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桃夭生下来时,种族随了她爹。
“娘,发什么呆呢?”看着瑶姬站在院中,神色几番变化,不知心里想到什么。正欲进屋的桃夭不由心中好奇,折转身将她看着。
“啊?没什么。”瑶姬回过神来,蓦地黛眉微蹙,神色变得慌张,急急道:“乖,快进屋去,千万别说话,娘不叫你也千万别出来!”说罢也不待桃夭作何反应,直接轻轻一掌将她送入屋内,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怎么了?”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桃夭小心肝“扑通扑通”一阵狂跳。她还从未见过瑶姬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道莫不是抓捕娘亲的天兵天将来了?如此想着她便真的不敢吭声,只躲在门的缝隙边悄悄观察外面动静,想着一会儿见机行事,万不能让娘亲被那些坏人抓走。
片刻后,没有等来天兵天将的身影,倒是在漫天霞光中迎来了一位气质儒雅、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从天飘然而降。
“哇,神仙唉。”见到那漫天祥瑞之气,桃夭不由在门缝后瞪大双眼。她还是第一次亲见神仙下凡哪。
那男子一身浅蓝锦袍,手执白玉山水画扇,身姿挺立、衣袂翩飞,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便能让人感觉到一股从容淡然的高贵优雅。
“五娘,近来可好?”如石上清泉般好听的声音在桃夭耳畔响起,她瞪大眼睛,使劲贴着门缝朝外观看。
瑶姬怔了怔,眼中有些慌乱:“祁哥哥,你如何得知我在此处?”
她此刻心里紧张得很,若他是前来兴师问罪的,她该当如何?终归当初是她做得不对。如此想着,她忍不住朝后退了退。
祁辛温和地看着她笑,“想我没有?”顿了顿,他敛起笑容,神色转瞬变得哀怨:“早知你在此地,没来寻你是想让你冷静冷静多些时间考虑,谁知你这小没良心的竟一去不返,害得我整日里茶饭不思,落寞憔悴。”
瑶姬讪笑:“哪里哪里,辛哥哥风采依旧,辛哥哥玉树临风,放眼这六界,有谁比得上辛哥哥风姿卓然?”
祁辛闻言轻笑出声:“少贫嘴,本君有自知之明。”紧走几步,他掏出锦帕来替她擦去脸上污渍,又伸出手替她拢了拢凌乱的秀发,神情十分无奈:“才多久未见,你怎么将自己搞成了这副狼狈的样子?”
“我……我有小二十年未见过辛哥哥了。”如竹般清新淡雅的香气从鼻端直传进心里,瑶姬鼻尖有些微发酸,心里闪过一丝怅然。不知不觉,她竟已在凡尘逗留二十余载。
“你倒记得清楚!那你可知这二十年来我有多想你?”
“对不起……”她此时不但鼻酸,眼睛也酸涩得厉害,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别哭,别哭。”祁辛上前揽住她肩,轻轻往怀里带去:“随我回去吧,别再躲着我。我发誓今生只娶你一人,行么?”
“你贵为东海水君,岂会只娶我一人?”放眼这四海八荒六道,但凡有些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看那天界天帝,天妃更是纳了一个又一个。如师父那般不曾娶妻,超脱六界之外的大圣人,放眼这天地间,除了那遁入空门的修行者,竟是寥寥可数。就连她自幼崇拜的小师兄,上清众人皆以为最有可能修成如师父那般超脱六界的赫连鸿渊也未能逃过那个情字。
“有何不可?”祁辛有些急:“娶妻于精不于多,今生有你足矣。”
桃夭扒着门缝在心里将该男子评价一番,认为这是她所见过的男人当中长得最好看的。又见瑶姬呆愣在原地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心中暗道:“这两人关系一定非同一般,还发誓只娶娘一人,倒也是个专情的。”忽然想起什么,她挠了挠头自言自语:“会是我爹吗?”随即又立刻摇头否认。这人仙气斐然,岂是凡夫俗子可比?她爹才不会是神仙,若是神仙,怎会与娘生出她这个资质平庸的凡人?若是神仙,怎会任由娘被天兵天将追捕而不管?若是神仙,若是神仙他二人一起便是名正言顺啊,岂会落得被追捕的下场?
外面的谈话还在继续,屋里的桃夭脑子已百转千回,紧张得两手冒汗,“娘你可千万别答应他啊,你若是敢为了个男人丢下我,我就死给你这只母兔子看。”
瑶姬任他抱着,沉默着不说话。
祁辛见她沉默,不由急了:“五娘,你到底怎么想的?随我回去好不好?二十年的时间还不够你考虑吗?虽二十年对你我来说只是弹指一瞬,可我一刻也不愿与你分开,二十年已足够久了。”
“我,我……”瑶姬很想说,她也想时时刻刻与他在一起,可……她目光几不可查的朝里屋瞄了眼。
“打你尚在襁褓时双方父母便为你我定下亲事,天地可鉴、日月为媒。”说到这,他有些难过:“你为何要在大婚时跑了?难不成你不想嫁我?”
他叹气,一双星眸哀怨地看向瑶姬,直盯得她后背发寒。
天大秘密!原来她娘还曾逃过婚?难道是因为她爹爹?这样想着,桃夭不由有些好奇,她这个爹究竟是何来历?居然让她娘放着这般出色的男神不嫁,甘愿冒着违反仙规天条的风险也要跟她爹在一起?
“不是,我只是……”只是对自己没信心。瑶姬安静趴在他肩头,不知怎么说才好。
“什么都别说了,随我回去便好。”祁辛轻轻揉揉她发:“水君府缺了你,冷清得很。”
“可是……现在还不行。”瑶姬轻轻推开他,与他拉开一定距离。她若走了,那丫头怎么办呢?
她的举动将祁辛伤着了,他眸中闪过一抹哀怨:“为什么不行?二十年了你还未在凡尘呆够么?你若喜欢,我陪你。”
“不要!”瑶姬眸光闪烁,不敢看他,讲话也忒没底气,却依然固执:“不为什么,反正现在不行。”
“到底为什么?”祁辛眼中有痛,心中有悔,后悔当初放她离开。就算她不愿意,也该将她牢牢栓在身边的,这一朝放任,倒叫她玩野了心去。
等了许久,外面寂静一片。却在此时又听那男子道:“你到底担心什么?你我从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之前也一直好好的,为何临到成亲时却变卦?”
“与你两情相悦怎么来的我?”桃夭躲在门后不屑轻哼。
瑶姬愧疚难当,主动上前抱他。“我什么都没担心,只是如今有些事脱不开身,暂时不能随你回去,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当初她将他独自丢在喜堂,忍受其他仙家或善意或恶意地嘲讽,实是她做得过了些。
祁辛垂首看她,终究不舍责备。“有何事说出来我与你共同承担,何必苦着自己?”
“对不起,真不能告诉你,你别问了好吗?”
祁辛微怒:“不要说对不起,我只想你今日能与我回去。再说久待尘世于你修行无益,你不属于这里。”
却在此时,躲在屋里的桃夭不乐意了,哪儿有强迫人家姑娘,哦不对,强迫良家妇女跟人走的?这不和强盗没区别么?就算神仙也不行!
不能从身高上占到优势便一定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手。心中打定主意,她猛地拉开房门,故做气势汹汹般冲了出来,双手叉腰扯嗓大嚷:“喂,前面那个谁?赶紧放开我娘,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本姑娘便会对你客气,棒槌你个冬瓜。”
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