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人了,丹丹洗脚屋掀起一阵骚动,与每日的情形一样,小姐们都想去接这个今天的头一个客人,但很快就偃旗息鼓了。网.136zw.>是个熟客,而且是欧阳云的常客。小姐们都有一些固定的客人,而固定的客人只找那位小姐,其他的小姐根本没戏。
欧阳云动作有些迟缓,表情略带扭捏,不过是做作的。对于常客,假如公开地表示过分热情,会让客人骄傲,从而淡了几份心思;而且这客人是过下十天半月来的,憋了很大的劲,先也得冷一冷,做事情可以轻柔一些。
小姐们帮衬说:“洪先生,早!云云一直在念叨你呢?你瞧瞧,云云都不高兴了,谁让你忘了她的?”
洪先生憨憨地笑,无声胜有声。说什么好呢!小姐们都是洞悉了他心理的。洪先生坐下了,欧阳云就把雪白的单子抖动着,盖到他身上,轻轻扯扯地脱掉他的袜子。
欧阳云没有表情地说:“洪先生,还是泡泡脚?”欧阳云绵软的胸脯却靠到他的脚上,让他领受到她的热情。洪先生闭了眼睛,全身松弛得很,心里有一根被拨动的琴弦,颤颤地鸣响着。.136zw.>最新最快更新
温温的水液浸泡住他的双脚,顺着神经渗透进全身。他的双脚非常腻滑,像是一对游泳的鱼。欧阳云的十指在他的双脚穿行,尖尖的指甲摩挲着他的角皮。声音沙啦沙啦地响在耳边,间或捏几下穴位,浑身又是一阵从头到脚的舒畅。
欧阳云的眼光斜斜的。欧阳云看得见他的鼻翼轻轻地扇动,他的内心已经蛊动起来了。欧阳云的手指开始在他的身体上游走,款款而行。渐次又落到脖颈和肩窝上,时紧时慢,一下接着一下。欧阳云的手指上爬出无数的小毛毛虫,爬到他的神经末梢上。欧阳云的手指精心修饰过,细长瘦削,洪先生受用极了。洪先生陶醉了,耳边感受着欧阳云热乎乎的鼻息。
欧阳云用毛巾擦干了他的双脚,身子软绵绵地靠着他轻轻地说:“洪先生,饿了吧?要不,一起出去吃点东西。”洪先生说:“好的!好的!”洪先生去吧台买完单。张平文会心地朝他笑笑。洪先生就不好意思了。
洪先生年纪有四十好几了,不清楚具体的职业。洪先生最多隔一个月,总要上欧阳云那儿玩一把,心情好时,就来得勤一些,隔个十天半月。洪先生还是比较有节制的,比如,他只找欧阳云一人玩。洪先生一般都是黄昏时分,从老远的地方步行过来的。
洪先生随欧阳云走上楼。里边的那一间,就是只有一张床一张草席的房间,洪先生熟门熟路地坐在床沿,东张西望的。欧阳云出来了,只穿着睡衣。欧阳云甜甜地笑着,并肩坐在洪先生身旁,从他口袋里掏一根烟,忘情地朝他一口口地喷吐。欧阳云有风骚,也有爱怜。欧阳云被许多男人睡过,能用上感情的,只有洪先生。
洪先生抚摸她,有点急切似的。洪先生的手锉刀一样,摩擦得她的皮肤沙啦沙啦地响。他们接吻,互相纠缠着。欧阳云的心头漩涡似的涌现出来爱与被爱的甜蜜。
欧阳云必须表现出她灵与肉的激荡,让他感觉到她的激动,让他感受到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在嫖妓。欧阳云的眼睛确实是脉脉含情的,呻唤也是湿漉漉的。
睡衣滑落了,欧阳云赤裸裸的身体,洁白得让他喘不出气来。洪先生突然小心翼翼了,好象正面对了很容易破碎的玻璃器皿。洪先生或许想表示男人的怜香惜玉的风度,或许真的怕弄疼了她。欧阳云突然死死地抱住他,激励动起他男人最原始的本能。
很快就风平浪静了。洪先生起身,穿好衣服。俩人还是意犹未尽,情意绵绵地聊天。
欧阳云拿来手机,让洪先生看照片。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根小辫,咧着嘴笑,眼睛又黑又亮像葡萄,眉毛细细弯弯像月亮,嘴巴红红的好像玫瑰花。欧阳云对着照片中的女儿说:“等我攒足了钱,就把女儿接到城里来。那乡下,穷山恶水,我的女儿得过的跟城里人一样,上幼儿园,学弹钢琴,学画画,穿公主裙。”洪先生默默地注视她。
欧阳云眼圈慢慢地红了:“我的女儿可怜啊!从小就没了爸,他爸爸就爱喝酒,每餐都喝,那天正是七月半,他喝多了,开着三轮钻进了后八轮……”欧阳云向许多客人倾诉过丈夫的悲剧,但客人们总是听得不耐烦,胡乱地摞下钱,就小偷似的离去。洪先生听了这悲剧,就木头人一样傻坐,而且每回听了,都会呆如木鸡。
“可惜了,现在才整顿治理酒驾,如果是早点治理整顿,他爸爸也许就不会死。”完了,洪先生总会感叹道。
一开始欧阳云向他倾诉,还是生意之道,想拉个常客。后来,欧阳云就把这倾诉当作自己的需要了,向他说丈夫的不幸,向他倾诉思念女儿的心情,会有压住心头的石头霍然落地的轻松感。而且洪先生每次都认真地听,她情不自禁地把他当知己了。
欧阳云还想在自己的倾诉之后,得到洪先生的安慰和承诺。洪先生就跟经常出入娱乐场所的男人那样,能说会道,哄得她开心。
洪先生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男人老是把女人当衣服,穿旧了就换一件,女人就不能把男人当衣服?丢了一件,再买不就得了?洪先生说到最后,还会出神地看着她说:“等我发达了,帮你把女儿接来,让她上最好的学校。”
这话欧阳云听得出是镜中花水中月,但她爱听,而且还会陷入某种梦境—欧阳云最大的愿望,就是嫁个城市里的男人。
欧阳云把脑袋拱进洪先生的怀抱。洪先生的胸脯肉鼓鼓汗津津的,男人味很足。
欧阳云的眼睛星星一般晶亮:“洪先生,我信你。我把你这话当真了,做梦也会想起来。你可得早日发达噢!”欧阳云不由得感觉到跟丈夫撒娇的那份甜蜜,美得找不到北了。欧阳云自顾自地缠绵,洪先生却看起了手表。
洪先生掏出皮夹子,拿了一张百元的钞票,搁草席上。草席上的汗渍印出了人的模样,闪光光的。欧阳云拈起钞票,照着光亮看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