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鹏正走在请刘自力和雷凯原吃饭的路上。.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约好了在南昌宾馆的粤菜餐厅见面。这是杜鹏头一次自己在高档餐厅作东,因此他既紧张又隐隐觉得心疼。
昨天晚上,吴灿忽然对他说起了做工程挺赚钱的。当杜鹏反问她怎么会知道时,吴灿沉吟了一会儿才说:“是有一次去银行偶尔听见雷凯原与别人说的。”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工程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多么怪异的名词。可以对他们说文学,马列主义,形而上,忧患,萨特,媚俗,崇拜……然而,工程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半分钟过后,两人都笑起来。
“我们又不懂工程方面的事。”吴灿看着杜鹏,“你说呢?”
“我们懂什么?什么都不懂。”杜鹏轻松地调侃。
“我们就会骗。”吴灿说完笑得前仰后合。
“对,你说得太对了,只是我们欠了过多的债。我想以后我要多接触这些方面的人和事。”
“能行吗?”
“现在只有不顾一切朝前冲。”
“我老是为朋友担心,晚上爱做噩梦。”
“这就对了。”
“张平文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好象拿着你赏给他的钱开了家高档洗脚屋。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他也就这么点出息。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的。”
“我真希望有一天你也能这样对我。”
吴灿说着进去洗澡了。
电话铃就是在那个时候响的。杜鹏接了,竟是刘自力。杜鹏默默听了几句,说:“好的,我还愿,就吃广东菜。”
放下电话,杜鹏突然有些伤感。刘自力真是强有力,他搞了你的女人,还要你请他客,你还必须答应。这就叫霸道。他一边抽烟,一边体会人的等级和绝对的不平等。
吴灿洗完澡出来了。她穿一件真丝睡衣,抖动着湿淋淋的头发走到杜鹏面前:“刚才是谁来电话?”她摸摸他的额头,“你的眼神这么凶?像要杀人。”
“刘自力,明天请他吃饭。”
吴灿一愣,转身走到大梳妆台前。她仿佛在观察自己的脸,眼睛却在盯着杜鹏。在清澈和煦的灯光下,透过她轻纱般洁白的睡衣,杜鹏看见吴灿有些变形,她肌肉轻微的抽动表现出她此时失态的心慌。杜鹏知道她内心是委屈而荒凉的,她也一定会把女人的软弱放在男人的卑劣与粗俗中加以审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处境使她的伤口反复流血。
她面对镜子认真地看着自己的脸,轻轻抚摸嘴唇、眉毛。她的眼神飘渺,然后她拿起口红慢慢地涂着,就像是在完成一幅油画的最后几笔。
杜鹏等待着她的眼泪,但她没有流眼泪,杜鹏沉默地看着她,他感到在自己与这个女人之间存在某种不可思议的温情。
而此时此刻男人们就要在一起喝酒,尽管吴灿说她仇视他们的全部。
刘自力按时来到了南昌宾馆的粤菜餐厅。在他身后还立着一个个子矮小,其貌不扬的男人。
杜鹏和雷凯原起身与他们握手。
刘自力说:“雷主任告诉我说你想做些别的事,我就带来一个老朋友,台湾的杜伟雄先生。”
杜伟雄主动上前来握住杜鹏的手,笑着说:“我最喜欢在大陆与自己的同胞共同做生意共同挣钱,你们有句成语,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杜鹏笑了,“今天其实专门为了答谢刘老板和雷主任的恩情,能结识杜老板当然是再高兴不过的事了。”他又拍拍雷凯原,“大哥,你发个话。”
雷凯原说:“朋友是财富,朋友多了路好走。”
“吴灿为什么没来?”刘自力问,“那女人还真有些意思。”
杜鹏看着刘自力的脸,高高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真想打一拳过去,他又十分清楚自己不会。刘自力的笑声很伤他的心,但他只是和着刘自力的笑声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她。女人,女人永远是神秘的。”
雷凯原没和着他们一起笑。他沉默着,有点严肃,还皱着眉。
刘自力说:“南昌的‘鸡’又大大降价,从五百落到三百。待会儿我请客,大家尝尝。”
刘自力说:“你眼前的这个杜先生,是个能人。他现在正融资建我市最大的造纸厂,正寻找工程队。”
杜鹏心里一颤,“工程”两个字使他激动起来。杜伟雄的小眼睛顿时变得亲切了。他抽着烟,盘算着该怎样与杜伟雄谈工程的事,他掏出一个星期前才印好的新名片,说:“刚才光顾谈些没意义的东西,忘了这个。”
杜鹏仔细地看着杜伟雄随后递来的名片:
台湾原丰纸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
杜伟雄经济学博士
他缓缓抬起头,对杜伟雄说:“南昌现在的造纸业还不发达。”这话杜鹏并无把握,因为他根本不懂造纸业,他有不少问题想请教杜伟雄,又不好意思,因为杜鹏现在也的确是董事长了。他继续说:“你有项目,那在中国一定很开心吧?”
“你们大陆骗子太多,所以我特别小心。”
雷凯原突然说:“吴灿是不是病了?明天得看看她去。她也不来个电话,小姑娘挺可怜,在南昌也没个亲人。”
杜鹏本想趁热打铁谈起工程的情况,雷凯原却说起吴灿,真烦人。
刘自力接着杜伟雄的话说:“中国大陆的骗子不会比你们的更多。我们有许多东西都是跟你们学的,说实话,”他看着杜鹏:“我当年最讨厌的就是台湾文学和台湾政治,那些臭画、雕塑、小说,那些臭政治家,都虚假,恶心透顶,倒是你杜伟雄最真实。”
“因为我们的合作挣上钱了嘛!”杜伟雄笑了。
“你们公司在南昌有代理处吗?”杜鹏问,“你经常来南昌吗?”
“他天天在南昌,”刘自力说,“他对南昌的小巷可能比你都熟。”
“南昌的小巷很旧,”杜伟雄眨眨他的小眼睛,“翠花街、三眼井、老石头井、扁扁巷……”
“是扁担巷。”雷凯原纠正他。
大家都笑起来,杜鹏说:“能告诉我你在南昌的联系方法吗?”
杜伟雄又掏出另一种名片,杜鹏一看,说:“你们台湾人真是有一套。”
“彼此彼此。”
“那么,你的项目基建队定了吗?”
“你想做工程?”雷凯原警觉地说,“你们懂文化,还是应该搞点文化方面的事。”
杜鹏说:“大哥,文化当然要搞,但是没有经济作后盾的文化在以后是越来越不可能了。”他说着转身看着杜伟雄,极力显得很随便地说:“我公司也做过一些工程。”
“是吗?那我们有合作的机会了。”
杜鹏一愣,他还丝毫没有精神准备,合作—这意味着立即就要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