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南昌春天的日子非常凉爽，杜鹏搂着吴灿的腰慢慢走，从那天晚上开始他们就是情人了。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只要性器官互相一接触，就似乎成了一体，彼此间就少说许多假话。

　　他们继续朝前走着，看着路上的豪华轿车与穿着体面的男男女女，杜鹏说：

　　“你觉得我们会成为有钱人吗？”

　　她说：“我算过命，算命的都说我这辈子特有钱，我也相信。”

　　他说：“算命先生也说从我的手相上看出，我钱多得都花不完，但我常想，为什么现在我还是这么穷，我的发财机会究竟在什么时候呢？”

　　吴灿突然迟疑了一下说：“如果这会儿碰见高啸天的人，或是段世昌，或是酒吧里的人，不管碰见他们谁，我们都有麻烦。”

　　他神经质地把手从她的腰上抽回来，说：“的确得小心，别前功尽弃。”

　　吴灿故作不高兴：“还当真了？怕他们。”她说着又挽起他的手臂。

　　走到“肯德基”，他眼睛一亮，一个面容非常熟悉的小女孩迎面走了过来。她也看看杜鹏，双方都认出了对方，她就是那个第一次在餐厅吃饭时，为他们上酒的姑娘。穿条红色牛仔裤，上身是红色套头衫，头发随风飘散，纯洁的脸上带着一丝无邪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把胳膊从吴灿手中抽回，想说句什么，但此时已与那女孩擦肩而过，两人都没来得及说话。

　　吴灿没认出她，只是奇怪他突然抽手的举动，说：“有认识的人？”他说：“好象看见一个，无论是谁都得小心。”他说着又回头看看那个女孩，还不知她叫什么？住在哪儿？

　　吴灿看着他说：“你们男人怎么都是不看自己身边的人？”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女人不也一样？”

　　“我总觉得，”吴灿认真地说：“我总觉得女人更苦。而且，这世界上，故事永远在前方。”

　　高啸天来时，杜鹏与吴灿正在房间做爱。敲门声很急，他们不得不扫兴地停下来。吴灿瞄见门口站着的高啸天时，脸吓得惨白，杜鹏浑身的冷汗刹那间就出来了。他们其实早想到了会遇着这种情况，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高啸天不甘心地又敲了会门，走了。

　　春天是温暖惬意的，夏天是火热激情的，秋天是凉爽怡人的，冬天却是寒冷与压抑的。南昌也在这样的四季中更替着岁月的年轮。在他的耳边又一次响起了风的声音，好像黄叶正伴随着秋风一起朝下幻灭，泥水漫漫，那里是树叶希望的坟墓，也肯定是他和吴灿的体温以及弥漫在四周黑暗的归宿。

　　他忽然感到浑身发冷，就说：“我觉得冷，觉得冷。”

　　吴灿用她的光身子紧紧贴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她的体温抚慰着杜鹏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