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人生 075--同归于尽
作者:蓝河星云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过了两天,我在公司办公室里,小丹打手机给我说,“海明,你知道么,我表姐在哭呢,说是张政要和她离婚,张政跟他们公司里一个叫陈芳的有那种关系。”

  张政和陈芳的关系我自然知道,但现在张政和表姐提出离婚,却让我我有点意外,张政这家伙,和陈芳偷偷摸摸好也就是了,还闹什么离婚。但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张政和陈芳好,陈芳自然会提出这件事。

  张政这家伙,说一套,做一套,当初我认识小丹的时候,他还一本正经告诫我要改掉毛病,可他自己就没有改,现在整出这些事来。

  他没有改,我也没有改,他结婚后和陈芳旧情不断,我有了小丹,也依然和柳飞飞悄悄往来,我们都是一样,改不掉花心的天性。

  我拿着手机在办公室里缓慢地走动着,我对小丹说,“这种事,局外人也没有办法啊。”

  小丹说,“我给你说过,你和张政关系好,你要劝劝他啊!”

  我说,“你傻啊,这种事,我怎么劝啊。”

  “我就知道,遇到这种事,你们这些破男人,就会男男相护,同流合污!”小丹说完把手机关了。

  小丹说的没错,遇到这种事,一般都是这样,女人帮女人说话,男人帮男人说话,这和官官相护的道理是一样的。我自己都是刚刚和孙瑛离婚,怎么好意思去说张政?那不是很可笑么?

  小丹的愤慨是有道理的,可我只有袖手旁观,这种事,旁观者无法介入。

  但我还是给张政打了手机,接通后我问他,“听说你要离婚?”

  “没办法,陈芳怀孕了。”张政语气里带着无奈。

  “你小子,当初让你娶陈芳,你不肯,现在又这样,吃回头草?”我说。

  张政说,“房子,存款,家具,所有的我都给她,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

  “真要离?”

  “孩子都怀上了,不离怎么办?你不要劝我,没有用。”张政把手机挂了。

  我知道,张政主意已定,说什么都没用。

  我只好给小丹打了个手机,接通后我说,“张政离婚,是因为陈芳怀孕,这件事没法劝的,他说房子,存款,家具,所有的我都给表姐,净身出户,他什么都不要。倒是你,劝劝表姐,别让她太在意。”

  小丹说,“我就是这么跟表姐说的,离就离,谁离了谁还不能活了怎么地,可表姐就是伤心得不得了,寻死觅活的。”

  我无话可说,关了手机之后,只有叹气。现在的出轨率,离婚率这么高,可人们还是要结婚,如果哪天,取消了婚姻,也许更好,婚姻根本靠不住。

  过了几天,我正在开会,讨论入股物流公司的事宜,这时候我接到小丹打来的电话,她说,“海明,出事了,我表姐把硫酸泼在陈芳的身上了!”

  我大吃一惊,急忙问,“人呢?”

  “陈芳送医院了,我表姐跳楼被人拉住了。”

  我说,“你别急,现在我在开会,完了就过去。”

  等我开完会,离开公司大楼,到了下面,看见小丹的车已经停在那里等候了,小丹在车里,两名保镖在车外面守着。

  小丹看见我就从车里出来,过来焦急地对我说,“我表姐被警察带走了,怎么办啊?!”

  我说,“不要急,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我们到了医院,已经有人在那里守候着了,都是和陈芳一个公司的人,张政也在。我过去问张政,“情况怎么样?”

  张政一脸的沉痛和焦虑之色,“在急救室里抢救。”

  我想进去看看,但护士阻拦住了,看见医生护士进进出出,我感觉情况很严重。

  陈芳和我曾经是同事,关系不很好,但也不坏,她很漂亮,也特别时尚,我还对她有过一阵暗恋,但因为马老头子和张政的原因,我没有追她。她今天被表姐泼硫酸,我自然为她担心。硫酸的厉害我是知道的,会严重腐蚀皮肤,把人变成和魔鬼一样可怕。虽然我不敢往坏的方面去想,却也感觉到陈芳完了,表姐也完了,故意伤害罪,判刑会很重。

  两个女人就此毁了,这些都是和张政有关,我有点恼火,可看到张政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没办法说他。

  过了一会,陈芳被转移到无菌病房里去了,除了医生任何人不能进,大家只能从窗户往里面看,被白色的床屏挡着,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护士在忙碌。

  我有些透不过气来,出来走到张政跟前,分给他一支烟,拿打火机点燃。张政吸着烟,脸色阴沉一言不发,拿烟的手在哆嗦。

  这时候来了三个警察,了解受害人的被伤害情况。在走廊里,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告诉警察说,“伤者的头部,肩部和胸部,被硫酸烧伤,部分地方三度,部分地方深二度,面积比较大,达到百分之二十五,双手也受伤严重,虽然有一些后续治疗手段,比如说植皮,但根据情况来看,伤者会终身残废。另外,伤者怀有三个多月身孕,这种情况不适合生育,等情况稳定之后,再考虑做引产手术。”

  医生走了之后,警察也离开了。

  这时候,张政往地上一蹲,双手揪住头发,先是哽咽着,接下来就嚎啕起来。我劝着张政,张政又把头往墙上撞着,我赶紧把他抱住,公司里的人也过来劝。我让人把张政先送回去。

  张政被送走之后,我给孙瑛打了个手机,接通后我说,“你公司里出事了,陈芳被张政老婆泼了硫酸,毁容了。”

  孙瑛正在休产假,还没有上班,她听了我的话之后说,“这种情况不能按工伤对待的。”

  孙瑛的反应让我无话可说,她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这让我有点郁闷。我只好说,“你看着办吧,我只是跟你说一下。你还好吗?”

  “好不好又怎么样?”孙瑛的语气不冷不热的。

  我只好自己找台阶下,“对不起,打扰您了。”

  我关了手机,走到医院外面,小丹还在车里等我,她看见我就有点不悦地说,“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我说,“情况很严重。”

  小丹说,“我们去看看表姐吧,想办法捞她一下。”

  我们来到公安局,警察说,“故意伤害是重罪,不是死刑,也会是无期,你们请律师吧。”

  小丹说,“让我们看看她吧,她是我表姐。”

  警察不同意。

  我说,“这是陈市长的女儿,你们就让见一下吧。”

  警察后来同意了,我和小丹进去见到表姐,她头发散乱,目光痴呆,手上包扎着纱布,那是她用硫酸泼陈芳的时候洒到了自己手上。小丹和她说话,她也不回应,只是呆呆地坐着,接下来就哭起来说,“我都怀孕了,他还要离,连孩子都留不住他!”

  小丹问,“他知道你怀孕了么?”

  “早告诉他了的,开始他还高兴,可过了没几天,他就要我把孩子打掉,原来他是要离婚。”表姐哭着说,“那个狐狸精,勾引我老公,毁了我的家,我也不让她好过,我要和她同归于尽!”

  小丹这时候也哭了。

  我说,“你怀了孕,就不会被叛死刑,法律有规定,孕妇是不会判死刑的。”

  表姐说,“无所谓了,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死了活了有什么区别,判成什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我和小丹都无言以对。

  时间到了之后,警察把表姐带走了,我和小丹出来开车回去。

  我有些恼火,张政这个家伙,我真想揍他一顿,明明知道老婆怀了孕,还弄出这样的事来,真是混账透顶!

  可一想到我自己,不也是在孙瑛怀孕的时间里离的婚么?我自己都是这样,又有什么资格说张政!不同的是,小丹和孙瑛之间,用钱解决了问题,没有发生激烈的冲突,而表姐和陈芳,却来了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想到了这点,我有些震惊。

  我把车在路边刹住了,伏在方向盘上,额头上已经出了汗。

  小丹看着我说,“你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靠在靠背上,做了个深呼吸,缓和了一下情绪之后说,“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里,小丹打手机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爸爸,她爸爸痛心地说,“出了这样的事情,让人痛心!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啊,婚姻当儿戏,太没有修养了!”

  小丹说,“爸爸,我们要帮帮表姐。”

  她爸爸说,“怎么帮?这种事情,影响太坏!小丹你给你表姐找个好律师吧,我是不会出面的。”说完把手机关了。

  小丹坐在沙发上郁闷无语。

  很显然,这样的事情一般会引起普遍关注,小丹爸爸不想让这件事引火烧身,交给法律去判,也是明哲保身,毕竟身为一市之长,要维护自身形象。

  小丹果然给表姐请了个律师,还给负责办理表姐案子的检察官和法官一些钱,求他们照顾一下表姐,这是她唯一能为表姐做的事了。

  我见到了张政,本想骂他一顿,可一看到他胡子拉茬,目光滞呆的样子,就骂不出口了。几天来,他明显地瘦了许多,也一下子变得苍老了许多,才三十出头的人,看上去像个小老头,可以想象他这几天是怎样过来的。

  我只有反过来劝他说,“事情已经出了,想什么也没有用,保重点自己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说完这话之后我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叼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燃了,两个人一起吸着。

  我劝是这样劝他,可一想到将一辈子成为残疾的陈芳和一辈子将在监狱里度过的小丹表姐,而且两个人肚子里都有着孩子,我的心里就一阵痛楚,这个孽,可造得大了。

  可除了劝慰,我却帮不了他什么。

  这件事,将在张政心里,成为永远的痛。

  本来想获得更大的幸福,可却连最基本的也失去了。

  从那之后,张政开始酗酒。

  孙瑛产后开始上班了,开始她还对张政的行为抱着宽容和体谅。可张政越来越不像话,经常迟到早退不说,还经常不来公司上班,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孙瑛就给他一个月的假,让他过了这段时间再来上班。

  这天我去看望张政,到了他那里,看见他抱着酒瓶子坐在地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我喊他也不反应。我没有时间久留在这陪他,就带好门出来了。到了晚上我再去看他,他家里没有人,我出来欲离开的时候,看到那边一些人在那里围观,我过去一看,张政倒在那里,身边一个空酒瓶,原来是醉倒在街上。

  我给孙瑛打了手机说,“张政醉倒在街上了。”

  孙瑛说,“人遇到什么困难,自己不倒,别人还可以帮他,可自己糟蹋自己,别人就没有办法了。”

  我说,“可他毕竟是你手下的员工啊,你不能置之不顾吧?”

  “你想让我怎么办呢?”

  “你派人把他送到酒精依赖医疗中心去吧,让他在那里面呆几天,过了这几天,或许他就好了。”我说。

  孙瑛问,“他现在什么地方?”

  “在他家外面街上。”

  孙瑛说,“我给下面打个电话,让人去送他到酒精依赖治疗中心去。”

  “谢谢你。”说完之后,我们似乎都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却都没有关掉手机,都在听着对方,我就笑了一下问她,“孩子还好么?”这话问完我就开始担心,我估计孙瑛会趁这个机会打击我一下,给我一个大尴尬。

  可孙瑛并没有如我猜想的这样做,她说,“还好,你可以随时来看她。”

  “好的。”我关了手机,站在那里等候着。

  过了一会,来了一辆车,是孙瑛公司的车,车里是司机小于和孙瑛的助理小郑。

  我知道是孙瑛让他们来接张政的,就过去对他们说,“刘经理在这里。”

  我们把张政抬上了车,拉他去酒精依赖治疗中心。

  他们的车在前面,我开车跟在后面。

  到了酒精依赖治疗中心,我们把张政送进去,医生看了之后说,“病人酗酒时间不长,不过最近喝得很厉害,这样下去会毁了的。”

  我说,“那就让他留下来接受治疗吧。”

  医生问,“谁给他付医疗费用呢?”

  “他是国企员工,有公费医疗。”我说完看着小郑,“先找孙总借点钱吧。”

  小郑说,“好的,我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