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世峰惊魂未定,驾车下山,一路风驰电掣。
这下完了,窑口子被炸了,管家和打手们都不知道是死是活,刚才那一男一女不仅杀了俩保镖,看样子还想要他的命。
卡宴的车速极快,转眼距离悍马只有三四十米远。
程世峰从后视镜中看见了卡宴,顿时怒不可遏,心说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却要把我逼上绝路,简直欺人太甚。
悍马突然降下车速,李雨阳不以为意,加速追了上去,不料悍马突然探出一把枪,砰砰砰连开数枪,有一枪打在了后视镜上,差一点就打在了前挡玻璃,而卡宴的玻璃并不防弹。
好险。
程世峰此举激怒了李雨阳,李雨阳把油门踩到底,狠命的追悍马,转眼两车只有五六米远近。
“赏他几颗子弹。”李雨阳说。
“必须的。”苏静拿起枪,对着悍马也还了几枪,更多的是威慑。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条铁路,有一趟拉煤的蒸汽机火车正在驶来,这条铁路是西山北麓一个大煤矿的专线,矿主姓李,叫李思林,是一个乳臭味干的小子。
程世峰看到火车,顿时无比紧张起来,因为他目测火车的速度,自己过道口的时候火车也差不多刚好到道口,如果冲过去,未免太危险,搞不好车毁人亡,可是如果不冲过去,后面这一男一女又在催命,程世峰要疯了。
离道口越来越近,警示灯已经变成了红色,栏杆也降了下来,再不做出抉择,就要死在这里了。
李雨阳也面临同样的抉择,卡宴距离悍马只有五六米,时速都在一百以上,对于高速行驶中的火车和汽车来说,五六米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转眼间,悍马距离道口还有三十来米,火车也距离道口还有十几米。
吗的,赌一把!程世峰想,老子在黑白两道横行一世,宁可被火车撞死,也绝不被这两小年轻儿折辱。
李雨阳巴望着悍马停下来,可程世峰似乎没那个意思。
程世峰一咬牙,将油门一踩到底,悍马以极速驶向道口。
咣的一声巨响,胳膊粗的栏杆被悍马撞飞,油老虎在关键时刻爆发了它的巨大潜力。悍马飞一般地驶过铁路,几乎与此同时,火车也擦着悍马的车尾呼啸而过。
李雨阳想刹车,但是百余公里的时速不是说刹就能刹得住的。
完了,李雨阳和苏静的脑海中闪现着同一个词语。
再最后的那一瞬间,李雨阳猛打方向盘,但卡宴车身还是撞在了火车上,迅即被火车皮巨大的身板弹了回来,下面是路基,卡宴眼看就要翻车。
“啊!”苏静发出一声惊叫。
李雨阳也以为要出事了,在刹那间,他赶紧回打方向,才没有翻车,卡宴在石子路基上和火车并肩前行,车身和火车皮擦出一溜儿火花。
“啊!”苏静的惊叫声还在延续着,而李雨阳只是本能的驾车,脑中其实一片空白。
东风df4d火车头驾驶室内,正司机和副司机一脸愕然,面面相觑。一辆悍马不要命的从面前飞驰而过,而一辆卡宴,也差点儿被撞飞。
悍马车内,程世峰汗毛倒竖,满头大汗,刚刚惊险的一瞬,已经让他的大脑暂时性地短路了。
“哈哈哈……”
数秒钟后,程世峰放声大笑起来,心说真他吗刺激,看来老子命不该绝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卡宴终于平稳下来,李雨阳降下车速,驶离石子路基,重新回到马路上。
苏静吓得魂都丢了一大半,双目呆滞望着李雨阳,说:“咱还活着吗?”
“当然。”李雨阳说着,点了支烟,压压惊。
“你掐我一下。”苏静面无表情地说,她几乎被吓傻了。
李雨阳伸过手去,随便在苏静的大腿内侧掐了一把。
大腿内侧有神经丛,皮肤也薄,苏静疼的一声大叫,“流氓。”
“你让我掐的啊。”李雨阳无辜的望着苏静,其实他也被吓傻了,还没从刚才的生死瞬间回过味儿来。
“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你不知道大腿内侧是女人的敏感区吗?”
“正因为敏感,我才掐啊。”李雨阳辩解道。
“你色狼。”
“现在明白,还不算太晚,嘿嘿。”
苏静张着口,竟无言以对,好半天才说:“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专心开你的车。”
哐当哐当的火车终于过去了,悍马也不见了踪影,乡村里岔路太多,无法判断程世峰的去向,李雨阳只好放弃追赶。
“现在怎么办?”苏静问,李雨阳说:“咱们先回窑上吧,看看那个姜三虎死了没有。”
……
姜三虎还没死,房子被爆炸的冲击波搞得面目全非,姜三虎在桌子和文件柜中间,满头的玻璃碎渣和灰尘石块。
郁闷的是,文件柜倒了,把姜三虎夹在了中间,周围都是数百斤的水泥板,姜三虎左右动弹不得,一块两米见方水泥板吊在他的头顶上,摇摇欲坠,只有两根已经弯折的钢筋连着,随时都有可能砸下来。
姜三虎急的七窍冒烟,直骂当初造房子的工人,这百分百是豆腐渣工程,连个爆炸冲击波都顶不住,造房子的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不知什么时候,李雨阳突然出现在了眼前,站在倒塌的承重墙上,叼着烟望着自己。
“嘿嘿。”姜三虎挤出笑来,说:“兄弟,我腿被压住了,过来帮一下我。”
“那边那么多窑工呢,你怎么不叫他们救你?”
姜三虎嘿嘿,抬头望了望着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的水泥板,说:“你就别说笑话了,窑工们都恨不得杀了我,怎么会救我呢,兄弟,你赶紧救救我,只要我能活着离开这儿,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说个数儿。”
“如果我救了你,那我就是造孽。”李雨阳说完,转身离去。
刚走出十来米远,就听见身后一声闷响,钢筋终于折断,几百斤重的水泥板塌了下去,砸在姜三虎的头上,姜三虎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断了气。
……
半山腰里警笛呼啸,吴世雄带着所里的民警赶来了,还有防爆中队,治安中队,消防中队等等,乡里能动用的警力几乎全部都来了。
在半路上,吴世雄就听到了爆炸声,还有隐约的地震,只见因爆炸产生的烟尘还没有散去,窑口上的山头因为爆炸而严重塌陷,地上侧翻的三轮车和凌乱的采煤设施,都诉说着刚才爆炸的剧烈程度。
“我的妈呀,这起码几十公斤tnt当量啊!”吴世雄感慨道。
警员们迅速把现场的所有人员都控制起来,包括被俘虏的打手、窑工们,并立即打了120,乡里的救护车不够,就调用其他乡里的,县里的,这里的伤员,太多了,窑工们倒是没受伤,几乎都是窑上的打手。有两个打手尸体都凉了,警员们直接用塑料布盖在了尸体上。
“是你炸的窑?”吴世雄走到李雨阳跟前,他昨天还见李雨阳,还说他解救窑工办了件大好事,但是,这小子今天搞的太过头了。把大家今后的财路都给断了。
“没错,正是本人。”李雨阳很光棍儿的说。
“铐起来。”吴世雄一个手势,民警立即拿出手铐。
“等等。”苏静走上来,说:“我也是警察。”
“谁知道你是真警察还是假警察?”
“当然是真警察。”苏静冷笑一声,“你以为谁都会像你们一样龌龊么?”说着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吴世雄看都不看证件,对民警说:“把她的假证件没收了,都铐起来。”
民警一把夺过苏静的证件,拿出手铐,搭在她和李雨阳的手腕上,齿轮都一压到底。
苏静惊得说不出话来,天哪,他们这是警察吗?简直无法无天。
“放开我。”苏静怒不可遏,“我要到市局检举你们,扒你们的皮,让你们统统下岗,统统进监狱!”
“你去啊,哼。”吴世雄冷笑。
忽然,半山腰里又传来警笛声,不是救护车的,而是警车的,听声音不下六七辆。
吴世雄纳闷,走出几步向山下张望,乡里能来的警车已经都来了,又会是哪里的警车?难道是其他乡的?不应该啊。
转眼间,又有几辆警车来到了煤场,看车牌应该是县里的,吴世雄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转身走向一旁,假装很忙碌的样子指挥警员,静观其变。
县里的警察们下了车,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黑脸警察,警服齐整,警帽端正,满脸威严,腰里别着手枪。
黑脸警察驻足望了望煤场,空气中的硝烟味十分浓烈,窑口被炸,到处狼藉不堪,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黑脸警察扫视了一圈,看见了李雨阳和苏静,大步走了过来,李雨阳扔了烟头,又点了一支,懒得搭理这些警察,心说老子都忙完了,你们来干嘛,抓我去问罪的么?
“是你们炸的窑?”黑脸警察果然问道。
“没错。”苏静说,“我也是警察,我的证件刚才被这些袍泽没收了。”苏静故意把“袍泽”二字说的很重,听起来极具讽刺意味。
吴世雄对一个属下警员低语两句,警员走了过来,对黑脸警察敬个礼,说:“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
“县刑侦大队,徐建功。”黑脸警察出示证件,刚毅的眼神扫过警员,警员只觉头皮发麻。
徐建功,这个名字他们太知道了,此人破获大案要案无数,是县公安系统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外号徐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