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李雨阳出来,钱是肯定要花的,而且数目绝对不会小,无论是赔偿死亡家属,还是请律师打官司,都需要大量的钱。
杜姐拿出了钱包,里面的储蓄卡和银行卡有十几张,除了房子和车子,这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杜姐大概算了一下,借记卡的存款加上信用卡的可用额度,大概有六七十万,李雨阳杀了那么多人,这些钱恐怕是远远不够的,连一个死者恐怕都不够赔偿。
雨阳啊雨阳,你就不能少杀几个人么?杜姐暗自埋怨,你这不是要逼死我么?难道我要把房和车都卖了么?
无奈之下,杜姐只好带着姑娘们去见李淑宁。李淑宁的社会关系网庞大,认识的官员多,钱也多,只有请她出面李雨阳才有救,何况李淑宁认李雨阳做了干弟弟,李淑宁不会不管。
办公室内,汪虹和姐妹们哭诉了事件的整个过程,李淑宁抽着烟,听着她们讲,对于李雨阳杀人,李淑宁并不感到震惊,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李淑宁眉宇紧锁,她和李雨阳虽然相识不过半年,但彼此相处地极为投缘,在银行劫案中,两人更是有了生死情义,由于同村,又在一起工作,李雨阳各方面能力也强,在大量的日常生活和工作的接触中,两人的情分越来越深,后来顺理成章做了李雨阳的干姐姐,她和李雨阳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说是姐弟,却又跟其他的姐弟不同,彼此都对对方有莫名的好感,但由于世俗的某些原因,却又彼此心照不宣。
杜姐说:“李总,你认识的人多,经的事情多,大场面的事情你比我懂,我这里有几十万,密码都是一样的。”
杜姐说了自己的卡密码,把十几张储蓄卡和信用卡都放在了李淑宁桌子上。
李淑宁摆摆手,说:“你那点儿钱不顶用,留着喝豆浆吧,李雨阳他到底杀了几个人?”
杜姐说,“七八个吧,我也不知道,汪虹,他杀了几个?”
汪虹说,“七个已经死了,两个还在抢救,警察是这么说的。”
李淑宁心里就有数了,想了想说:“我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多钱,只有找矿上拿了。”
李淑宁随即拨了堂弟李思林的电话,说:“思林,给我准备一千万,再给我联系几个北京最好的律师。对对,尽快吧,别问那么多,李雨阳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像你姐夫当初的时候,这事儿我必须管。”
汪虹和众姐妹惊的瞠目结合,李总张口就是一千万,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不管怎么样,有李淑宁这一番话,她们几个姐妹就放心了一大半。
“李总,谢谢你,我替我表哥谢谢你。”白晓玉抹着眼泪说。
……
北大街派出所直属滨江分局,滨江区看守所坐落在汉江之畔,四面围墙高耸,杨柳成林,幽暗的灯光透过铁门的缝隙射出来,犹如一道地狱之门缓缓打开。
一辆昌河面包车驶进看守所的大门,灵醒的警犬叫了几声,车轮碾过干枯的杨树叶,沙沙作响。
看守所的民警把李雨阳送进了暴力仓,里面关着二十几个暴力犯,个个心黑手狠,几乎都是亡命之徒。
“这是新来的,给让个位子。”干部把李雨阳推进监舍,关上铁门去了。
监舍里臭气熏天,汗味尿骚味,感觉就像进了非洲难民的帐篷,李雨阳忍不住揉揉鼻子,咳嗽两声。
此时已经夜里十一点,犯人们都在大通铺上睡觉,突然被吵醒,个个都很恼火,骂骂咧咧的翻转着身子。有几个犯人坐了起来,穿上鞋走向李雨阳,双手挤压着指关节,啪啪作响。
“新来的,犯啥事儿了?”一个体格健壮的光头问李雨阳,身高起码有一米八五,肩宽背厚就像一堵墙一样。
“跟人打架。”李雨阳说,杀人二字带有刺激性,李雨阳不想刺激这些人,装的像个被逼无奈才跟人动手的小市民。
此时此刻,李雨阳也很是懊悔,如果自己当时能忍一忍,也许就不会到这种地步。屠坚和他的小弟们固然该死,可自己毕竟只是个老百姓,无钱无势,自己要是真坐了牢,或者被枪毙了,苦的可是自己的家人,再者汪虹她们还在强制戒毒期间,自己还当着她们的管教,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懂规矩么?”光头大汉轻蔑地问。
“不懂。”李雨阳摇了摇头,他确实不懂,虽然之前在部队因为和杰克斯坦森打架被关过禁闭,但那时禁闭室只自己一人。至于看守所,他还真是第一次来。
“跪下,先拜一下山门,叫声爷。”光头一指地面,嚣张跋扈的眼神,蔑视的看着李雨阳,犯人们一阵哄笑。
笑声戛然而止,李雨阳突然扳住光头的脑袋,向后一拉,光头的脸撞在铁门上,哐啷一声巨响,李雨阳一个高蹬腿,光头向后飞去,砸倒了三四个。
李雨阳窝了一肚子火,本来心情就不美丽,那会儿差点儿被那些黑社会弄死,如今又被关到这臭烘烘的地方回不了家,汪虹和杜姐还有李淑宁她们指不定怎么着急呢,这些不知死的王八蛋还要来欺负人,正好让老子发泄发泄。
光头被铁门撞得七荤八素,抹了把鼻血,神色淡定道:“可以啊!这身手,真他吗尿性。弟兄们,弄死这新来的。”
犯人们成天被关在这里,找点儿乐子都没有,唯一的乐子就是欺负新人。
老大说让揍人,那就揍吧,犯人们立马睡意全无,个个摩拳擦掌,凶神恶煞向李雨阳扑来。
吸取了那会儿的教训,李雨阳这回不打算杀人了,只卸他们的关节,重击他们的肌肉和神经。
激烈的斗殴声吵醒了其他监舍的人,一个家伙趴在门上,朝楼道里骂道:“深更半夜吵你妈,要打就往死里打,打不死我草你吗!”时而又传来幸灾乐祸的大笑声。
值班室就在十米开外的楼道尽头,民警们听着里面的鬼哭狼嚎,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几乎每进来一个新人,监舍里都要闹腾一会儿,他们已经习惯了。
李雨阳身手泼辣,犯人们接连吃亏,有个犯人火了,拿出了被磨尖的牙刷,朝李雨阳胸前刺来,李雨阳握住他手腕,一拳捣向肋下,夺了牙刷。
光头是这里的老大,擒贼先擒王,李雨阳别人不管,三两下将光头放倒在地,反剪了光头的胳膊,牙刷的尖端抵住了光头的脖子动脉。
“叫他们住手。”李雨阳一声大吼。
光头的脸皮贴着地板,依然雄风不减,说,“吓唬谁呢,有本事你把我弄死啊。”
李雨阳对着光头的肩膀连扎三下,牙刷被磨得像针尖一般,鲜血立时汩汩而出。
光头疼的直叫唤,李雨阳说:“老子今天已经杀了十个人,不想再杀了,放过老子行么?算我求你了!”
此话一出,犯人们顿时都停下手来,杀了十个人,真的假的?
“行,先让我起来。”光头说。
能当监舍的老大,靠的不仅仅是能打,光头脑子也好使,李雨阳虽然扎了他,但刚才的话又给了他面子,让他有了台阶下。再加上李雨阳这半天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身手,他说自己杀死十个人,不是没有可能。
“小子,你混那儿的?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光头问。
“刚退伍不久。”
“跟什么人打架,真杀了那么多人?”
“是的,跟一帮黑社会,他们逼我的。”
光头就哼哼笑了,“整个临江的黑道,没有我不认识的,你跟哪个黑社会打架?杀的谁?”
“北大街的屠坚。”
光头听说,倒抽一口冷气,说:“连屠坚都能灭了,你行啊!那个狗日的祸害了不少人,死了也不冤,你叫啥名儿?”
“李雨阳。”
光头挠挠头,“听着有点儿熟。”一个犯人走上来,说,“你不会是江湖上人称杀神的李雨阳吧,在东郊跟缉毒警抢着杀人的那个?”
李雨阳一怔,说:“是我。”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杀神这个称号,更没想到,自己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
光头也激动地不知说啥好,“我还以为杀神是个凶神恶煞的家伙,起码前后有纹身,脸上有几道疤,没想到这么年轻这么帅,咱能在这儿认识,真是缘分啊!从今以后,你就是这里的新老大!”
李雨阳苦笑,这他吗什么缘分啊!宁可不做这个老大。
……
屠坚被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家一号老板陆德贵的耳朵里,陆德贵起初还有些不信,打电话问了杨所长,才确定屠坚真的被人杀了。
作为辖区内的大娱乐场所老板,陆德贵自然也认识杨所长,只是由于他不善交际,只想做个本分老实的生意人,不大喜欢官商勾结那一套,虽然也偶尔请一些领导吃饭,但和官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杨所长,屠坚是被什么人杀的?”陆德贵小心翼翼问道,心说难道是李雨阳?前天他约见李雨阳,给他钱让他暗杀屠坚,可李雨阳当时并没有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