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了一道高高的梁子,此处是东州桥方圆十里处最高的山梁。山上有风,是微风。眼下有景,是丽景,魏龙听了幽王的话,道:“这个老夫当然知晓,但现在的朝廷乱局丛生,正是你等有志拨乱反正的年青人等奉献自己的热血青春的时候呢。”
幽王乘机道:“如此说来,太师也认为我等能有一番大作为了?既然如此,太师何不指点晚辈几招,也好亲近亲近彼此的关系啊。你想啊,在昌平国里,皇兄第一,这第二吗,很有可能就是魏老太师您了。晚辈对您是非常恭敬的,有的事情在朝廷里也并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事情,总之一句话,很多时间本王都间接地得罪了你,因此在这里向你道声不好意思。还请你多多指教,好让后辈晚生也有所进,少走弯路才是。”
如此谦虚的话语出现在普通人口中一点也不会让魏龙奇怪,但说这话的是一个昌平国的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尊的堂堂王爷都如此心胸气度,怎么不能让人感慨。当下笑道:“你太高看老夫了,老夫撑死了,在昌平国里,也只不过是三把手四把手,这二把手,决然不会是老夫能够当得起的。如此一来,不知道是祸还是福,总之一句话,谁想做这二把手,谁就得死。王爷不要见怪,我说的是大实话。因为老大是皇帝,他的帝位是天注定的,谁也撼动不了。而老二是人定,这人定又分为天子分封和百官尊崇,如此一来,不管是哪一种都得受到种种掣肘,谁要是敢冒头,谁就会被当成出头鸟,一箭被人给射死。即使是你幽王也不可以做这老二的位置,听老夫一言,此事是老夫唯一能够报答你刚才所赞之词。”
朝廷里的大员,经历的风雨多了去了。魏龙能够有所保留,看来一是在心里面没有把自己当成内人,二是在关系上,两人还没有达到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敢说的地步。双方都有保留,留有一线缓冲,这也不失为日后交往的一种便利。但幽王知道,凭魏龙入朝,将来会掀起怎样的一番腥风血雨还不一定。他是个非常有主意,又狡猾多智的人,如果在感情上面还能拉拢他,又在武力方面不能吓阻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和他合作。
明里暗里,幽王都表现出对魏龙的崇敬,而这崇敬并不是拍马屁,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他每表扬魏龙几句,就会举出事实加以佐证,让魏龙对他的好感大增。这样的谈话才是有效果的,也正因为如此,魏龙在山上的凉亭上再对幽王表露心迹道:“百里慕云那个老东西,老夫能把他捧上天,当然可以把他摔下地。你不知道啊,他是一颗墙头草,一边向我献媚,又跑到唐山发那里去邀**。”
‘噢’我知道啦。幽王一切明了,当下表示愿意和魏龙合作道:“既然他背叛了你,你也可以放弃他。而削他的兵权,就是你实现自己对他的惩罚第一步。你又保留了一半的兵权,这说明你还有所保留,对百里慕云还存有一线希望。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有种东西只要一碎,想要再补找回来是特别难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百里慕云有奶便是娘,此人一向多心,而且只要见到比自己职级大的人,就摇起尾巴来,冷屁股热屁股都往上贴上一贴,可以说是昌平国的一位奇人了。”魏龙再说道。
他并没有回答幽王刚才问的什么,并不是他不知道答案。相反,他知道得十分地清楚,这一切都在自己的心里面装着的,只是这个答案要叫他说出来,一张老脸还真不知道往哪里搁的好。因为幽王所指,正是人的心和脸皮,如果人心被伤,想要再修补回来,那将是十分难的。脸面一旦撕破,想要缝好,那更是难上加难。
之前魏龙和王佳瑜之间,已经因为幽王的缘故,有过一段隔膜了。又加上自己现在夺了他的近半兵权,虽然说魏龙并不是全无所获,但至少他在朝廷里的实力,将因为此次的赌约而大大受损。这也可以说成是魏龙的一个无心之失,一头得,一头失,也算有些安慰。至少在惩戒百里慕云这件事情上面,两人算是真正的走到了一起。
借着这个机会,幽王道:“不知道魏老太师对我昌平国的将来,有过怎样的一番畅想呢?我当然是希望您老往好的方面去想,毕竟我们同僚一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很多事情大家都要做得有个规矩,一切按照权利要求来做。这样才不会误伤他人,也不会为自己招来忌恨。”
“畅想?对昌平国的畅想?噢,你是说在老夫的心里,昌平国日后将会变成怎么一个样子是吧?这个请恕老夫愚钝,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老夫也从来没有想过此事,不过你既然问起,我现在回答你一下我即时的思考也是可以的。
昌平国南面的淮南国,背面有大曹国。虽然最近在南北战线上,都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损失也是不小的。你知道的,现在国内虽然个别地方仍然非常地富庶,但更多的城市和都城都变成一片焦土,焦土一片。这是让老夫十分遗憾的事情。因为这许多的城市,都是老夫在先皇的授意下组建的。包括规划,包括施工,包括迁民,包括造城。哎,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情就像一根钉子一样,深深地扎在了老夫的心坎上。就好比,就好比如自己的孩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摔死,而自己却做不了任何的反应。你说说看,老夫的境地尴尬到了什么份上?老夫又有何心情来再建设城市,然后又亲手把它给毁了?”
发表了这样一番感慨,幽王对魏龙的认识也加深了不少。接下来道:“如此说来,魏龙老太师你正因为很多事情不能像想像中的那样,去左右你所关心事物的命运。所以你甘愿在其它的事情上不配合,也要报这一恨之仇。可是你也不想想,外族要入侵,自己的兄弟又在国内争斗个没有何止。此事难办啊,要是换成你是皇帝,遇到这样的问题会怎么样呢?你不也会像我家皇兄一样,照样抽重税以支战,征重兵以应战?这些事情,往大了说去是老天在左右人,而不是人在左右事情。往小了说去,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昌平国的一份子,少数人要服从大多数人,大多数人只有在合适的时候,才能够照顾到少数人的需要。看得出来,太师你的抱负不小啊。”
山风徐徐,就像幽王说的话那样和缓。幽王虽然说得很明白,但并不尖锐地指出了魏龙的野心和他看不习惯就想毁去的观点的错误。因此才有这番苦口婆心的良言。
“当然了,幽王你刚才说的这些,老夫并不表态。人家怎么看老夫,老夫管不了那么多。但老夫想要告诉你的是,昌平国想要昌盛,想要强大,除了有一支能战之兵外,不得在另外一件事情上下功夫,幽王你想知道老夫所指是什么吗?”
“如此,还请魏龙老太师多多指点,多多教诲,晚生恭敬地听着呢。”魏龙的谈话让幽王感觉到,想和他走近距离,并不是没有任何办法,不可能办到的事情。而一起开诚布公地谈论政治,谈起两人都擅长的事情,魏龙还是很乐意和自己分享一些事情,甚至是秘密的。这个发现不由让幽王一喜,至少魏龙态度上已经悄悄产生了转变,说不定到时候自己要想在朝廷上发力,还得多借助魏龙的力量。至少现在说白了,不想培养一个强大的敌人的。尤其是像魏龙这么强大的敌人。
魏龙奋然道:“我来问你,老百姓吃不饱饭,他们会做什么?他们必然会造反。造反的结果有几个,一是成功,然后改朝换代,一是失败,然后被彻底铲除,另外还有一个可能,是介乎于成功失败之间的,那便是被朝廷招安,或者是划地称王自治,而能够得到朝廷的默许。这就是造反反的三种结果,总的来讲,其它的任何可能都是从这三种结果上演化,没有超出其右者,幽王你同意否?”见到幽王点了点头,而且眼神里充满了期待。魏龙很是满意,他也不太想和幽王之间的关系闹得太疆,这朝廷到底是幽氏一脉的,到时候如果幽正顺利地把政权交到幽王手下,自己想要活命,或者是把官儿继续当下去,还得告眼前这个人的赏识和知交。
迎上幽王迫切的眼神,魏龙再道:“老夫刚才问你的首先是昌平国要昌盛,除了有强大的军队外,还缺少一样东西。现在把问题扯到造反上,二者看似没有什么关联,其实不然,这造反正是因为政府政策的失败,不是天灾就是**,正因为这样,所以人们活不下去了,他们为了能有一线生机,只得拿起手里的武器来,杀向管制他们的人。因此之故,正是因为政策的反作用力,反过来把政策给消灭了。正因为如此,也可以说成是正是因为不断的连年战争,把国库给掏空了,车库一空,必然要向老百姓多多征收税赋,这税赋一增加,老百姓们水深火热,眼看就连最后一口粥都要失去,他们能不起来造反吗?如此一来,连年战乱,昌平国毁城太多,幽王你自己想想,这不正是现在朝廷里自己的制度,在一点一点地把国民们逼上反路吗?”
幽王一拍手掌,击掌叫好道:“好一个把国民逼反,这真是天底下最明白的话了。太师,你的这番话,定会为我幽王所记住。当有机会的时候,幽阳一定会向皇兄提走。到时候如果皇兄想更正国策,在能够保存我昌平国体面的情况下,实行休养生息的政策,还请您老人家担纲,带头领导我等一起为昌平国老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而改革,而创新,而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