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的马尔斯,夜幕沉沉,万籁俱寂,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早已躺在**上,进入深沉的梦乡。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为寂静的夜晚增添几分生气。晴朗的夜空繁星点点,空无一人的广场上,一个少年静静盘坐在地上,仰望着天上的浩瀚星辰,面色苍茫。
忽然,尼斯特拉盘膝而坐的姿势保持不变,整个人向左飘动一丈,一条黑影出现在他刚坐之地,手上握着两柄短刀,执刀的左手还保持着前刺之势。
尼斯特拉眼中闪过轻蔑之色,刚欲出手反击,猛然发觉周围又有四个高手暗中潜伏着,无声无息向他奔来,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不禁暗叹这群杀手的实力素质真是强大之至。
刚才刺向他的杀手,再加上此时周围的四个,均以一种神奇的功法,通过汲取周围空间的暗影力量,将自己藏在阴影之中,悄无声息隐匿起来。即使在晴朗的白天,一般人都无法看到他们,更何况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
只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均在周围时空力场的监视之下。现在周围的时空,和自己的意识本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他们的潜藏,可以骗过一般高手,但绝不可能骗过周围空间。
尼斯特拉左手一扬,冥火拳瞬间使出,然后人消失不见。这是他的战斗习惯,藉敌人对冥火拳的反应观察对方本领深浅。
五个刺客正欲发动攻势,猛然看到有三个红圈不知何时分别遍布在己方三人脚下,那红色的光圈在晚上看起来分外刺眼,连忙快速避开,跑得远远的。五秒钟过后,三颗熊熊燃烧的巨大陨星从天而降,同时落在红圈之处,当场便轰然爆炸。“隆”的一声巨响,耀眼的火光如灿烂的红日,将夜空映的通红,滚滚浓烟冲天而起,连漫天星斗都遮蔽不见。坚硬的地面更是被轰出三道深达四米、宽约十米的巨坑。
“真是奇怪!”身在异度空间的尼斯特拉看到五个蒙面客的躲避站位,心中很是震惊。五个蒙面客所站之处,恰巧身处三颗陨星毁灭性爆炸的波及范围之外,毫发未损。这怎么可能?还有,其余的杀手哪里去了?白天见到有四十多位杀手,现在只来了五个。
尼斯特拉仔细思索半晌,脑海中灵光一闪,瞬即明白这群杀手打得什么主意。
时空之裁是时空一族的无上圣器,威力之大名镇星河,天下间能与之抗衡的神兵寥寥无几。不过此剑只能由具有时空一族血统的人、且修习时空奥义才能发挥其真正威力。若落在凡夫俗子或者不具备时空一族血统的强者手里,连废铜烂铁都不如。
时空奥义不但攻击范围大,毁灭性超强,更神奇的是只要奥义发动,便能自动判定敌我,自行锁定目标进攻,无需施展者费神刻意操纵。这在战斗中,无疑能为施展者带来许多优势。但天下间并没有事物是真正完美的,时空奥义有个极为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冷却时间。
时空奥义里有许多本领,比如量子拳,相位拳,冥火拳,除过最基本的量子拳之外,其余绝学有着各自对应的冷却时间。一旦施展此招过后便只能等待一段时间才能继续施展。在冷却时间之内,正是施展者最脆弱的时间。而这一点,往往被敌人利用。
光明圣教的人在发布截获时空之裁的任务时,也必定把关于时空奥义的详细资料告诉给这群杀手。从刚才五个杀手准确规避冥火拳召唤而来的陨星来看,这一点肯定无疑,那么剩下这群杀手的种种举动,便是要针对时空奥义里的冷却时间。而没来的剩余杀手,必定是潜伏在不远处,蛰伏待机,等待某个技能冷却时间。
尼斯特拉心中鄙夷至极,如果这群杀手真的打得如此算盘,那也太小觑自己了。他冷笑一声,清瘦的身影从空中浮现,挥起时空之裁,朝离自己足有三十米来远的一个杀手劈下。杀手高大的身影瞬间化为虚无,消散在空中,连半分血渣都未留下半分。
这个杀手落得如此下场实乃意料之中,尼斯特拉毫不为其,旋即心中又生警兆,其余四个杀手正向他冲来。他不慌不忙,挥起时空之裁,毫厘之间便分别向四个杀手凭空劈剑,迅捷无比。
就在他挥剑同时,又有五个蒙面客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分别闪电般抓住他的四肢和剑,而后将把压在地上,并以重手法狠狠击在他双臂以及双脚关节处,务必令他失去行动能力。
“动手!”其中一个人大叫道,左手魔法卷轴一扬,在尼斯特拉周围形成一道蓝色的魔法符咒,符咒里布满密密麻麻的奇异文字。
这种符咒是魔法中的引魔符,只要魔法师身处在引魔符范围之内,释放特定魔法,就能被引魔符吸引过去。不过由于引魔符卷轴繁琐复杂,价格不菲,对能吸引的魔法又太过苛刻,对魔法师的要求也非常严格,因此很少有人使用,天下间也只有像夜宵这样的豪华杀手团才用得起。
突然,无数微如萤火的紫色光点在四面八方出现,纷纷向尼斯特拉飞来。即使场中浓烟弥漫,仍能看得一清二楚。这些紫色光点似是受到蓝色符文的吸引,盘旋环绕着快速飘近尼斯特拉,且越变越大。快接触到蓝色符文时,这些紫色光点已经化为一尺宽的光球。而那五个死死压在尼斯特拉身上的杀手,在这些绚丽紫光的照耀下,双目透射着决绝的光芒。
“砰砰砰”紫色光球碰到魔法符文,纷纷爆炸,无数紫色光晕如水波般荡漾飘散,绚丽无比。场中更是飞沙走石,尘土飞扬。而那个蓝色的魔法符文,依旧不曾消失,在早已被紫色光球轰空的地方存在着。
蓝**法符文消失许久,三十五个黑衣人从东北方一栋民居房屋上出现,小心翼翼走上来。刚才爆炸之处轰出来的巨坑,和尼斯特拉招出来的陨星形成的痕迹不相上下。巨坑中央,一柄沾满灰尘的大剑斜斜插立,似乎在叙说主人往日的显赫荣光。
“还什么灭世大人物?我呸!”凯尔曼朝时空之裁重重吐口唾沫:“再怎么牛逼还不是栽在我手上?”
“哼哼,多少出名的斗士魔法师碰到我们还不是不明不白做了糊涂鬼?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那是因为我们有聪明的凯尔曼!只要跟着他,我们就有金币拿,有汤喝,有肉吃!”
“啊哈哈,我们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
凯尔曼面色依旧如平常般冷峻,但听着属下的滔滔马屁,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他一脸淡漠的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道:“大家别高兴的太早。等我验明时空之裁真伪,此次任务才能定论。”
众人立刻鸦雀无声,期待的目光全集中在凯尔曼身上。
在大家的殷切渴求中,凯尔曼拔起地上的时空之裁,脸色古怪。他完全感受不到时空之裁的重量。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还以为手里握的是一团空气。不过想想便即释然,时空之裁乃绝世神兵,岂能以常理论之?此下异况正好说明现在手里握的是如假包换的正品。
凯尔曼刚打出撤退手势,身后一个讽刺的声音道:“别走的这么快嘛,我还有些饯别礼物要送你们上路呢!”凯尔曼心下大惊,急忙转过身,惶然看到尼斯特拉正对着他笑。
尼斯特拉对众杀手惊骇的目光视若无物,继续道:“是我的终究归我,绝不会归你。”凯尔曼也不见尼斯特拉有何动作,手中之剑突然重如巨石,不禁下意识撒开手。时空之裁似有灵性般,自动飞到尼斯特拉手中。
众杀手回过神来,靠近尼斯特拉的,包括凯尔曼,纷纷亮出手中兵器,争先恐后冲向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高人,想要为同伴争取片刻撤退时间。离尼斯特拉远的杀手快速向各个方向飞窜,务必使追击者手忙脚乱,不知该追哪个。
这是杀手团平日里训练的必备科目,也是此次任务失败后的备用方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能跑几个是几个。这些方案事先早已和暗中的监督者通过气,并不会受到处罚。
尼斯特拉高高举起时空之裁,刚要刺中尼斯特拉脖子的凯尔曼感到周围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将自己牢牢困住,浑身动不得分毫,连眨眼都不能。他双目余光能见之处的同伴亦是如此情状。
“时空之裁寂寞了,你们到里面陪陪它。”尼斯特拉说道。凯尔曼和周围的同伴纷纷飘向时空之裁,和大剑融为一体。
凯尔曼发现自己来到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这个世界到处充满着虚无,空无一物,除了自己和三十四个同伴。他们漂浮在空中,虽然拼命摇摆着四肢,身体却依旧停止在原处。突然,眼前平静的世界被打破了,像是一粒石子投入光滑如镜的湖面,激起了涟漪。有的地方光芒暗如皎月,有的淡如星辰,有的又耀如烈日。这些亮度在不停变换着。
凯尔曼骇然看到身处亮光之处的同伴被无形的力量不停挤压,而停在黯淡之处的同伴则被不停的拉扯着。有的被挤爆头颅,有的被压成一团模糊的肉饼,有的连五脏六腑都被扯出来。一股无助绝望的恐惧感充盈着这个空间,这里就是活生生的地狱!
也不知过了多久,凯尔曼眼前又变得一片黑暗。天上浮现出点点星辰,脚下是坚挺的大地,周围是同伴惨不忍睹的破碎尸体,只有六个同伴存活下来。自己也大难不死,只被扯断右胳膊。他感到伤口很痛,可是怎么也喊不出来。尼斯特拉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好尽情享用我的怒火吧!”尼斯特拉说,然后消失不见,变成一个漆黑无比、毫无一丝光芒的巨大黑球。凯尔曼和紧余的同伴呆呆站在原地,毫无动作。过了八秒钟,黑球亦消失不见,无数耀眼炫目的白芒爆发开来,如海啸般向四周喷薄。凯尔曼看到无数白芒扑面而来,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夜枭杀手三大团长之一的马库斯正站在不远处一座石砌的阁楼观战。对夜宵的杀手来说,白天和黑夜视物几乎没有差别。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四十个兄弟和金牌杀手凯尔曼连渣都不剩一分,昔日平整的的马尔斯广场被轰成了扁平巨型大坑,尼斯特拉正站在中央,不可一世。
马库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了定神,悄悄从窗户探出头,却看到尼斯特拉也在望着他,还伸出右手冲他不屑比划着中指,又耀武扬威的捏着拳头。这个少年的凝视目光如山岳般直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想也没想,马库斯关上窗户,当机立断纵身一跃,将屋顶撞出个大洞,跳上屋顶,极速射向远方,瞬间没了踪影。不一会儿,一声轰隆巨响,气派宏伟、古朴坚固的小楼破碎倒塌,化为一片废墟。
…………
尼斯特拉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自己正躺在一栋陈旧的房间里。这个房间陈设非常熟悉,没错,正是自己房间!
“我一定是在做梦。”尼斯特拉闭上眼睛,信誓旦旦的说。过了好一会儿,他又睁开双目,眼前出现的仍然是自己陈旧简单的居所,时空之裁也静静摆在一尺见方的旧木桌上,登时懵了,昨天见到那些黑衣人就突然昏迷过去,之后发生何事,还有自己怎么回来的,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尼斯特拉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跳起来眉飞色舞,拍手大叫:“哇哈哈!一定是老天不想让我死,派个好心人救了我,顺便把我送了回来。就是这样!”
“蚂蚁,快起来,发生大事了!”法布尔慌乱的话语从外边传来。
法布尔和尼斯特拉一样,也是落日酒馆里的伙计,两人平日里关系还不错。
尼斯特拉站起身,走上前刚打开房门,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就冲上来。不知怎的,他不但能看清楚看到法布尔此时满脸肥肉乱颤,写着惊恐,还有准确判断出他撞过来的速度和方位。尼斯特拉不但向右一闪,还顺势把法布尔扶住,动作一气呵成,游刃有余。
法布尔看见眼前一花,尼斯特拉便将他扶住,不禁一呆,叫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身手?”
尼斯特拉一脸茫然,刚才的举动也只是发自本能,摇头道:“不知道。”旋即好奇道:“胖子,你不是说发生大事了么?”
“啊呀,是啊,不信你跟我去瞧瞧。”法布尔不由分说拉着尼斯特拉的手,风风火火出了店门,就往东跑。
“什么大事?难道是天塌了不成?”
“别问,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尔斯镇广场,一大早便聚集好多人,有的窃窃私语,有的表情肃穆,还有的神情惶恐,跪在地上念念有词。法布尔拉着尼斯特拉挤到人群前边,手指着前方,失声道:“天没蹋,地倒是陷了。”尼斯特拉盯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扁平巨坑,面色震惊,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
“蚂蚁,你说这怎么回事?”法布尔右手搭在尼斯特拉肩膀,左手指着巨坑问道。
“莫慌,莫慌。”尼斯特拉肩膀感受着法布尔颤抖的右手,望着左右人群,强装镇定:“你瞧,还有这么多人是不?就算死也是大家一起死,路上都有伴的,你怕个毛啊。”
“你个缺德鬼!”法布尔放在尼斯特拉肩膀上的右手抽回来指着他:“要死你去,我可不想。你死就死吧,还想拉我垫背,去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