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最喜欢开我的家长会,每次都踊跃出席,无它,脸上有光而已,这也促使她死撑我上大学。作为她那个小厂唯一一名考上大学而且是重点大学的子弟,我放了个大卫星。一辈子明珠暗投、菩萨低眉的老妈,终于挺直腰杆长出了一口恶气。所有见着老妈的人都羡慕地说:“从小就觉得你家那大头仔聪明,放在孩子堆里总是那么不同凡响,我家的小朋友跟得上就好了,你看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老妈脸上笑嘻嘻,心里却也雪亮雪亮的,背过人去就对我说:“乖仔,别看他们今天说得好听,当初可是巴不得你赶快在幼儿园人间蒸发,这个说你尽是教坏小朋友,总想研究她女儿的生理结构,那个投诉你拿他儿子当枪使,上厕所拉着做跟班,逛街时拉着收保护费。要不是你大姨妈的大姨妈当院长,保护伞大大的,再多几个你都给双开了。”我唯有苦笑:“原来天才不是吹的,小小年纪又是做金鱼佬又会收陀地,噢卖糕的,本少爷那么有才吗?”
其实自小到大,我在老妈厂子里都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先是因为长得豹头环眼,杀气腾腾,而被设计室里几个喝过墨水的设计师戏称为张飞;接着在子弟幼儿园里自封司令,表现出位,招兵买马,前呼后拥;最后在学校成绩优异,一鸣惊人,成为开天辟地第一个重点大学生。不过,最令老妈超爽的是和我这宝贝儿子在一起,总有些花痴过来问:“你姐姐是哪个班的?”看着老妈的拉风样,我无奈只好学那喀索斯,跑到池塘边狂照一番,“靠,老子长得有那么老吗?这班白痴什么眼神啊!”
老妈没大没小的教育,培养了我无法无天的自由主义天性,奇怪的是我虽则天性猖狂,对老师却相当温良恭让。不但日日交足功课,科科力争第一,逢年过节,总记得到老师家中拜访,落足鞋油,把鞋子擦得亮亮的,克尽弟子之道。小时候每一个教过我的老师,都记得这个成绩优异,头角峥嵘,言行出位,却又尊师重道的学生。都说师者父母心,父母都爱有出色的孩子,老师自然也爱有出色的学生,象我这样貌似很有才,实际又很会做的学生自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况且我也一直把老师当父母看,在老师面前很自然,在老师家里更不客气,喜欢说就说,喜欢吃就吃,不怕羞,不忌口,比老师自家的孩子更亲切,问你服了没有!所以,我在学校里一向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学校是我理想的乌托邦,一方面可以自由自在地挥洒天性,另一方面又无穷无尽地享受知识大餐,正是得其所哉,得其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