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打开门,整个人如被施了定身法,眼神都直了,只有手中的画笔抖个不停,颜料落到地上,一滴、一滴、一滴,我心里面狠狠地鄙视自己;“至于吗?又不是没见过美女,怎么对着纯子一副猪哥相。”不好,口水受到刺激起了条件反射,要学那颜料一样滴下来,赶紧打住,狠狠敲敲脑袋,终于回过神来,装模作样地招呼:“咦,大家都散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我刚从省城回来,塞车没赶上散学礼,不知老师布置了些什么作业。”纯子依然扎着她标志性的马尾辫,一如我心中她一向的样子,谈黄的风衣在沉沉的暮霭中显得格外亮丽,眼睛带着浅浅的羞意,秋水盈盈,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有点欲言又止。
“我死了,爽死了,死定了,纯子对着我笑,笑得有点意思,笑得很有意思。课室里确定没有其他人,纯子真是对我笑,只是对我笑。”光听声音,就能令我完全陷落,面对伊人,我更是万劫不复了。虽然生性疏狂,心中狂野,如痴如狂,我还是艰难地压抑着狂呼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血压不要爆表,怕就怕一失足成千古恨,回首已是百年身,喂喂喂,东西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来得正好,我还愁一个人画到天黑都画不好,有你这专家指点指点,我还不十窍通了九窍。”
“你本来就是牛皮灯笼,怎么点都不明,我没没本事点你,见你一个人画,怪怜的,我就帮帮忙吧,画得不好你别瞪眼睛。”
我心想:“画得好不好我都要瞪眼睛的啦,因为要将你看清楚点啊。”话说出来却变成“岂敢,岂敢!你看你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我眼睛都亮瞎了。”
我说着眯了眯眼,忽然感觉好像真的一天都光了,刚才老天爷还阴沉着脸,现在却是客舍青青柳色新,连落了一地的紫荆花,都仿佛比在树上时更加鲜艳。
“就会油嘴滑舌。”纯子黛眉一轩,桃腮带赤,杏眼微旸,眼波似嗔似笑。
“你……,你……”要命!要命!我脸上发烧,心头狂跳,平时的淡笑自若早跑爪哇国去了,本来想问纯子到省城有何贵干,一时间竟然张口结舌。传说中美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倾国倾城,不外如此吧!
纯子倒是看出了我的意思,“爸爸调省城工作了,下学期要过那边读书。”
“什么?你不在一中读了?这么多的同学朋友,你舍得吗?”
我其实很想学歌词那样唱:“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只是怕唐突佳人,生生卡掉了。
“舍得又怎样?不舍得又怎样?”纯子的回答有点落寞,落到尘世的天使,吃的也是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