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干，叫我坦白什么？”李雨阳说。

　　警服男显然看不惯李雨阳的嚣张样子，说：“你最好老实点儿，不然要你好看。”

　　“你用不着吓唬我，我就是被吓大的，有本事就拿证据来。”李雨阳轻蔑的看着警服男。

　　“我警告你，你别得意。”警服男一拍桌子，“等拿到证据就晚了！”

　　楚子坤瞅了一眼警服男，说：“大刚，注意态度。”警服男叫耿大刚，是刑警支队的队长，自打从警以来，一直跟着楚子坤，今天跟着楚子坤审讯李雨阳，也算是给足了这小子面子，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识相。

　　楚子坤并没有李雨阳去赌场的证据，赌场的监控存储器都被子弹打坏了，马路上的监控也看不到是谁进出入赌场，劫匪细化周详，很巧妙地避开了监控探头。

　　“好吧，你可以走了。”楚子坤说，随机吩咐民警，“给他打开手铐。”

　　民警给李雨阳开了手铐，李雨阳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上前来，犀利的目光盯着楚子坤，说道：“楚局长，你审完了，但我还没说完。”

　　“有话请讲。”楚子坤端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

　　“姓楚的，你给程世峰当保护伞，你为虎作伥祸害社会，你对得起你头上的警徽么？你对得起老百姓么？你是什么狗屁公安局长，你记住，我不会放过你。”

　　身后的民警惊得瞪大了眼睛，这小子当面指责、威胁楚局，不想活了么？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无法无天！”耿大刚拍桌子一声怒吼，“李雨阳，你好大胆！我现在就可以以诽谤罪和恐吓威胁罪逮捕你。”随即命令李雨阳身后两位民警，“再给我铐起来！”

　　民警刚要给李雨阳戴手铐，却听见楚子坤说，“放开他，让他走。”李雨阳冷笑着看了一眼楚子坤，离开了审讯室。

　　耿大刚愤怒不已，说：“楚局，这小子太猖狂了，你干嘛放他走呢？”

　　楚子坤嘴角动了动，站起来走到门口，从地上揭起一层薄薄的油纸，约有一米见方，上面有李雨阳的脚印。油纸是透明的，如果不低下头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楚子坤说：“把这个拿去，和赌场里的脚印对比一下。”民警慌忙走过来，接过油纸，敬礼，“是。”

　　耿大刚依旧是怒气未平，说道，“楚局，何必这么麻烦呢？被他打的那些保安都在医院里，叫保安们来指证他不就行了，现在就能拘了他！”

　　楚子坤微微一笑，说：“不，你没听说么，上次在东化县，苏厅长见过李雨阳，而且跟李雨阳互称战友，苏厅长很赏识他啊！黑煤窑的案子是苏厅长一手抓的，现在通缉犯程世峰被李雨阳杀了，而且是在程世峰的地下赌场杀的，李雨阳搞不好又能落个破案功臣，协助警方的好市民。”“可他毕竟抢走了大量枪支和现金，他已经触犯了法律。”耿大刚说。

　　楚子坤沉吟一声，说：“这话等证据确凿之后再说吧，虽然我们几乎可以肯定是他，再者，他已经把枪支交给了咱们警方，这说明他还是有觉悟的，识大体的，如果他们不拿走那些枪支，难保枪支不会被那些保安藏起来，李雨阳虽然在冒犯法律，但同时他也尊重法律。至于那些被抢的钱，本身就是不义之财，谁会拿着自己的血汗钱去赌场里豪赌呢？”

　　耿大刚不情愿地点个头，“这倒也是。那他的同伙呢？那个外国人呢？我们抓不抓他？”

　　楚子坤略一思忖，说道：“涉外事务，一般都比较敏感，都比较复杂难办，就算抓住那个外国人，顶多判个抢劫罪，他又没有杀人，而且像这种身手的外国人，很可能有军方背景，只要不是大事情，还是不招惹为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耿大刚郁闷的点了支烟，说：“关键李雨阳这小子太狂了，刚才他当面威胁你，我咽不下这口气。”

　　楚子坤一笑，说：“这也许跟他的年龄有关吧，怎么说呢，这小子毕竟跟别的嫌犯不同，他有一颗，傲视万物的心，自以为是蜘蛛侠、佐罗，自以为是是正义的化身，对付这种人，降服他的肉体容易，但是降服他的心就很难，我要降服他的心，让他意识到他所谓的嫉恶如仇、行侠仗义是多么的无知浅薄。”

　　“那您怎么打算的？证据确凿之后要不要抓他，判他的刑？”耿大刚还是抓李雨阳之心不死。

　　“你说呢？”楚子坤呵呵一笑，大步离去。

　　望着楚子坤的背影，耿大刚郁闷的摇了摇头，心说学问高真他吗的害人啊，楚局考虑的太多了，真是受不了，幸亏老子只念过高中，

　　……

　　两天后，李雨阳接到了楚子坤的电话，约他在一座烂尾楼内见面。

　　李雨阳开车来到烂尾楼，楚子坤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了，可能由于天气寒冷，楚子坤还带了一个火盆，坐在火盆边烤手。

　　李雨阳走到跟前，说道：“楚局长，我们又见面了。”

　　楚子坤面无表情，说道：“真想不到，我堂堂地级市公安局长，竟然会约见一个毛头小子。”言语神态中。尽是轻蔑之意。

　　这话撩拨的李雨阳有些恼火，李雨阳拿出红河点了一支，说：“我不想听你感慨万千，你有话就直说。”

　　“好，那天你去审讯室，我提取了你的脚印，和赌场的脚印做了对比，上百个脚印与你的一致，看得出来，当时你挺忙的啊，背的东西也挺重的，起码上百斤吧。”

　　李雨阳暗骂，心说这货果然老奸巨猾，能当上局长，还真有点儿本事，审个讯都能被他偷偷提取脚印。

　　只听楚子坤接着说道：“你的犯罪同伙，身高一米八五左右，体重八十公斤，根据他两脚间隔和脚印的倾斜度，可以推出他的重心在左侧，他是用左肩扛着赃款出去的，不过根据他脚印各部分对地面的压强判断，他似乎肝不太好，不易大量饮酒。”

　　厉害啊！李雨阳不得不在心里佩服，只听楚子坤说道：“我在中央政法大学侦查学毕业，又在美国深造，获得心理学博士和法学博士双学位。从警这些年，很多人以为我是花花架子，是靠我父亲的地位和影响才能爬上来，我只是觉得可笑，不过也难怪，谁叫我有一个身居高位的父亲呢。”

　　“你父亲是谁？”

　　“省厅的副厅长，楚富国。”

　　李雨阳恍然，怪不得当初很多人说，程世峰在省里都有人，看来果然所言不虚。

　　李雨阳道：“这么说来，你已经掌握证据了，你今天是要抓我么？”

　　楚子坤站了起来，说：“不，我要杀你。”

　　突然，楚子坤从腰后拿出一把枪，对准了李雨阳的额头，其出枪速度丝毫不亚于特种兵出身的李雨阳。

　　“呵。”李雨阳面上波澜不惊，心下却不免一凉，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养育之恩，还没有报答，如果真的死在今日，实在愧对二老啊！

　　不过，特种兵出身的李雨阳也不是吃素，在特种部队也有心理学教程，虽然没什么学位，但也足以应对一切生死场面。

　　李雨阳笑了笑，说：“这就怪了，咱们国家的法律，什么时候规定公安局长可以私下里枪杀嫌犯了？”李雨阳笑着道。

　　“法律自然没有这么规定。”楚子坤说，“但对你这种藐视法律的人，我也不跟你走法律程序，今天，我就用你的方式来办案，先斩后奏，为民除恶。”

　　李雨阳注意到，楚子坤的腰里还有一把枪，他手里拿的是警用配枪，但腰里的枪却是格洛克，公安常年有缉枪缉爆行动，捡一把查获的黑枪玩玩儿，对于一个公安局长来说并不难。

　　可是，楚子坤为什么要带着一把黑枪呢？难道他要杀了我，然后伪造现场，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把黑枪放在我的手里，伪造成我和他枪战，杀他未遂、反被他击毙的现场？

　　他真的要杀我！

　　如果说刚才李雨阳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楚子坤只是吓唬他，未必真会开枪，但是现在，李雨阳已经不抱侥幸心理了。

　　死亡之神，可能真的要马上来临。

　　这半天，李雨阳注意了一下楚子坤拿枪的手，只见他的手掌厚实，拳峰已经被磨平，那是经常打沙袋的人才有的特征。

　　看不出来，这货竟然也是有功夫的人。

　　楚子坤离李雨阳有两米远，这个距离开枪，说打左眼绝不会伤到右眼，自己绝无生还的可能。

　　不，我还不能死，无论如何都要跟这货拼一把。

　　“好吧，我认栽，只求你给我来个痛快的。”李雨阳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是人体的中枢神经，子弹切断中枢神经后，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也就是为什么狙击课本上说，被狙杀的人既不会听到枪响，也不会感到丝毫疼痛的原因。

　　楚子坤手指搭在了扳机上，李雨阳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