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萧的班主任在高三开课后第一次见到他准时来上课。
林萧父亲是业界有名的律师,加上林萧他本人个子高、外貌好、气质佳,许多人都想与林萧交好,不过结果都是碰了一鼻子灰。与律师父亲的优秀不同,林萧经常翘课,很多时候他的老师和同学每周才能见到他三四次,家长被请到学校面谈很多次,但他依旧是他,未曾改变。不过,即便没怎么听课,林萧的成绩依然在校内稳居中等,这让他的班主任多次叹息:这么好的苗子废了。
林萧的出现不仅让班主任吃了一惊,更让他整个班的同学发起了讨论“林萧今天为何会准时来上课”的热潮。
不管外界对他的议论有多热闹,知道缘由的也只有林萧自己,林萧记得昨晚那几个陪着娃娃脸去找慕青的男生都穿着学校里高二生的制服,想必慕青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尽管不同年级上课所在的教学楼不同,但是林萧还是想来学校碰碰运气,他承认,他想见到慕青。
整整三天,林萧在高二和高三部之间来回游荡,慕青没见到,就连那个叫吴铭舒的娃娃脸也没看到,林萧一度觉得那晚只是一场梦,没有叫慕青的女生,没有长着娃娃脸的吴铭舒。
第三天下午放学后,林萧走到学校的树林里那条僻静的小路旁找了个地方坐下抽烟,林萧第一次抽烟是在初二那年,第一次喝酒也是那年,他时常会想:不如就这样吧,就这样**下去吧。
本来只有他一个人的树林中传来打骂的声响,“臭小子,不是挺横的吗?你起来啊!”没人回话,只有另外几个跟着骂骂咧咧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那边的人又咋咋呼呼起来:“呦,是个女的,还挺漂亮的。”依旧没人回话,甚至没有女生在这时候应该出现的害怕求救声或者受伤的痛呼声,在那句话之后出现的是一群男子不怀好意的笑声与不堪入耳的荤话。
林萧来这林子吸烟本就是为了发泄心中郁闷的,被他们这么一闹更是烦上加烦。林萧索性起身走过去,对着那几个发出烦人声响的人说:“你们吵到我了。”
那几个人是学校附近的混混,如果说在同学们眼中林萧只是个翘课的学生,那么在这些人的眼中,林萧就是个打架下死手的狠角色,他们都曾在林萧手上吃过好几次亏。
看到林萧出现,几个人都有了离开的打算,其中带头的那人对林萧说:“是林老大啊,对不住,打扰了,我们这就走。”说着,用眼神示意其他几人把地上的女孩儿带走,林萧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只一眼便认出被他们带来的人正是慕青,她的衣服和那晚是同一种风格,衣服上的帽子应该是在挨打的时候被人拉开了,鸭舌帽掉落在一旁,露出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没带眼镜的她在此时竟显出几分落魄中的妩媚,林萧皱眉:“把她留下。”
领头的那人听林萧这么说,立即回道:“哎,林老大,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您别坏兄弟们的事。”林萧似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趁他们不注意,林萧一拳挥向抓着慕青的人,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萧将已然晕过去的慕青放到一旁,然后起身对着在不断后退的几个人说:“是吗?今天你们是自己送上门的,碰巧我心情不好想找人打一架,如果我偏要留下她呢?”
都是打过很多次架的对手了,对方人虽多,但林萧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和人打架,最后,林萧身上虽挨了几拳但还是将他们所有人打倒在地,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林萧说道:“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们打她的注意。”几个人听到林萧的话,连忙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跑着离开了林萧和慕青。
看着仍旧昏迷的慕青,林萧只觉心中有淡淡的揪痛,这让他想起了初二那年他最想忘却的记忆,因为珍视,所以失去的时候才会感到心痛……
林萧将慕青带到了自己在校外租的房子里,轻轻将她放到卧室的**上,随后出门去附近的药房买了些外伤用药。
慕青脸上有几处瘀伤,即便是失去了意识,哪怕已经忍得脸色苍白,她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林萧看得心惊,她身上应该还有不少伤,一个女孩子居然能做到她这样的忍耐力,林萧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是钦佩?还是……心疼?
林萧打了盆温水放在**边,用毛巾轻轻地将慕青露在衣服外面的部位上沾染的血迹和灰尘擦净,然后小心的为她的伤口上药。没了黑框眼镜和帽子的遮挡,慕青的女儿姿态尽显无遗,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习惯与风格,林萧不是一个会随意打听别人**的人,但是慕青是个例外,这个女孩儿让他起了探究的心思,他为她眼中的忧伤心疼,为她的隐忍心疼。
怀着复杂的心情,林萧为慕青露在外面的伤口上完了药,房间窗口处的灰色表明外面天色已晚,林萧稍稍活动了有些酸疼僵硬的手臂,看着慕青昏睡的样子,估计她短时间内还不会醒来,林萧下楼到楼下的小餐厅买了些吃的回来放在房间里,坐在**边等着她醒来。
林萧无聊的摆弄着手机,等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慕青才睁开了那双带着迷茫的大眼,慕青看到**边的林萧,微微皱了皱她淡淡的眉毛,似乎在思考林萧是谁,或者,为什么她会和林萧一起出现在这里。
林萧被刚醒来的慕青皱着眉头思考的样子逗得微微一笑,说道:“我叫林萧,几天前我们在一起打过台球,你还记得吗?”慕青认真的看了看林萧,然后点了下头。
林萧没想到慕青真的会记得他,一时间对慕青的点头没了反应,慕青见林萧不理她,伸出右手的食指轻戳在他脸上。被慕青突然一戳,林萧缓过神,立即尴尬的站起身,将慕青脸上的头发拂开,对她说:“我去把饭热一下,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林萧说完就离开了房间,他觉得自己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吃完饭,林萧还没来得及和慕青聊下午发生的事情她就睡着了,林萧关上灯,轻轻把门带上,打算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凑合一晚。
半夜,卧室内传来惊恐的喊叫,林萧几乎是下意识的冲进房间,打开灯,映入林萧视野里的景象是慕青蜷缩在**的一脚,她双手抱头闭着眼睛大叫。林萧担心的快步走进慕青,喊了几次慕青她都没反应,林萧只好上前将慕青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嘴里还在念着:“慕青,别怕,有我在这里。”被拥进温暖怀抱的慕青很快安静下来,林萧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刚想拉开慕青让她躺好,林萧发现自己的腰竟然被慕青紧紧抱着,无奈的摸了下鼻子,林萧拉起被子盖到两个人的身上,静静的等着天亮。
清晨,林萧是被慕青推下**摔醒的,拍拍身后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林萧很淡定的对慕青说:“你醒了啊,我去买早饭。”然后淡定的出门,淡定的下楼买早餐,然而,当林萧走出餐厅时,他再也淡定不下去了,慕青一早看到自己和她睡在一起,还把他推下去,她肯定是想歪了,林萧开始头疼自己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让林萧失望的是,等他回去,慕青早就不见了踪影。**上的被子叠的很整齐,客厅的茶几上留着一张纸条:谢谢。字有些小,但很有女子笔触的细腻婉约之感,林萧收起纸条,叹息声透漏出他内心的失落。
慕青走后,林萧也离开了这个房子。林萧不想住在家里,他的性格又不适合在学校住宿,林父只好在校外帮他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每周都请人过来打扫,只是,林萧从没在这里住过,如果不是为了慕青,想必他上完整个高中也不会踏进这个房子一步。
梦中的回忆戛然而止,林萧的生物钟提醒自己又要开始新一天的忙碌生活,身边是冰凉的被子,连着被回忆唤醒的心痛,刺醒了他尚且混沌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