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文和井甜也猜到肯定不会放，于是井甜说，“杨所长，你们抓了他之后不要打他，行么？我求求你了，你们跟法院的人说说好话，尽量不要让他坐牢，我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
井甜说着，真的就要跪下来，钱文文也要跟着跪，杨峰顿时慌了，赶紧扶住两位美女，说：“赶紧起来，不要胡闹。”
李雨阳看在眼里，不知是喜是悲，心说哥真是服了这俩姑娘，竟然想出了这一招。
“汪虹，马上带着她们去演出，立刻！”李雨阳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美女们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派出所，一路抹泪来到五菱跟前，上了车。
“咱们还去丽都演出么？”井甜问，她这阵子实在没那心情。
“当然演。”汪虹说，“不演哪儿来的钱，吃饭穿衣交房租啊！”
李雨阳是她们的主心骨，是她们的靠山，是这个冷漠的城市中唯一温暖的靠山，如今李雨阳杀了人，要被判刑坐牢了，民警说甚至连枪毙的可能都有，她们感觉就像天塌了一样。
……
派出所又给医院打电话，把屠坚的尸体也运到了医院太平间。
审讯室内，杨所长和两位民警给李雨阳录口供，当问到他是怎么杀了屠坚的时候，李雨阳说，“我本来不想杀他，但是他用弹簧刀刺我，我别无选择，我这手，就是正当防卫的时候，握他的刀刃握的。”
李雨阳把手伸开，只见满手鲜红，鲜血已经结痂，隐约有白肉翻了出来。
民警们看的胆战心惊，啧啧不敢直视，杨峰也不胜唏嘘，对民警说：“赶紧去卫生所把医生叫来，给李雨阳处理一下伤口，我们不能这么对待嫌疑人不是。”
刑警支队长耿大刚到的时候，楚子坤的车也到了，警员们小跑着上来，纷纷给楚子坤敬礼。
杨峰听说楚局长来了，也赶紧飞奔出来，一边跑，一边整理衣服帽子，楚局长很少到基层派出所，除了开会的时候能见着，一年都见不了几次，毕竟人家级别太高。
“楚局，您来了。”杨峰敬个礼，跟耿大刚握了个手。
“说正事儿吧，犯罪嫌疑人抓住了吗？”楚子坤脸色阴沉，杨峰说，“已经被控制了，就在所里。”
“嗯！”楚子坤沉吟点头，“过去看看。”大步流星走向案发现场。
刑警中队的人已经用白粉笔在地上画出死者的死亡位置和死时形状，楚子坤看了一眼，不禁皱起眉头，死者形状十分的不规则，可见死亡时间极其仓促，杀人者很可能是一招致命，死者们都挨在一起，相距不超过一米，这一点也可以判断出杀人者的手法极其专业狠辣，再加地上血迹的密集程度，双方当时一定进行了相当惨烈的近距离搏杀。
楚子坤是刑侦学博士出身，各种罪案现场见过无数，当然，课本上的不算，基本上看一眼就能推断个子丑寅卯，把犯罪现场还原个八九不离十。
楚子坤对杀人者万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在极短的时间、极狭窄的空间内连杀这么多人。
“把现场保护好，走，进去看看。”楚子坤说，杨峰慌忙在前面带路。
民警拿着一叠口供来到跟前，敬礼说道：“报告领导，这是已经录好的口供。”
楚子坤先大概翻了翻，猛然看见了“李雨阳”三个字，心说又是这小子，怎么哪儿都有他，以他的身手杀死这么多人，倒不奇怪，
除了李雨阳的口供，还有几个路边店铺老板的口供，他们都是怀着万分振奋的心情录口供的，他们对民警详细讲述了李雨阳杀死那几个纹身汉子的过程，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却是无比的惊心动魄。
楚子坤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所有口供，案情基本已经清楚，李雨阳和以屠坚为首的黑社会团伙在夜总会门前打架，被带到了派出所，出去后又打，在派出所门口，李雨阳遭到对方的围攻，防卫过当造成了对方人员大量死亡。
“李雨阳这个人，我对他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如果说，在派出所门口打架是出于无奈，属于防卫过当，但是在他追到屠坚之后呢，以他的身手，明明可以制服屠坚，却仍然下手杀了屠坚，他的主观杀人意图异常明显，他的行为已经涉嫌故意杀人。”楚子坤用手指翘着桌子道。
“是啊，定他个故意杀人，几乎是妥妥的。”耿大刚说，他对李雨阳这个惹祸精，实在没什么好感，刑警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成天杀人的家伙。
杨峰给楚子坤敬烟，楚子坤接了，杨峰给点上。
楚子坤话头一转，说：“当然了，李雨阳在口供中说，是屠坚拿弹簧刀刺他，他防卫过当才杀了屠坚，虽然没有人可以证明他说的是真话，但也没人可以证明他在说谎，而且他杀了屠坚后，到派出所自首，认罪的态度还是比较好的。不管怎样，等提起公诉，到法院里再说吧。”
耿大刚听得出来，楚子坤在有意的为李雨阳开脱，心说这小子造化真不小，连楚局都在暗里帮着他。虽然李雨阳最终如何定罪，要等法院的宣判，但楚局明显给他的行为定了调子。防卫过当的定罪和量刑，本身左右的空间就非常大。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警察走了进来，杨峰扭头望见，忙上来迎接，“哟，卢大队来了。”
“杨所，楚局，耿支，你们都在啊。”卢泽奇招呼着，上来和大家一一握手。
刚才杨峰给卢泽奇打电话，告诉他李雨阳杀了几个人，卢泽奇立即驱车赶来，李雨阳毕竟是他手底下的协警，岂有不管之理。虽然连工资都没有，但这并不妨碍李雨阳作为一个协警的真实身份，义务协警，也是协警。
……
以汪虹为首的火玫瑰女子五人组在丽都演出完后，又开车回到银座酒吧演出。
酒吧的演出不像夜总会，在时间上没有硬性的规定，随机性非常大，先来先演，后来后演，当然，一些特殊性的节目和节日活动除外。
白晓玉看见汪虹她们来了，立即迎了上来，笑嘻嘻说：“虹姐，我好想跟着你们跳舞啊，你们有空了教教我呗。”她还不知道表哥李雨阳杀人的事情。
“我们很早之前就学过，有舞蹈底子，你学起来会比较难。”汪虹面无表情的说道，汪虹琢磨着，该不该把她表哥杀人被抓的事情告诉她。
白晓玉觉得汪虹有些不对劲，只见她眼眶红红的，眼影和妆都有些花了，说：“虹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表哥呢？”再一看其他几个美女姐姐，她们也是神情憔悴，眼圈儿一个比一个红。
料想最终也瞒不过去，蒋叶娜说：“他杀人了，被抓了。”
“啊？”白晓玉惊了一跳，表哥竟然又杀人了？
“在哪儿，怎么回事？”
“等我们演完再说吧，一两句说不清楚，还有，先不要告诉杜姐，等我们演完了再告诉她。”
“好的，你们快去演。”白晓玉催促道，心里已经急的快疯了。
到了后台，美女们简单的补了个妆，换上演出服，汪虹的腿伤还没有好，甚至都还没有愈合，绷带上隐隐浸出了血丝，但她现在也顾不得了，忍着腿伤，忍着心里的悲伤难过，还要到舞台上去跳舞，这就是生活。
生活不会因为你累，就让你歇一歇，更不会因为你可怜，就施舍给你什么，你该累死累活的，继续累死累活，不管给你的是什么，你只有咬着牙接着、忍着。
舞台上，火玫瑰五位美女笑靥如花，以优美或动感的舞姿带动着客人们的激情。她们收拾了心里的难过，展现给观众最好的一面。
舞台下，白晓玉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表哥又杀人，他总是杀人，白晓玉已经习惯了，也快神经了。
你要是有个亲戚三天两头杀人，跟地痞恶霸、跟刀子枪弹、跟刑警缉毒警接触，你试试那是什么样惊心动魄的体验。
摊上这么个亲戚表哥，白晓玉也是醉了，醉的不省人事。
每一秒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好不容易等到汪虹她们下来了，白晓玉拉着汪虹就往包厢走，半路上看见杜姐，把杜姐也拉到了包厢。
“什么事儿啊你们，搞得我紧张兮兮的。”杜姐进了包厢，开了灯。
井甜撅着嘴唇，像要哭出来的样子，说：“杜姐，李雨阳又杀人了，被警察抓了，警察说，就算不判死刑也要坐几十年牢。”
杜姐愣了几秒钟，猛地抓住了井甜的胳膊，“什么？你快告诉我怎么回事，啊？”
美女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杜姐讲了一遍，杜姐的心一路向下沉，一直沉到了万丈深渊。
真要这样的话，那可怎么得了。
杜姐用慌乱的手指点了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又一口，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越是让自己冷静，就越是天马行空，一片空白。
李雨阳给了自己那么多的快乐，虽然不是恋人，却像恋人一样，虽然和他没有结果，但这却是一段愉快而无伤的感情，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有了李雨阳，自己这段时间没有白活，这辈子都不白活。
李雨阳绝不能坐牢，更不能被枪毙。
“吗的，就算我全拼了都要让李雨阳出来！”杜姐说着，眼泪忍不住掉下，捂嘴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