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汇流成河 第六章 沙扬娜拉
作者:一剑霜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们读书很自觉,无须老师苦口婆心,无须长辈殷殷嘱托,大家都感受得到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狂热氛围,以及这种理想主义狂热症下无处不在的无形的压力。逢年过节,寒、暑两假,同学们都自然而然地留在学校用功,大年初一也不放过,从没听过哪个同学抱怨作业紧,功课多,也没听过哪个家长投诉老师坏,学校严,孩子没有活动时间。人人怀着美好理想,个个憧憬跳过龙门,学业为重,成绩至上,没有校花校草的浪漫传说,也不存在官二代、富二代的威风八面。偶尔有几个花间派吟吟蝶恋花、唱唱念奴娇,统统被视为**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不过孔夫子说:“食、色,性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无论学习多么紧张,功课多么繁忙,也不妨碍几个漂亮美眉成为男生寝室的青春偶像,梦中**。

  唐梵天生就是一个偶像,神似某个日剧女明星,娇小玲珑,扎着活泼的“马尾辫”。睫毛长长、媚眼弯弯、额头圆圆、下巴尖尖,语调里总带着几分欲语还羞的纯情讶异,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见之忘俗的清新自然。令人情不自禁想起徐志摩的诗《沙扬娜拉》:“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无限的温柔,沙扬娜拉。”寝室里的哥们每每有被这无限的温柔电得神魂颠倒的,就干脆给自己的偶像起了个日剧明星的名字---“纯子”,于是“纯子”这个芳名不迳而走,风靡一时.

  幸亏当时的日剧都是些励志、亲情一类的片子,正儿八经在中央一套播的那类。“纯子”这个词才有机会把她纯情的本意名副其实地保留至今天。在这个网络发达,光盘风行的年代,一说日剧,大伙儿脑中立马六碟连放无限制级别、不打马赛克的av,眼前尽是武藤兰、苍井空、小泽玛利亚火辣辣的影子,耳中充斥着“雅蠛蝶”、“e-on-baby”,对我心中纯洁的偶像是大大不妙。

  “纯子”书香门第,家学渊源,骨子里艺术细胞和审美情趣自然多点,学校的美术老师估计和她有点渊源,所以有什么写写画画的事,总少不了她的影子。而我虽然祖传三代是贫农,绝无小资产阶级血统,却无端端产生了dna变异,从小就爱信笔涂鸦,随意挥染,所以我的书本,笔记,作业本通通画满了插图和花边,连衣服桌椅甚至手脚脸面都未能幸免。记得平生第一次在幼儿园执笔画红旗,除了一个红色的长方形和一条边外,我富有创意地加了个四脚爬爬的乌龟在红旗下面,龟背上双勾了大妈老师的芳名,谁叫她老人家对我总象唐僧对孙悟空,紧箍咒念个孜孜不倦,我一定要让胜利的红旗征服恶的法西斯。如果生在西牛贺州,我一定是个卡通天才,波普大师。惜投错了胎,降生在祖国山河一片红的东胜神洲,极有能成了帝、修、反的狗腿子。幸亏知子莫若母,老妈有先见之明,防微杜渐,小小年纪就赋予我一应家国重任,诸如烧火做饭、洗碗拖地、砍柴挑水之类,完全是五祖修炼六祖的手段,苦我筋骨,劳我心志,令我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打造成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封、资、修低级趣味的人,呜呼,中国的梵高二世就这样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