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石铭进入将军府已经过去了半年有余,这半年……石铭过得很不爽。
刚入府那会儿,父亲石勇对于石铭还很关心,三天两头便来关心石铭在府里的生活情况,而且还经常嘱咐下人要照顾好石铭。但日子久了,作为镇东大将军的石勇事情也多了起来,边防告急、属地叛乱、兽潮****,这些事儿让石勇忙得不可开交,来见石铭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少了。
而石铭呢,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冷漠和满不在乎的样子,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内心的失落是难以言表的。而在这偌大的将军府里,他很难找到人说说话,一起玩。下人见了他也不会多说些什么话,似乎这个少爷,只是他们需要服侍的一个**和雕像而已。
而这些时间里,石铭所心心念念的进军营习武的事情,石勇似乎也已经忘记。唯一一次石铭抓住机会提醒此事时,却被父亲以“年龄尚幼,不堪重负”给糊弄回来了。石铭也想过偷偷到军营去,一是去看看庞爷爷,二呢也想去见识见识自己最想看的军营,奈何佛国的军营守卫森严,重重重兵把守,他一个十岁小童又怎能随意出入?石铭也只能慢慢地等待。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半年。
因此石铭觉得,这半年自己很不爽。更多的时候,他会在府里的花园独自待着,怀念那东部边境的辽阔天空和无垠沙漠,好像自己曾经是一条苍狼,而如今却成为了一只金丝雀。
“还是该练练庞爷爷教我的炼体拳法了,不然这身子骨都有些不灵便了。”石铭在花园中自言自语到。在石铭五岁的时候,庞爷爷便开始教授自己拳法,刚开始虽然觉得很难,动作都记不住,但石铭天性倒也坚韧,练了年余便已能将一套基础的炼体拳打得有模有样,而这套炼体拳倒也不是什么高深法门,整个大荒陆上几乎每个习武之人都会这套拳法。
“嘿!哈!”石铭口中发出大喝声,似乎这样能够提升自身的力量,一手一脚的动作,石铭也做得越来越熟练,渐渐地沉浸在了自己的拳术世界中,大约打了几个时辰的拳以后,石铭终于感到有些累了。虽然自己长期进行训练,但毕竟年龄不大,身体承受能力不强。“也许父亲的话是对的,自己年龄确实是太小了,无法进入军营学武,等自己大一点的时候应该就可以了。”石铭心中这样想着,正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了“你这野小子,在这儿干嘛呢?”听到这话,石铭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又是那个可恶的“六哥”来了。说他是自己的六哥,石铭是万万不同意的,毕竟他们身上只有四分之一的血液是一样的。
来的这人便是石勇的第六子,也是石铭同父异母的第六个哥哥。石勇一生**,府里有一个妻子八个妾,而石铭呢,则是石勇第八妾的儿子。
这个口出恶言的“六哥,”摇着一把纸扇,身后跟着两个小喽啰,活脱脱一副二世祖的模样,偏偏左手还拿着一本《大荒文经》,倒是让人对这个装模作样的六少爷有些猜不透。但石铭可不这么认为。
因为,这小子不是个善茬。
自从石铭来到将军府后,就不知怎么的招惹上了这个二世祖。两人虽是血亲,但打小都未见过面。而让人颇为奇怪的是,这个六少爷对于石铭格外不待见。好像每个人都会有那种莫名其妙说不出的恶感吧,每每六少爷见到石铭那冷漠的表情,就想把那张冷脸撕碎,然后狠狠地踩在脚下。
而这些想法,石铭都不知道。此刻,他站在院子里,并没有回答六少爷的话,而是转过身,打算继续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时,那六少爷哪里能忍受得了他这样的态度,本来就看着石铭不顺眼,刚才在书院里自己又因为背不出书而遭到了老先生的责罚,心中更是郁闷至极,眼见着石铭在这跳上跳下的,他自然想来找茬。而眼见石铭不理会自己要走,他瞬间就爆发了。
“你小子长脸了是吧,没听到我问你话呢?”六少爷上前两步,用手扣住石铭的肩膀。六少爷已经有十五岁了,而石铭才十岁,这一扣,自然是把石铭扣得牢牢的不能动弹。石铭转过身,沉声下腰,双臂发力,正是用出了炼体拳中的“撼山式,”而这一发力,竟把十五岁的六少爷顶了个趔趄,双手自然松开了。
六少爷脸气得通红,对着两个手下嚷到:“你俩还在那看着干什么,把这小子给我狠狠地揍一顿,出事了我担着。”听到六少爷的话,那两个手下也不再犹豫,冲到石铭的面前就是一阵拳脚。可怜小石铭,才刚刚十岁,怎么抵挡着得住两个成年人的攻击。他只能蜷缩在地上,承受着两人的拳打脚踢。石铭的牙齿咬得紧紧的,指甲都抠进了肉里。但他反抗不了,只能忍受着。石铭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期待自己能够早点长大,早点拥有强大的力量。没有力量,即使再冷漠的面具也会被人狠狠地扯下来再撕个米分碎。
半晌过去了,六少爷大概怕出人命,一招手,带着两个手下溜了,临走时,对着石铭恶狠狠地抛下一句“要是敢向父亲告状,再打你一百次。”
石铭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这样的事情,我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夜幕降临,石铭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没有让下人进入自己的房间,而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待着,他像一只独狼般,默默舔舐着自己的伤口,默默地包扎好身上的伤口。“如果母亲在的话,也许我也不会这样吧?”石铭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在自己生命中,只有三年记忆的女人。
石铭五岁的时候,东部边境来了一个女人,庞爷爷说那是自己的母亲。而在此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母亲。
当母亲来了之后,石铭知道了,自己是一个有母亲的人。
难忘那乳儿一啼慈母万般揪心。
难忘那受伤之时母亲嗔怪的责骂。
难忘那一桌简易却香味扑鼻的母亲的菜。
这样的幸福的日子,石铭只有三年。当他八岁的时候,母亲又离开了,那时候,他恨透了那些把母亲借走的兵丁们,整个人生和童年,放佛也随着那辆马车的风尘而飘远了。
从那以后,石铭的脸上,便很少有笑容了。
母亲又在哪里呢?
自从来到将军府,石铭问过所有人自己的母亲去了哪里,但没有一个人告诉他,没有人知道,包括自己的父亲。
他放佛又成了一个弃儿。事实上,从东部边境来佛国城,他更多的也是想要寻找自己的母亲,而不是这个从未谋面的镇东将军。而现在母亲也不在,石铭对于这里的归属感也是越来越弱了,“也许从来就没有过归属感吧……”石铭苦笑,收起手中的药瓶,打算**睡觉。但愿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吧,虽然希望并不大,但石铭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正当石铭想要走向自己的**铺时,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诶,玉牌呢?”他不禁自语到。母亲走时留给自己的那个玉牌,父亲已经交还了自己,这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的纪念了。“玉牌一定不能丢,一定是白天在花园掉了,该死!”石铭穿上鞋,向白天的花园走去。
花园还是白天的样子,而此时已经快深夜了,外面一个人也没有。趁着有月光,石铭趴下来在地上仔细寻找着玉牌,终于在一处草丛里找到了玉牌。
石铭轻轻拂去玉牌上的灰尘,转过身正打算回房间的时候,却看到了天上似乎有飞火。庞爷爷说过,飞火来自浩瀚无垠的星空,能够见到星火的人都是十分幸运的,而此时石铭自然也是格外珍视这见到飞火的机会,不过,这飞火好像有点不对劲……这飞火,怎么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好像,是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
石铭想躲,那熊熊的火焰带给了他无尽的恐惧,那来自无尽空间的天火,似乎会烧掉自己的躯体和灵魂。
但他躲不开,脚下好像生了根,连逃开的勇气都没有。
终于,那团飞火撞在了花园的地上,而火焰,也在遇到大地的一瞬间熄灭,好像这大地如水一般,飞火并不能在地上燃烧。
当光芒散尽,火焰熄灭,石铭终于见到了飞火的样子,飞火……飞火竟然是一张纸?如果非要说这张纸有什么不同,大概只能说这张纸是金色的了吧。纸张怎么会在火焰中都烧不坏呢?石铭百思不得其解,以他此刻的见识,又怎能知道这来自三千界以外的神物呢?
但有一点石铭知道,这纸张不是凡物。庞爷爷曾经告诉过自己,这大荒上,有无数的天材地宝,有缘者方能得。而眼前这纸张,大约就是天赐之物吧。
于是石铭走近了那纸张,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确认这东西没什么危害之后,用双手捡起了那张纸。岂料双手刚一碰到那张纸,却感到双手一阵灼热,然后火热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特别是胸口的位置好像有千百块火炭一般。
石铭急忙扔掉手中的金纸,却发现,手中哪里还有什么金纸,再看自己的胸口,那金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胸口,并且如同在肉里生了根一般,再也掉不下来了。
石铭双眼一翻,暗道一声“不妙,”接着就再也忍受不了身上的灼热,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