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人生 077--靠山
作者:蓝河星云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他说,“面粉厂欠我们钱,还没有还,政府又把面粉厂卖了。”

  我说,“政府把面粉厂卖了,会把钱给你们还清,你们这么弄……”

  他说,“政府不承认这件事啊。原来面粉厂借我们的钱改造设备,被他们给挥霍了,面粉厂还是倒闭了,资不抵债啊,面粉厂那些头头,一笔糊涂账,抓的抓,撤的撤,成了烂帐了不是?没办法,我们只好拿面粉厂地皮抵账,反正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听了这话之后,已经明白这件事的起因。我回到车里,先把受伤的司机送到医院,然后开了车去区政府,找到主管这方面的副区长反映这件事。

  这个副区长姓丁,四十出头,文质彬彬,戴副眼镜,他听了我的话之后说,“这件事我们知道了,我们的态度很明确,不承认高利贷这一说,高利贷本身也是违法的,至于借没借高利贷,那是他们个人之间的问题,政府没有替人偿还高利贷的责任。”

  我说,“这件事你们没有处理好,留有隐患,110也不出来,让我们怎么办?”

  丁区长说,“这就是治安问题了,但拍卖是有效的,也是规范的,你去找一下公安局吧。”

  我只好回来。

  说实话,搞企业经营,最怕遇到这种情况,产权不清,互相扯皮,踢皮球,政府屁股没擦干净,黑社会不讲理,警察也不露面,让投资商没地方说理。

  章元彪回来告诉我,面粉厂当初的确以固定资产做抵押,向金雷公司借款,这个金雷公司虽然是民营商贸公司,但实际上也是放高利贷的,公司老板名字叫高大河,此人背景很深,是个地头蛇似的角色。

  我问章元彪,“面粉厂问高大河借了多少钱?”

  章元彪说,“三百万,现在滚到九百万了。”

  “你是怎么了解到这些情况的?”

  “我问了三个人,一个是面粉厂原来的会计,一个是高大河手下的,还有一个是面粉厂原先的副厂长。基本情况就是这些。”

  “问题是,出事的时候,吴经理多次拨打110,可110一直没有出现,这个高大河的能量,大到可以控制110?”我对此不可理解。

  章元彪说,“这完全有可能,公安警察里有高大河的人,这不难理解,每个地方都有黑恶势力,警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各种关系盘根错节。”

  我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默然无语。我想起来那句话:不怕黑社会,就怕社会黑。

  章元彪离开之后,我来到柳飞飞的办公室里,对她说了这件事。

  柳飞飞说,“黑社会还是不要惹他们的好,我们经营公司是为了获取利润的,不是争强斗狠的,这种事能绕开还是绕开吧,免得和他们结上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说,“我们已经支付了七百万资金,如果拿不到地皮……”

  柳飞飞说,“宁惹君子,不惹小人。既然是政府拿了我们的钱,让他们退还回来好了。黑社会这样胆大妄为,自然是有恃无恐,背后有保护伞的。”

  柳飞飞一个女人,遇到这种事,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显然是不想惹事。

  她今天穿的是墨绿色西装,非常的漂亮,具有贵妇风范,但我不会和她调情,因为我和她有约定,在公司里只谈工作,不谈私情。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心里盘算着这件事,如果就这样息事宁人,就拿不到面粉厂这块地皮,到口的肥肉又吐出去,这让人如何可以接受,这种感觉和挨宰差不多!

  我查到金雷公司高大河的电话,打过去之后,是一位女秘书接的,她听说我找高大河,就给了我一个手机号,我打通这个号码之后,里面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你谁啊?”

  “是高大河高总么?”

  “是啊,你是?”

  “我是林海明,××公司总经理。”

  “哦,你好你好。”

  “有时间么,我想和你谈谈。”

  “什么事啊?”

  “是面粉厂地皮的事。”

  “这个么……面粉厂欠我九百万,如果你把这笔钱给我,我就松手。”

  我说,“可现在我是面粉厂那块地皮的合法拥有者,欠你钱的是面粉厂原来的头头,你应该找他们。”

  他说,“那些人有的已经蹲大牢里了,我怎么找他们?”

  我问他,“借你钱的人叫什么?”

  “叫卫正海,怎么,你要替他还钱?他没有进去,你可以找他。”

  我没有回答他,关了手机之后,又拨打了小丹的手机,我对小丹说,“你告诉国宝,让他去面粉厂,找到一个叫卫正海的,他欠金雷公司老板高大河九百万,你们给他九百万,让他还清高大河的钱,给你们写下欠条,时间写两个月以前的,然后你们拿着欠条去法院起诉,要求面粉厂返还给你们九百万。”

  小丹听了之后惊奇地问,“你这是在玩什么花招啊?”

  我说,“你不是要想拿到面粉厂那块地皮么?”

  “你们公司竞拍那块地皮,花了六千九百万,我拿九百万就能拿到呀?”小丹明显的不信。

  我说,“不要问太多,我有办法的,你照我说的做就是。”

  小丹答应了。

  刚刚和高大河通电话,他说拿到九百万就松手,这让我明白,他对面粉厂地皮没兴趣,看来这家伙并不了解地皮的价值,九百万的高利贷,看起来数目很大,可这和面粉厂地皮的价值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九百万,也就是一个楼层的价格而已,到时候建搂房,每栋楼只要多修两层,几个九百万就回来了。

  第二天,小丹打电话告诉我,她已经拿到卫正海的欠条了。

  和小丹通完话之后,我把章元彪叫来,让他去区政府跑一趟,告诉区政府,面粉厂那块地我们不要了,要求退还七百万资金。

  章元彪走后,我把吴兴发叫来,让他带工程处撤离面粉厂。

  吴兴发有些不理解地说,“林总,面粉厂我们还要不要啊?”

  我说,“不要了,放弃吧,我已经派章经理去问政府讨回资金了。”

  吴兴发说,“如果我们退地,那笔钱不能都拿回来的,要扣除一部分违约金。”

  我说,“扣就扣吧,就当交了学费,谁让你们这些草包被人家挡在面粉厂外面束手无策呢?要是你们敢打得他们抱头鼠窜,那我也就不受这窝囊气了。怎么样,我让你带人去打群架,赶走那些人,你行么?”

  吴兴发听了面现尴尬之色,站在那里哑口无言。

  我鄙视了他一下,然后起身离开了。

  这王八蛋,让他去和黑社会硬碰硬,估计他没有那个胆子,他只会背后打我小报告。

  吴兴发走了之后,我接到章元彪打来的手机,他说,“林总,政府的人说,我们如果放弃面粉厂的合同,就要扣除违约金,一共是六百万。”

  我说,“狗日的,又要拍卖土地,又不把屁股擦干净,又不打压黑社会,让我们竞拍到了拿不到,明显的在戏弄人。六百万,张口就血淋淋咬老子一块肉,什么招商引资,分明是请君入瓮,然后关门打狗。”

  章元彪听了之后笑了一下,然后说,“很多地方就是这样,政府忙着搂钱,忙得不亦乐乎。”

  我说,“你跟他们继续交涉,说他们治理不好辖区内的投资环境,却让投资者承担经济损失,是不合理的,只同意支付一百万违约金,你和他们吵,和他们争。”

  章元彪说,“我懂了。”

  章元彪刚刚走了一会,我就接到消息,说吴兴发领着公司的保安和工程处的人,在面粉厂和人打起来了。

  我听了之后没有马上做出反应,而是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支烟,心里暗自在想,“姓吴的,你告老子的黑状,老子没机会收拾你,今天激将法刺激你一下,总算让你小子倒了霉,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有了办你的借口,你完了。”

  我拖延了一会,才离开公司赶往面粉厂,到了那里,已经人山人海了,还有几辆警车停在那里。

  我停住车过去看,看到一个血淋淋的场景,我公司的人和高大河的人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双方都有人受伤,110和120都来了,现场一片混乱,还有电视台的记者在录像。

  我看见了吴兴发被担架抬着离开这里,也不知道他伤到了什么地方,一身是血,样子有些可怕。

  我有点吃惊,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到这样严重的地步,刚刚我还在为有机会整治吴兴发而庆幸,而此时,我却开始有些恐慌了。

  显然,我对吴兴发的鄙视使他感觉到了耻辱,因此他组织了人手,来和高大河的人打架,导致双方多人受伤,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我急忙让人对双方受伤的人进行救治,这时,柳飞飞,谢蓝和章元彪他们也赶来了,大家一起帮忙抢救,用自己的车把伤员送往医院。这时候,我最怕出人命,那样一来,就会形成行事案件,后果难以意料。

  柳飞飞看见这种场面,就有些焦急地问我,“怎么会是这样啊,不是说了不要和黑社会争斗的么?”

  我一脸汗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吴兴发这家伙,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柳飞飞说,“这个笨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没有再说什么,开了车把伤员往医院送。

  当天,警察就找到了我了解情况,我怕担行事责任,就把责任往高大河和吴兴发身上推,自己完全不知情。

  回头章元彪告诉我,警察到医院找了吴兴发了解情况了,吴兴发说是我让他带人强行进入面粉厂引发的冲突。

  这个家伙,居然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想来想去,我有点害怕,担心警方会因为这件事找我麻烦,于是,我打电话给小丹,约她下班后一起去家里吃饭。

  小丹笑着问我,“以前都是叫你才去,怎么这次主动提出来要回家吃饭了呢?”

  我说,“有件事是要和爸爸说说。”

  “爸爸经常不回家的。”

  “那你打电话问问爸爸今天回家不。”

  小丹同意了。

  片刻小丹打电话给我,说爸爸今天回家。

  下班后,我开车先去公司里接了小丹,和她一起回家去。

  吃饭的时候,我对小丹爸爸谈了面粉厂的事,小丹爸爸说,“高大河这人我知道,是市政法委白书记的外甥,有几家公司,关系复杂,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人物。”

  我说,“难怪他这么胆大妄为,连110也不出面,原来有这样硬的靠山!”

  “爸爸是不是怕那个白书记呢?”小丹有点孩子气地问。

  爸爸笑着说,“谈不上谁怕谁,你爸爸我还是市委第一副书记兼市长呢!”

  小丹说,“爸爸,这件事警察要是找海明的麻烦,你可不能不说话。”

  爸爸说,“这件事我是一定会过问的,为什么开始110不出动,导致事件扩大,一查到底,利用这个机会给公安部门动动手术。”

  果然,小丹的爸爸过问这件事,重点调查110开始不出警的原因和责任,最后查到一个公安分局一名姓谷的局长头上,高大河也脱不了干系,最后那名姓谷的分局长被免职,高大河进了拘留所。这件事尽管没有让政法委的白书记受到任何的处分,却也让他尴尬万分。

  吴兴发出院了,我却以违反公司规矩,私自带人斗殴的理由,将他解雇了。我这样做,一方面推卸责任,一方面报那一箭之仇。

  吴兴发不服,找到柳飞飞申诉,但他不知道我和柳飞飞是什么关系,结果被柳飞飞训了一顿。柳飞飞对他说,“这件事我是知道的,你不和林总打招呼,也不告诉我一声,擅自行动,闯了这么大的祸,给公司的经济和声誉都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本来公安部门要追究你的刑事责任的,是林总说了情,仅仅是解雇你,这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