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见着她的瞬间,顿时头大。
祁辛呆住,颤巍巍指向桃夭:“她是谁?这便是你说的脱不开身的事?”
“她……”瑶姬动了动唇,满面尴尬。
人长得虽不错,脑子却不太灵光。桃夭撇撇嘴,上前一把拉过瑶姬,满心戒备:“娘,他是谁?”
“夭夭,这里没你事,进去。”瑶姬微恼。
“为何叫我走?这位公子,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怎能干出强抢良家妇女的事?我娘已明确态度不愿同你走,你光天化日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嗤……”祁辛嗤笑:“小嘴倒是挺厉。五娘,你是否欠我一个解释?”
瑶姬有苦说不出:“我……我以后再为你解释,今日你先回去可好?”
“你认为我还能心平气和等下去?五娘,怪我平日对你太纵容!”祁辛心头气得很,都快乱了思绪。孩子,这么大的孩子,叫他如何承受得住?
桃夭不屑轻哼:“为何要同你解释?你谁啊?我娘俩跟你有何关系?”
瑶姬知不说清楚只会让误会加深,只得转身劝桃夭:“你先进屋,我与叔叔说几句话。”
“不行,万一他欺负你怎么办?”
祁辛怒极反笑,扬眉看她:“欺负她?小人之心!”
桃夭反唇相讥:“我不但是小人,还是女子。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本姑娘两样都占了,你能怎么地?你个棒槌冬瓜。”
“你--”祁辛眯眼看她,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身影:“你是……”
“夭夭,不得无礼!”瑶姬见状,急急打断:“出去说。”她率先凌空朝远处掠去,祁辛紧随其后,二人眨眼便不见踪影。
桃夭惊呼:“娘,你去哪里?”
“在家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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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间小陌纵横交错,杨柳吐翠、山峦重叠。看惯了奇峰异景、仙山圣境,简单明朗的凡尘风光反倒叫祁辛觉得别有一番滋味,无怪乎瑶姬住得惯。
他迎风而立,静静凝视远方,半饷,开口打破沉寂:“鸿渊神尊近来可好?”
“怕是不好,我见他憔悴得很。”瑶姬本在思索如何开口,闻言想也未想,脱口而出,说完即怔住:“不知,他闭关千年我尚未见过。怎么,可是出关了?”
“你都不知,我如何晓得?”祁辛侧身,似笑非笑看她:“尚未见过怎知他憔悴得很?五娘这未卜先知术修炼得越发高深,隔着天远地远也能卜算出神尊近况。”
瑶姬晓得他意有所指,只得垂首不语。
祁辛叹气:“对我还有何可隐瞒的?”
瑶姬喃喃:“我答应过师兄好好照顾她,自然就有责任保护好她。”
祁辛摇头轻笑:“你傻啊,我会伤害她?你以为不说我便猜不出来了,略一思索总能寻得些蛛丝马迹嘛。”
瑶姬赌气:“既然猜出来了又何必问我?”
“当年一战我虽不曾亲临,却也有所耳闻,东离被魔尊歃血万魔斧所伤,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鸿渊将自己封印炎华洞中数千年,难不成竟不是为疗情伤?今日见此女,我有些好奇她究竟是东离转世,还是他照着东离容貌重塑身形的无关女子。按理说神仙不在六道,不入轮回,本无转世一说,那她究竟……”
见他已猜得七七八八,瑶姬也不瞒他,干脆和盘托出,终归阿离身世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叹了口气:“自然是阿离了。当初她仙身尽毁仙魂飘零,虽被师兄强行留住一缕仙魂重塑仙身,却因伤了根本,仙根薄弱修行不易,看着已与凡人无异。师兄怕前尘过往阻碍她修行,施术封了她前世记忆。”
祁辛点头:“这就难怪了,只是他干嘛不自己养着,却要送来叫你养?”他的娘子还未替他养过孩子,这倒先替别人养上了,还因为替别人养娘子,耽误回去为他生孩子。这样想着他便有些吃味。
瑶姬蹙眉:“你又不是不知?这点儿小事也同师兄计较,你度量就比针尖尖儿大那么一点儿。”
祁辛怎能叫她小瞧了去?见她不高兴,忙拉着她哄:“明白,明白,不计较。”只要此女与她无关,帮忙养养有何妨?“好了好了,我不同他计较,不就帮忙替他养养娘子嘛?咱水君府不缺那点银子。回去吧,别让那丫头等急了。”
“苍梧宫也不缺银子,以后叫师兄付抚养费。”瑶姬见他不计较,心中自然高兴,拉着他匆匆忙忙回家去。
正在门口焦急等待的桃夭见着二人回来,忙飞奔上前,扯着瑶姬衣袖急急问:“娘你怎么样?他有没有欺负你?”
“怎会?”瑶姬爱怜地摸摸她头:“我与你祁叔叔是朋友,他不会欺负娘。”
“胡说。”祁辛接过话头:“我与你娘可不是朋友,她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未过门的娘子?”见瑶姬点头,桃夭傻眼。果然如此,她娘逃婚,被人家追上门来讨债了!只是不晓得这个男人要如何处置她们?他可是神仙啊,她娘斗得过吗?“娘,既然如此,你随这位叔叔回去吧,逃婚毕竟是你不对。当然,若你真的不想嫁他我也不勉强,只是前提得你有把握能打赢他。当然打不赢也没关系,你若今日被他强行带走,我去寻爹来救你。或者你等我努力修行,待哪日飞升成仙我再来救你出苦海。”
“……说完了么?”瑶姬扶额。
桃夭点头:“完了。”末了补充:“娘,好汉不吃眼前亏,千万别硬拼。”
祁辛忍俊不禁:“丫头,你想多了。”
桃夭微怔:“您的意思……不计较娘的过失?”
祁辛忍笑点头。
“那我……我呢?”她这么大个过失杵在眼前,时不时便提醒他一次他被绿了的事实,他也不在意?
“她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没有差别。”轻飘飘一句话,感动得桃夭涕泪横流。她冲上前紧紧拽住祁辛衣袖:“叔叔,你真是太好了,你大人有大量,你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被人带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不但不计前嫌,还能替情敌养女儿,我佩服你。”
祁辛无语,瑶姬傻眼。
尚在愣神,桃夭一把扯过她,将她的手同祁辛的两两重叠,“左右仙凡恋没有好结果,爹也不知所踪好多年,祁叔叔不但长得好看,还心胸宽广,有他照顾你女儿不在身边时也能安心,娘你就从了他吧。”
瑶姬迟早会送她去仙山修行,她常念叨:“娘是神女,女儿岂能是凡夫俗子?何况若堕入轮回,喝下那碗孟婆汤,你便再记不得前尘往事,你想将娘忘记?”
她当然不想将她忘记,唯有修仙正道才能得永恒亲情,这是她从小便明白的一个道理。
“对嘛,你就从了为夫吧。”祁辛心知定是瑶姬编了什么鬼话来骗她,也不说破,只顺着桃夭的话往下接。
瑶姬听这二人一唱一和,突然就有些不淡定。她这女儿,白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