的声音沉着有力,给张翠芬打开了车门。
“去哪儿啊?”张翠芬一脸茫然。
“去那家超市。”李雨阳说。
丈夫昨天就在哪里走丢了,现在去了能有啥用,不过李雨阳看起来很老道的样子,也许人家有办法找吧,张翠芬上了车。
强烈的推背感传来,别克君越加速向快车道驶去,张翠芬慌忙抓住扶手,李雨阳到前方路口绕了个弯,把车停到了超市门前。
下了车,李雨阳抬头观察了一下,只见超市招牌底下有个摄像头,有了。
李雨阳进了超市,里面买东西的人不少,收银员是个小姑娘,李雨阳说:“美女,你们外面那个摄像头在哪里看?”
“在老板的办公室里。”收银员姑娘指了一下超市最里面,只见那里有一道门。
李雨阳大步走向那道门,张翠芬紧跟其后,转眼来到跟前,李雨阳敲了敲门,说:“老板在吗?”
“谁呀,进。”
李雨阳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男,肥头大耳,在抽烟。
“啥事儿啊?”光头男头也不回的说。
“麻烦你件事儿,我要看一下门外那个监控昨天的视频记录。”
“看啥啊,为啥要给你看。”光头男没好气的说。
光头面前的桌子上有两台电脑,一台上面全是监控屏幕,一台上面是扑克牌,李雨阳打扰到他斗地主了,所以这货没好气。
“行个方便,我有家人走丢了。”
光头这才转过身来,打量了一下李雨阳,原来是个小白脸儿,说:“你家人都丢了关我什么事,你们怎么不去报案啥的,我外面那监控是坏的,看不了。”光头说着,眼睛不自在的眨了一下,扭头继续斗地主。
“我赶时间,我自己来看吧。”李雨阳懒得再废话,直接来到监控屏幕的电脑前,拿起鼠标点击屏幕。
“你干啥?放下我的鼠标。”光头男一声怒喝,来夺李雨阳手里的鼠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