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生意很好，几乎所有的小姐都被客人带出台了。张平文暗自高兴，心想如此下去，自己很快就能成为一个有点钱的人，还能把那些该死的欠债还上，特别是欠他的大学班主任的几千块钱，他得赶紧还上，要不他的名声将在所有熟悉他的大学老师和同学面前一扫入地，再也没有飞扬的机会。

　　一丹来电话时，张平文的心情很好，所以也就不像前些时候那样总推辞着不见面。

　　见面时，一丹很明显作了一次详细的打扮，甚至是刚刚洗过澡，脸色红润，神采奕奕，连眉毛、睫毛都透着说不出的美丽和纯洁。

　　“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见我？”一丹小心翼翼地问。

　　“忙呗。”

　　“夜晚也忙吗？”她又问道，有点穷追不舍的味道。

　　“是啊。”

　　“你都在做些什么事呢？”她反问。

　　“实现全面小康生活。”张平文调侃着说，笑笑，把一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一丹便喋喋不休地说起情话来，张平文忽然省悟这情势太危险，照此下去不知该如何收场。张平文偷看一丹的脸，光洁而纯真，就是自己梦里的那个。一丹知道他在看自己，回脸对他微笑，张平文要抵抗这媚力的引诱，就像被狂风吹倒的芦苇挣扎不起。他站起来说：“一丹，我要走了。”

　　一丹说：“你就要走？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呢。”

　　“那我们稍微分开点，你太美了！这月亮又会作弄我干傻事。”

　　一丹的笑声轻腻得使张平文心里抽痛：“亲爱的，我们的傻事，你情我愿，有什么不可以的？”一丹又笑了一声，转脸向他顽皮地问：“我们的傻事，你喜欢吗？”张平文低头不敢看一丹，可是耳朵里、鼻子里，都是抵制不了的她，脑子里更是填满着她的身影，像漩涡里的叶子在打转：“我们不能再做傻事了。”

　　一丹沉默起来，这一切不可解释，她越来越对自己丧失了信心，她是那么地想念着他，这人一离开，她便会陷入无止的思念和煎熬中。她无法面对自己这颗崇尚美丽爱情的心灵，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流失了，像一个空洞一样，越来越大。

　　“我对我们的爱情毫无防御能力……你爱我吗？”一丹突然说。

　　“不，不，一丹，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真的，我越来越爱你。”张平文的眼睛里无限温柔，在月光下无限温柔又变成无限哀愁，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两人自顾在月光下又缠绵了许久。

　　张平文从校门出来，他在回味这份情爱，同时又在心里认为这一切，轻松得很，只是他们情感的一种发泄，而不能当作他们爱情的承诺。就好象接吻做爱只是身体上的一种印痕，经水一冲，全然会消失，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这也就谈不上责任与承诺了。

　　一丹目送他走了，还坐在石凳上，心里只是激动，没有一个成轮廓的念头。但爱他的心她是坚定的，他爱她的心也是明确的，幸福有时降临得让人措手不及。她站起身体本能地掏纸巾在嘴上抹了抹，又把衣裙拉直了些，仿佛接吻做爱会留下痕迹的。觉得剩余的今夜就像站在游泳池的跳板极端，会一跳冲进无边的快乐里，又兴奋、又战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