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兵王俏佳人 39 过招
作者:你看不见我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突然,李雨阳俯身一个后旋踢,正中楚子坤拿枪的手臂。同时楚子坤也扣动了扳机。“乓”一声脆响,子弹打在头顶的水泥横梁上,水泥屑纷纷扬扬。

  配枪掉了,楚子坤火速拔出腰间的格洛克,还没来得及开保险,就被李雨阳一脚扫飞。

  楚子坤飞奔去捡格洛克,李雨阳也疾跑,生死关头,两人都急红了眼,谁也不敢慢一步。

  乌亮的格洛克近在眼前,两人都要捡枪,都要阻挡对方,顿时拳脚相向,楚子坤虽然三十有几,但身板结实,灵活度丝毫不输于年轻人,倒也和李雨阳过了几招。

  烂尾楼内,尘土飞扬,杀气弥漫,楚子坤抖了抖发疼的手腕,李雨阳也拍拍身上的灰土。

  “果然功夫不赖。”楚子坤扭个脖子,双脚前后叉开,屈臂握拳,做出格挡进攻式。

  “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局长已经不多了,很多都是酒囊饭袋。”李雨阳说,“你不是我的对手,识相的话就别打了,再打也是挨揍。”

  “那可不一定。”楚子坤不服不惧,抖擞精神,跃步冲来,钵盂大的拳头直冲李雨阳面门,李雨阳歪头躲过,随即拳捣肋下。

  楚子坤虽然练过散打拳击,但毕竟这些年从政,公务繁忙而疏于锻炼,不是李雨阳这种专业杀神的对手,不消半分钟,就被李雨阳撂翻在地,死死地锁住脖子。

  突然身后几声大吼,“住手,不许动。”

  李雨阳扭头一看,只见从光秃的楼梯下跑下来几个民警,手里拿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

  “放开楚局,不然开枪了。”民警一声大喝,李雨阳无奈,只得放开楚子坤。

  楚子坤刚被李雨阳的胳膊勒得喘不上气,憋得满脸通红,此时终于喘过气来,咳嗽着吐了两口痰,刚才在地上吸进了满嘴的土渣灰尘。

  “吗的,不服老不行啊!”楚子坤说着走到民警们跟前,“我刚不是说了么,我没有生命危险就不用下来。”

  “报告。”民警敬礼,“可是刚才您有生命危险。”

  楚子坤点点头,踱步到李雨阳跟前,说:“你刚才真会勒死我么?”

  “不知道,也许会。”李雨阳从容应答,他说的是实话。

  民警惊讶的瞪大的了眼睛,我们都拿着枪呢,这小子还敢这么嚣张,竟敢说勒死楚局、

  一个民警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提着枪走上来,指住李雨阳说:“小子,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放下枪,一边儿去。”楚子坤喝令民警,民警们一副不甘心的神情,扭头走去,站在了十米开外。

  李雨阳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楚子坤并不是真的想杀他,如果真要杀他,刚才的民警早就开枪了。

  但李雨阳还是不明白,说:“你刚才不是开枪要杀我吗?”

  “哼哼,”楚子坤笑了,“我只是做个样子你就信了,再说,以我的身手我也杀不了你,不是么?”楚子坤说着捡起了配枪和格洛克,退下弹匣,只见一颗子弹都没有,全是空的,楚子坤说:“刚才枪里只有一颗子弹,我只是试试你的胆气到底有多大,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会打偏的。”

  李雨阳不由得凝起眉宇,心说吗的,搞了半天是玩儿我呢。

  “姓楚的,你要是不抓我,我就走了。”

  “急什么,来,你过来,咱们聊聊。”楚子坤说着走向火盆。

  李雨阳不知道这货要跟自己聊什么,但人家毕竟是个大官,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楚子坤坐下来,李雨阳也摞了几块砖头,坐在对面,楚子坤拿出黄南京,抛给李雨阳一支,“你是不是以为,我一定是个贪官?”

  “你当然是贪官,不然以你的工资,也抽不起这烟。”李雨阳言辞犀利。

  楚子坤呵呵笑了,“没错,我确实抽不起,我也从来没有买过烟,倒是经常把烟卖给那些收烟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程世峰的保护伞吗?”

  “难道不是为了钱?”李雨阳反问。

  楚子坤笑了,“钱!”

  “或者你们很早就认识,做他的保护伞是出于交情,或者友谊?”

  “友谊多少钱一斤?我想买。”楚子坤的语调冷得像冰块,“不管是魅丽酒吧的古六平,还是程世峰,我跟他们都没有友谊。”

  李雨阳就纳闷了,“既不为钱,也不为交情,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着。”楚子坤的眼神闪过一丝无奈,扭头望着远处。

  楚子坤的回答完全出乎李雨阳的意料,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公安局长应该说出的话,在常人看来,公安局长就好比原始社会的地方武装首领,他们拥有全副武装的人肉机器,手握重权,指挥数千上万的武装力量,谁敢对他们呲毛!

  “请楚局您讲,我愿闻其详。”

  楚子坤抽了一口烟,望着远处干花花的树干,思绪飞到了远方。

  “前几年,我刚调到临江,省城的区正调到临江的市副,待遇级别基本没变,算是平调吧,就在我就职的头一个星期,程世峰就托几个公安系统的官员请我吃饭,包括东山县的晋向前,当时盛情难却,我就去了,席间,程世峰跟我套近乎拉关系,饭后我又被他们拉去洗温泉,你知道的,有姑娘的那种,大家都是男人,没必要隐晦什么。”楚子坤很平和的笑了笑。

  “他们偷拍视频,要挟你了?”李雨阳猜道。

  “没有,我根本没要女人,只是躺在那里静静地看电视。后来,程世峰来了,对我说,每年给我三百万,让我罩着他的黑煤窑,前一任主管煤炭稽查的副局,他也是这么干的。”

  楚子坤娓娓道来,李雨阳听得兴趣盎然,问道:“那你同意了?”

  “当然没有。”楚子坤脸色陡变,变得严肃起来,“我是一个党员,怎么能跟他们这些社会上的渣滓流氓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李雨阳听糊涂了,有点儿怀疑这家伙在装逼,说的是真的么?

  楚子坤继续道:“程世峰以为我嫌钱少,两天后打电话跟我说,每年给我六百万,翻了一倍,我仍旧没有接受,并且明确的告诉他,多少钱我都不接受,同时我也警告他,立即关掉黑煤窑,且不说非法开采这一块,黑煤窑的安全设施极不完善,与国家要求的标准相去甚远,那是在拿工人的生命开玩笑。”

  李雨阳点点头,看楚子坤的神情语气,不像是说谎。

  “让他关掉煤窑是根本不可能的,煤窑利润巨大,不符合马克思关于利润与资本家所冒风险的论调。”

  “那是邓宁格说的,马克思只是引用。”楚子坤纠正道,“又过了一个礼拜,我收到一个信封,里面你猜是什么?”

  “是支票?”

  “想多了,呵呵,是我爱人接我儿子放学的照片,我知道这是程世峰寄给我的,他的意思很明显,我如果不接受他的贿赂,罩着他的黑煤窑,他就要动我的家人。”

  李雨阳点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你就屈服了?”

  “当然没有,我的党性不至于那么薄弱。”楚子坤说。

  楚子坤的回答让李雨阳有些讶异,看来,我小看这个人了。

  当时的情形记忆犹新,楚子坤扔了烟,又点了一支。说道:“我当时很愤怒,我立即叫了武警支队,特警支队,集结了两百余警力,联合市煤炭稽查等等,立即开赴西山乡程世峰的黑煤窑,抓了程世峰,封了他的黑煤窑,用推土机填埋了他的窑口。”

  李雨阳一怔,“照你这么说,程世峰应该坐牢啊。”

  “是啊,我确实把他送进了看守所,可让我想不到的是,市里和县里的很多有分量的官员、以及社会上的企业家都给我打电话,全部是给程世峰求情的,他们是在告诉我,如果我不跟他们同流合污,我这个局长就做不安稳,我在临江就待不下去,我真不敢想象,在那些人中,还会有多少人会给我寄我家人的照片。”

  “然后呢?”

  “然后,他们做出了更过分的事情,我家里的窗户被钢珠枪打碎,我在家里发现了钢珠,之后我又收到了别人寄给我的子弹,那时候程世峰在看守所,显然不是程世峰寄得,而是另有其人。”

  李雨阳听得一阵愤慨,拳头握的咯嘣响,“这些人简直十恶不赦,全都该杀。”

  楚子坤呵呵,“谁说不是呢,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了我父亲,我父亲说,如果你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连自己的性命都保证不了,你还谈什么为人民服务?在没到临江上任之前,我就听说,东化县某位局长由于得罪了人,他的家在半夜里被炸了,全家没有留一个活口,没想到啊!临江地区的黑恶势力,真的嚣张到了这种地步。”

  李雨阳默然,楚子坤也一阵沉默,只低头抽烟。

  “进入官场,就像进入一个巨大的漩涡,这个漩涡里,三教九流都有,你只能跟着潮流走,似乎别无选择,逆行只会让你粉身碎骨,不瞒你说,我跟很多同样头顶警徽的人聊过,很多人都曾经想当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好官员。但是到最后,都不得不选择了妥协。我曾经埋怨他们,没有坚守党性,没有坚守原则,可是后来事情遇到我身上,我才发现,我对他们的要求和期望太高了,他们虽然头顶警徽,领着官粮,但他们同样也是凡人,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世界。”

  楚子坤又递来一支黄南京,李雨阳接了点着,“谢了。”心说今天算是他吗的长见识了,楚子坤的一番话,让他对官场有了另外一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