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落云涧到底是何方仙山圣地?桃夭心里不禁越发期待。祁辛爹爹曾对她说仙道永恒,唯有修仙她才能永远与他们在一起。虽不晓得他们为何执意送她修行,但能多些日子陪在爹娘身边她倒挺乐意。
文思上前行礼:“参见君上,参见娘娘。”
祁辛坐正身子,抬眸看二人:“免礼!你二人来得正好。”
“爹爹有事?”做了玫瑰酥居然不告诉她,果真娶了媳妇忘了女儿。桃夭瞥一眼桌上放着的满满一盘玫瑰酥,拿起一块狠狠咬下去。“爹你偏心,做了玫瑰酥只给娘吃。”她边说边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怎会?”祁辛失笑,倒了杯茶递过去,“慢点吃,别噎着,这是爹爹特意为你做的。”
“特意为我做的?多谢爹!”桃夭笑,干脆将盘子捞在手里,边吃边喃喃:“奇怪,为何爹做的食物如此美味,娘做的饭菜却总是难以下咽?做饭难道还有何诀窍不成?”
除了医术,她真没见过她娘有何拿得出手的本事。
瑶姬闻言,一张俏脸胀得通红。
祁辛仍是那般温和的笑,心里却想着她能将你平安养大已是对得起你。
文思却没想到桃夭如此不给瑶姬娘娘面子,怔在原地想笑却又不敢。
“兔崽子!你是嫌最近这日子过得逸,想叫老娘为你找些事做?”瑶姬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口银牙咬得死紧,吓得桃夭几步窜到祁辛身后躲了起来。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透过竹林间的空隙倾洒下来,斑驳树影星星点点洒落一地,平白为这一幕添了几许温馨。
“莫怕,你娘逗你呢。”祁辛拍了拍桃夭小手,神情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溺:“五娘,说正事吧。”
他身为四海龙君之首,掌管四方几万公里水域,平日公事繁忙抽不开身,此次在凡尘逗留太久,是时候回去了。
“爹,娘,你俩神神秘秘的到底何事?”桃夭从祁辛身后探出头来,一脸好奇。看两人这样,准没好事!
祁辛喝口茶润了润嗓子,慢悠悠道:“我打算带你娘回东海。”
“回东海?”桃夭措愣,转头看瑶姬。
瑶姬轻点了点头。
“就这事啊?”桃夭忽而眉心一动,眼睛也亮了起来:“我以为什么大事呢。无妨无妨,你们回去便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爹娘走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不用读书习琴,不用修仙悟道,想怎么玩怎么玩,想干嘛干嘛,要多逍遥就有多自在,只在心里想想她便要乐开花。
“不是……”祁辛无奈。
“爹你就放心去吧,我会看好家的,放心放心。”桃夭挽着祁辛胳膊笑得一脸狡黠:“记得回来时带礼物给我。”
“听他讲完。”
“哦……”桃夭觉得二人今日怪怪的,讲话吞吞吐吐,一点儿不像他二人平日风格。
“夭夭,我与你娘回了东海就不回来了。”祁辛斟酌一番:“因此……”
“什么?”桃夭打断他,急得哇哇乱叫:“等等,等等!爹你说什么?你们不回来了?”这消息来得太突然,有爹有娘的幸福日子没过几天,她居然要变孤儿了。啊呸!没爹没娘的才叫孤儿,她顶多算被亲娘后爹狠心抛弃的可怜娃儿。她不禁在心里狠狠唾了自己一口。原来,她老娘才是有了夫君忘了女儿的那个!
不知不觉,她眼眶盈满泪水。
难怪平时伶牙俐齿的瑶姬今日出奇安静,想来是不好意思亲自说出口吧?哼,早知来了个爹她还要丢个娘,当初就不该撮合他们。桃夭心里那个悔啊,此刻才真正明白前几日爹叫她看的书里所说的,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真正含义,只不过用在她此刻的处境上,就成了赔了爹爹又赔娘。
等等,文思才与她一道进来啊,爹爹怎知有事需要他回东海处理?如此看来,爹与娘早做了回东海的打算,只是将她蒙在鼓里。真是气煞她也,爹爹回就回吧,干嘛还要带走她娘?好没天理。
桃夭犹在暗自悲伤,祁辛偏头看她,笑吟吟的星眸掠过桃夭含惊带怨的大眼,屈指在她额间轻弹:“想什么呢?爹娘怎会抛下你不管?爹瞧着你颇有仙缘,若努力修行定能位列仙班。因此我与你娘商议,送你前往落云仙山修行,待学有所成再接你回东海。”
“落云修行?”一听落云,本还愁眉苦脸的人一下变得兴致勃勃起来:“去落云好啊,我去落云。”见识到文思上天入地的本领,早叫她羡慕不已。
她的反应着实令二人吃惊,本以为还需好一番劝说,却不想她回答得如此干脆。
“修仙悟道很清苦,若你不想,娘不勉强。”想起她的身世,瑶姬心中酸楚。虽说她并非俗人,仙缘早已命中注定,却仍需有人从旁指引。
桃夭目光坚定:“不,我愿意,我愿意去落云修行。”凡人个个想长生不老,帝王想了多少办法也求而不得,她轻松得此机缘,岂能不好好珍惜?可冥冥中她觉得,她执意修行并非为得长生之躯。至于到底为何,她也不知。
这就是命,既然她自己愿意,瑶姬自然不会再说什么。虽不知赫连鸿渊十多年来为何从不来此看她,但瑶姬心里清楚,她那师兄正在九天之上苦苦等着阿离呢。等着她长大,等着她重返天界。
“师兄,你吩咐我做的事我已替你完成了,此后的路就看你二人造化吧。”瑶姬抬头看天,心中有些伤感。
祁辛眸子从瑶姬面上扫过,点了点头:“就这么决定吧。”
“等等!”瑶姬犹疑道:“据说落云近百年已不再招收凡尘弟子?”虽说东离身有仙根慧种,如今这体质却与凡尘女子并无二致,还真没多少把握能叫紫墨将她收了去。她如今尚无自保之力,瑶姬并不愿太多人知晓她的存在,以免引来有心之人设计,因此此事并不宜由她出面来向紫墨提起。
望着那张与东离越来越像的脸,瑶姬想着将她送去落云,一则因落云乃天界有名的天仙子学堂,二也因落云之人甚少有人见过东离真颜。各处仙山的仙人们,如无上界传召,并不可随意踏入九天宫阙。
“不必担心,一切有我。落云掌教紫墨仙尊与我算是旧识,区区小事,料他不会拒绝。”不过是送个女子前往仙山修行,算得什么难事?
“一切全凭夫君安排。”瑶姬刚放下心来,一瞬又蹙了眉:“只是夭夭此去当以何种身份?若没些来头,怕那些天之骄子们瞧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