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上落云修仙者,多是颇有些来头的仙家子女。(.l.)神仙本就瞧不起凡人,若再无名无分,她在落云定会被别的天仙子们欺负,他们又不能时时顾着。
“谁敢?”祁辛挑眉:“我东海水君之女岂有被人瞧不起之理?天下有多少女子比得过她身份尊贵?文思。”
文思颔首:“臣在,君上请讲。”
“有女桃夭,聪慧机敏、冰雪玲珑,深得吾心,今收为义女,封东海公主,赐姓祁,号永安。”
公、公、公主?桃夭愣了,如此容易混了公主?
瑶姬看着好笑:“愣着干嘛?还不快谢过你爹?”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就笑不出来了。棒槌他个冬瓜,自己这夫君,当真不遗余力想占师兄便宜啊?不就当初年幼不懂事,暗恋过师兄那么几回么?心眼儿还是只有针尖尖儿那么细!此次如此理所当然占师兄便宜,偏师兄今后还无法反驳……
这一朝获封将入祁家族谱,载入四海仙史,整个天界都晓得东海多了位永安公主,这师兄今后还得尊她一声……岳母大人……只是想想她就醉。
“谢谢爹!”桃夭不知她心中想什么,依然笑得灿烂。
祁辛含笑点头:“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启程。”
“啊?这么急?”不仅桃夭呆住,就连瑶姬也愣怔片刻。
祁辛凝眉:“是急了些,东海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必须尽快赶回去处理。”情况紧急,他不能再耽搁。
“可……可落云仙山在何处?我要怎样才能寻得仙踪?”她有些发懵。传说中神仙住的地方都很神秘,凡人要依靠机缘巧合才能进入,她要怎样才能找到?
“别担心,我着人送你。”祁辛摊开手掌,一块通体碧绿的玉牌出现在他掌中。玉牌上花纹繁复,正中篆刻着一个小小的祁字:“拿着此信物去落云见紫墨掌教,他见了玉牌自会为你安排妥当。”顿了顿:“文思,你护送永安公主前往落云,一路注意安全。”
“是,臣遵旨!”文思拱手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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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桃夭犹在睡梦之中,耳畔突然传来一阵低语:“夭夭,快醒醒。”
桃夭睁开双眼,突见眼前一张放大的美颜,不是她的美人娘又是谁?
“娘,有事?”她捂嘴打了个呵欠,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翻身一骨碌从榻上爬起。
“嗯,娘有些东西给你。”瑶姬从怀中取出一块水润通透、光晕流转的上好玉石来:“这是你幼时一位有缘人所赠,当初你还小,娘怕你弄丢了便一直替你收着,如今你要离开娘身边独自修行,娘将它交给你,望它能保你平安。”
“渊?”桃夭好奇地伸手接过,反复看了看,见这玉价值不菲,背面篆刻一个小小渊字,心中好奇会是何人所赠。也许是她那从未谋面的亲爹呢?他名中有个渊字?拿着此物许能寻着她爹也说不定。这样想着,她寻了条红绳来将玉石串好挂上脖颈,拉开领子藏于衣襟之内。
“可千万别弄丢了。”此物承载着师兄对她的思念,亦是给她的信物。见她如此慎重,瑶姬心里一阵欣慰。
“不会的,娘放心吧,女儿会仔细收着。看这玉价值不菲,女儿若是没银子用了倒能拿来换不少银子。”她说得随意,瑶姬听得心惊:“你敢!棒槌你个冬瓜,别让此玉离开你身,你若敢拿它去换银子以后就别叫我娘。”
“这么严重?”桃夭无奈:“同你开玩笑呢,亲爹送我的东西我怎舍得拿去换银子?”
又被这小祖宗耍了。瑶姬恨得牙痒痒,看她误会了也难得解释。
“这个你也带上。”她伸过手来,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两个羊脂白玉般的细瓷瓶。
桃夭好奇:“这又是什么?”
瑶姬耐心为她解释:“红色的是九转金丹,疗伤保命用的。白色的是玉仙灵丹,凝聚灵气所用,你如今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凝聚灵力,有了这丹丸的辅助,修炼起来能没那么辛苦。你体质特殊,要想取得成功只能付出比别人更多的艰辛,否则难有所成,可懂?”
桃夭点头:“嗯,女儿会努力的。”
“娘相信你。”瑶姬将她拥进怀里,纤手在她后背轻拍了拍:“夭夭,以后的路便要靠你自己走了,别叫他……别叫我和你爹失望。”
“嗯。”桃夭大力点头,终于抱着瑶姬哭了。从小到大她从未离开过瑶姬身边,如今小小年纪却要独自一人前往仙山求仙问道,再相见不知何年何月,她心中多少有些难过。
朝阳升起,驱散山间的雾霭,窗棂外一片朗朗晴日。时值初夏,杨柳依依、山花烂漫,幽泉村风光大好。
祁辛静静站在门外等候,文思恭敬伺立在侧。
半饷……
“五娘,该启程了。”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打开,瑶姬携桃夭从屋里缓步走出。丫头脸上泪痕未干,应是刚哭过。她只是一个孩子,尚做不到无悲无喜。
祁辛柔声安慰:“别难过,得了空闲爹爹便去看你。此去落云路途遥远,一路要听文思的话,不可莽撞行事,有何变故文思立刻传信与我。”
文思答:“请君上放心,臣一定将公主殿下安全送达落云。”
桃夭红着眼眶闷闷道:“女儿记住了,女儿听文思叔叔的话。”
“好了,时辰不早了,即刻出发吧。”祁辛递过来一个小巧精致,看着似女儿家香囊一般的物事放进她掌中:“这是乾坤袋,专司储物所用,爹爹为你备了些东西在里头,以后兴许用得着。因你尚不会术法,爹爹未替你加封,想取何物直接打开便是。”
“这就是乾坤袋?”原来世上真有这玩意儿?她以前看尘世中人所著的神话传说,里面常提到此物,她只以为那是写着来诓无知凡人的,不成想真有。桃夭拿在手中反复查看,甚觉稀奇,不解道:“这么小的袋子能装多少东西?”
“你想装多少都行。”瑶姬走上前替她挂在腰间,纤手抚上她发:“你如今根基尚浅,世间行走难免遇见贪婪奸佞之辈,重要物事放在里头安全一些。”
“嗯,我晓得了。”
瑶姬挥手:“去吧。”
“爹,娘,你们保重!”桃夭三步一回头,突然停住,“娘,女儿还有一事不明。”
“说。”
“棒槌你个冬瓜到底何意?”
瑶姬:“……”
“棒槌你个冬瓜!”等不到答案,桃夭低声嘟囔一句,爬上文思随手招来的祥云,二人一路朝落云而去。走得如此匆忙,她还未来得及跟伙伴们道个别。凡人寿岁有限,此一别,怕是再也看不见。思及此,她不由幽幽叹了口气。
坐在云端观天下万物,看鸟儿在身周自由飞翔,桃夭心中突然有了种俯瞰天下的豪情。想着不久后她也能御剑而飞、驾云而行,心中不禁雀跃。
“文思叔叔,落云涧在何处,我们何时能到?”她边啃玫瑰酥,边伸手抓从身旁飘过的浮云。
文思正盘膝凝神打坐,闻言轻语:“落云仙山位于第七重天,照如今速度,应该十日内能到。”
凡胎体重,文思带着她一道腾云,速度自是快不起来。
“十日?还好,不算太久。”十日,很快便能过去。
“嗯,待你修得仙根,往来一次一日足矣。”
“什么?一日?”桃夭讶然。仙凡间竟有如此大的区别?
文思微笑点头,继续闭目打坐。
文思叔叔是神仙,无需食人间烟火,桃夭自行吃饱喝足,坐在云端打起瞌睡来,歪着头躺在绵软的云朵上睡着了。
文思笑笑,扬手打下一道仙决,将她用结界保护起来。空中高寒,就这般睡着,以她凡人体质怕不得伤风。
如此行了有七八日,一路倒也顺利。
这日,二人在一处小镇落下云头,寻思着寻处客栈让桃夭好好歇歇,填填肚子。此前几日都歇在云端,吃的也都是干粮,文思怕再这般下去,她身体会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