厥孚寰宇 第二章 同室操戈
作者:缺月落英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呼延世忌家住城西深巷,屋小别致,听说祖上积德,自唐太宗时期便留下这座宅子,风水甚好。林仲缘见有光透出,毫不客气的翻窗而入,呼延世忌正坐在桌前望着一个锦盒发呆,林仲缘便也坐下望着锦盒发呆。

  约有一盏茶的时间呼延世忌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做什么?”林仲缘不理他继续盯着锦盒,呼延世忌喝道“干嘛?”

  林仲缘吓了一跳,转头笑道,“我不过在看这锦盒有什么奇怪能让你一直看着,看了一盏茶的时辰终于发现,根本没有。这充分证明你是白痴!”

  呼延世忌向林仲缘怒目而视,那眼神很恶毒,充满仇恨。

  林仲缘被看得有些发毛惊道:“干嘛?见鬼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锦盒本是被红布所包,林仲缘反应过来,幸灾乐祸的说道,“求亲被拒?”

  呼延世忌大声吼道,“不错,这下你高兴了,一切合你心意了,你的奸计得逞了。”

  林仲缘一头雾水,“你被**踢下**磕到头了?说什么胡话呢?什么奸计?”

  呼延世忌大怒一巴掌拍到桌上,正待说话却见锦盒随之弹起,林仲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锦盒便要拆开,突然眼前一黑呼延世忌右手已然抓到面前,林仲缘慌忙中将锦盒向呼延世忌砸去。

  这一砸本是徒然根本不可能打中,即使打中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但这次急中生智却着实救了林仲缘。呼延世忌由于怕锦盒受损舍弃林仲缘去接锦盒。林仲缘死里逃生只觉双眼剧痛,若非刚才反应迅速现在已成瞎子,想到这林仲缘不敢逗留赶忙从窗户逃走。

  自幼相识,同过甘苦,开过的玩笑数不胜数,也曾有过矛盾但从未记仇。今日为了一个锦盒呼延世忌险些将自己双眼挖将出来,这让林仲缘难以接受,如行尸走肉般回房,推开房门,林仲缘准备找个椅子坐下……

  突然一物正中脸上,林仲缘摸着剧痛的鼻子发现地下是一只绣花女鞋。抬头一看,上官燕双脚泡在木盆之中正怒目瞪来,林仲缘定睛一看,居然走错了房间,还没等林仲缘说话,上官燕一声大叫,“林仲缘,你竟敢闯我闺房。”喊罢又将另一只鞋子扔了过来,林仲缘赶忙退出房间。

  终于回到自己的卧室,林仲缘在桌前坐下,刚倒了杯茶尚未喝进口中,房门便为人踹开,只见上官燕手持利剑,大叫一声向林仲缘冲来。

  林仲缘赶忙抛去手中茶开始逃命,上官燕在后舞剑急追,奈何步伐短小始终难以追上。围着桌子转了几十圈,上官燕拄剑歇息,林仲缘站在对面双手高举,小心翼翼的说道,“投降投降。”

  听着林仲缘玩笑的语气,上官燕气不打一处来,仗剑追击。又几圈绕下来仍是无功,林仲缘叫住上官燕,

  “你为何要杀我?”

  上官燕气呼呼的说道,“你如此轻薄于我,实在死有余辜。”

  林仲缘赶忙解释,“只是见到你洗脚而已。”

  上官燕大喝,“你还说。”

  林仲缘赶忙改口,“我不过进错房间,决不是想偷看你洗脚。”然后将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上官燕听罢,放下佩剑疑道,“真的?”

  林仲缘知道上官燕已经相信,登时心中一宽,坐回椅子又重新倒了杯茶应道,“当然是真的,你的脚那么丑有什么好看的!”然后一把剑朝林仲缘的方向飞去……

  林仲缘包扎着左臂,幸亏反应够快,在关键时刻晃倒了椅子,否则必定要被刺个对穿。但饶是如此,左臂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单手配合着牙齿包扎起来十分困难。而罪魁祸首此刻坐在旁边冷眼旁观,还惬意的喝着茶。林仲缘好不容易包扎好伤口,累得满头大汗,对上官燕又敢怒不敢言,只得闷声喝茶。

  上官燕冷冷说道,“你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为好。”

  林仲缘不以为意,“伤口并不深,不影响活动,几日便能痊愈。”

  上官燕哼了一声,“你那胳膊是罪有应得,谁理你。呼延世忌求亲并不顺利,若明日事成,或许还有缓和,若明天高家另选佳婿,只怕呼延世忌便要杀你。”

  “他不会杀我!”林仲缘说的斩钉截铁,上官燕不知该怎样劝他,这人钻起牛角尖来,撞碎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林仲缘你听不听我话?”林仲缘不答,上官燕声色俱厉,“你若再去见他我便不理你了。”林仲缘仍旧沉默,“你不要以为不说话这事就不了了之,你今晚一定要给我一个答复!”

  林仲缘缓缓低下了头,上官燕舒了口气知他低头便是认错只是嘴上不愿意说,于是语气稍有缓和,安慰地说道:“我知你难以接受,但这就是事实,就算他不会杀你,你几日不出府也不会如何影响你们的感情。难道我会害你吗?难道我父亲会害你吗?再者说来……”

  上官燕还在滔滔不绝,却听到林仲缘方向传来呼噜声,原来这家伙不回话又低下了头是因为已经睡着,上官燕真正是在对牛弹琴。

  是夜上官府传出一阵惨叫,叫声凄绝经久不息。周围邻居这**肝胆俱裂难以入眠,只道有妖魔鬼怪作祟,第二日会作法的和尚道士请来了一堆,经此**出家人对上官府倒是颇有些好感……

  静静的湖面不时泛起涟漪,一个倦倦地身影倚着树干,缓缓向湖中扔着石子,湖心的圆月随着波纹时隐时现,微凉的晚风轻轻拂面而过,倦少年似乎觉得有些冷,将身子蜷了起来。

  十五的月亮,象征着团圆,与这个形单影只的少年形成强烈的对比,倦少年正是林仲缘,上官燕既然警告他不要出府,那即使是用锁链锁住他也是无用,这家伙喜欢较劲,若家中有火灾地震也许他会留守,现在有人要杀他他肯定是要出来的,若为活命作了缩头乌龟,那活着还有何乐趣?

  林仲缘机械式的扔着石头,脑中却在想着今日生辰之宴是否顺利,那么多青年求亲不知结果如何。呼延世忌,自己究竟希望他成功还是失败呢?昨日高家老爷既然已经接见又为何拒亲?上官叔叔又为何对他们如此忌惮?想着想着头疼欲裂,意识渐渐模糊。

  “你很悠闲!”随着身后声音的响起,林仲缘的意识渐渐聚集起来,将仍未仍的石头在手中握紧,这声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以致听来又有些陌生。自从得知上官老爷对呼延世忌的顾虑,林仲缘便对呼延世忌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畏惧,不知这人究竟和上官家和高家有何牵连,但此时此地此人的出现,绝对不是好事,何况他的语气满是讽刺,敌意很是明显。

  “你不也一样,若非很闲,你岂会来这种鸟语花香之地?”林仲缘并没有回头,只是倦倦地答道,声音不急不缓,语调不高不低,平和稳重之中你根本就听不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来找你!”

  林仲缘淡淡的“哦!”了一声,仍是看着湖心。本该林仲缘相问自己为何找他,偏偏林仲缘就是不问,呼延世忌不知是否该由自己主动说出,而林仲缘又一直背对着自己,让人捉摸不透。虽然昨夜险些杀了这人,但——这人绝对不好对付。

  “你为何不回头?”呼延世忌不知虚实便不敢发难,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林仲缘长吸了口气,“我在感受,你看那泛起微波后的映月,凝神倾听湖中鱼儿游动时的微响,那缓缓落下的嫩叶,那渐渐开放的花苞,倦鸟归林后乳巢中的轻吟,让心境化为虚无,你会感受到什么?”

  其实林仲缘之所以不回头,是在盘旋对敌之策,若他要动手自己要怎么办?若与其面对面,如此思考脸上必定会露出异样。听到呼延世忌的问话,林仲缘赶忙再次转移呼延世忌的注意,刚才的湖中映月,倦鸟轻吟,缓缓落叶皆是令人放松之物,只要呼延世忌一放松,破绽自然会跟着出现。

  “看着我!”呼延世忌丝毫不为所动,一声暴喝,林仲缘此时最后悔的便是十几年来没有找到一个能制住呼延世忌的杀手锏。避无可避之下,林仲缘缓缓转过头来,满脸堆笑,这样的笑让人心神不宁,不能集中精神,呼延世忌实在弄不清这张脸下是胸有成竹,还是有些心虚,若论武功两个林仲缘自己也是说杀便杀,但这人诡计多端,武功虽然不济却仍然不能对他大意,心有所悸,呼延世忌便有所收敛。

  “今日高芷芊生日你未到。”

  “我另有要事!”

  “何事?”

  “一点小事,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呼延世忌哼了一声,“我对你来说果然是外人。”

  “你若娶了我,夫妻俩自然不是外人,但你并没有,你想娶的另有其人。”

  听了这话呼延世忌怒从心头起,这人还是如此不正经,说话颠三倒四,令人难以琢磨。“你当我是外人,所以如此耍我,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上。”

  林仲缘一惊,“这话从何说起?”

  “我想娶谁,你并非不知,又没有阻拦于我,却在背后搞些阴谋,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林仲缘被骂的莫名其妙,只见呼延世忌抛来一物,“今日芷芊亲自交于我手,你还有何话说?”林仲缘将空中一物接在手中,只见是一块方巾,方巾上几个大字,

  “芷芊我卿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

  笔法苍劲有力,运笔清晰,依稀便是自己的字体,惟有收笔处严谨慎重,失了自己的随意潇洒,但外人看来倒是不易分辨。

  林仲缘正待解释,只见眼前精光一闪,胸口微痛,一道极薄的伤口渗出血来,呼延世忌退后两步,双手交错,成御敌之态,脸上表情严肃。林仲缘来不及觉得疼痛,先感觉到相当疑惑,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再细看时,发现地上有一柄断剑,断剑不远之处有一块玉佩,玉佩通体翠绿成仙鹤之态,林仲缘见了玉佩心中一定,刚才当是有人在呼延世忌拔剑偷袭之时以玉佩击断长剑,而这玉佩的主人……

  “趁我未改主意,快滚。”林仲缘身后走来一人,那人身材高大面貌英俊,正是上官燕之父——上官敬雄,能以易碎之物击断铁剑,这等功力非几十年苦练而不可得。

  呼延世忌自然知道差距,若要动手,上官敬雄动动手指头也能杀了自己,但今日已然撕破脸皮,再想与林仲缘动手只怕难若登天,这人聪明机警诡计多端,最后很可能自己要死在他的手上,想到这呼延世忌又不愿离去,若能想办法激得上官敬雄让自己与林仲缘单打独斗,今日非宰了这死胖子不可。

  但呼延世忌嘴唇未动,上官敬雄已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竟是不准他说话,然而知难却不能退,此时性命攸关呼延世忌岂能善罢甘休?“久仰……”刚说出两个字,上官敬雄衣袖一拂,呼延世忌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噔噔噔连退三步胸中气血翻涌,口中话憋了回去不敢再说,赶忙逃走。

  上官敬雄瞪了林仲缘一眼,“有傲气是好,但总要先有不可撼动的实力,武功相差悬殊,任你智绝天下也是枉然!”

  林仲缘虚心受教,双手拾起玉佩交还上官敬雄,树林中闪出上官燕,双手拉住上官敬雄右臂摇了起来,“爹,刚才那招好厉害,你教我,教我。”

  上官敬雄被她缠的有些头痛,“这一手暗器功夫非是巧劲,没有什么手法,只是以上乘内力灌注一物,全力掷出即可,你日夜苦练我教你的心法,十年后当可一试。”上官敬雄甩开上官燕的手臂,点了林仲缘伤口附近穴道止住血流,从怀中取出金疮药倒在伤口之上关切的问道,“还疼吗?”

  “不碍事!”林仲缘自小对这位叔叔极是敬畏,从来不多话,今日被救了性命仍是不太亲热,上官敬雄摇了摇头,无奈的离去。

  上官燕扶着林仲缘坐下,在看到地下方巾之时,上官燕双手一颤,林仲缘重心全在上官燕身上,上官燕一撤力林仲缘便一跤摔倒。

  上官燕大叫一声,“伤口又裂了,我去找我爹要金疮药。”

  林仲缘拦住上官燕将方巾拾起,在她眼前晃了两晃,“你不说点什么?”

  上官燕眼光斜视,嘟起嘴巴,“没,没什么啊!”

  林仲缘叹了口气,一切已经了然,若非亲近之人,拥有自己大量留书,也难以将字体模仿的这样惟妙惟肖,只是不知她为何这么做。

  “今日宴会如何?”知道上官燕断然不会承认,林仲缘索性转移话题,这一问果然让上官燕打开了话匣,“今日你没去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在场几百个少年,互相怒目而视,却碍于场面不敢造次,实在有趣。我偷偷射出一枚铜钱,那人屁股上被打立马朝他看不顺眼的一人挥起了拳头……”

  林仲缘知她说起来没完,插口问道:“招亲之事如何?”

  上官燕有些意犹未尽,“好容易现场平静下来,高芷芊当众一席话,又让生日宴炸了锅,她说已有婚约,多谢大家到场。”

  林仲缘眉头一皱,“她何时有过婚约?呼延世忌昨日不是被拒亲了吗?”

  上官燕兴奋的说道:“呼延世忌不死心,追进后堂,随后怒气冲冲的出来,真是大快人心。但我想起父亲的话,怕他会对你不利,便回府找你,找你不到遇到我父亲,与他说了经过,他便随我出来找你。”

  林仲缘内心有个假设,一个自己不希望能猜对的假设,“这方巾你几时送去高府的?”

  上官燕顺口答道,“前日午时……”说罢知道坏事了赶忙双手捂住嘴巴。

  林仲缘自嘲地一笑,“她的婚约,不会说的是我吧?”

  上官燕跟着一笑,“一定是你,你若是娶了她,我可是媒人……”见林仲缘又瞪了过来上官燕赶忙住口。

  “他快会说话了吧,叫‘爹’。”一对青年夫妇对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婴,摇篮下一个女孩还站不太稳,却一直使劲推着摇篮,想看看里面的婴孩。****慈的教导着婴孩说话。

  丈夫拦住****,喝道“不可。”

  ****微微皱起眉头,“大哥不是让孩子过继到你我名下吗?不叫你爹要叫什么?”

  “孩子我们抚养,仍要姓林。”

  ****一惊,“大哥这样做也是为了给孩子挡去灾祸,若……”

  丈夫挺起胸膛,“若不让他姓林,如何对得起大哥大嫂在天之灵,大哥说的那些困难,我们一起面对好了。”

  望着一脸豪气的丈夫,****握住他手,当初便为这份强烈的男子气概所吸引,如今有女在膝仍是如此不减当年,实在是幸福,“不错,我们一起面对好了。”气氛温馨,连婴孩也露出甜甜的笑容,只有女孩还不依不饶,咬牙切齿的一直晃着摇篮……

  十八年过去了,房间还是这个房间,婴孩却已长大,此时正坐在桌前,手握笔杆久久不能下笔。十八年养育之恩,如今说要离去,毕竟很难,但决心已下,再难也要离去。思索良久,他终于在纸上写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

  只听背后有声音响起,“羽翼未丰,如何高飞?”林仲缘吓了一跳,声音沉郁浑厚,正是上官敬雄,不知他何时进来。

  林仲缘轻抚一下胸口,回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山茶总养在温室不见风霜必然不能盛放!”

  上官敬雄目光犀利似乎能将林仲缘看穿,“你出走是为历练还是避祸。”

  林仲缘一顿,不得不承认这个叔叔的确是料事如神,林仲缘苦笑一下眼神迷离着说道,“上官叔叔,我……我不想与他为敌。”

  上官敬雄眼光复杂,“你……”

  林仲缘不敢看上官敬雄,“我让叔叔失望了。”

  上官敬雄叹了口气,“我忙于琐事,对你疏于照顾,没想到你竟变得如此软弱。”

  林仲缘眉头一跳,“不是所有人都得像你一样顶天立地成就大业。”

  上官敬雄表情狰狞,大喝一声,“想当年你爹何等英雄,你居然……”

  林仲缘破天荒的打断上官敬雄,“他是他,我是我,再怎样英雄了得不也死于非命?”

  上官敬雄听了这话表情痛苦,有些颓然的低下了脑袋,再抬起头时已是满眼血丝,似乎可见刀剑戟经过的痕迹,“你爹的事情,我早该说与你知。”

  林仲缘淡淡一笑,“十八年前的事情,我其实已经不那么在乎了。我只想按我的想法生活,难道叔叔是希望我去报仇?”

  上官敬雄一惊,这孩子从何处知道要报仇的?这仇如何报得?若能报仇自己便去了,怎会让一个孩子担当此重任。

  仔细想想这孩子生性柔弱,遇事偏安,虽然遗传了他爹的聪明才智却并不会好好利用,不过让他这样活着也未尝不可,自己替他挡住强敌,他不需要高强的武功不用成天勾心斗角,虽然没有什么惊天成就却也没有危险,虽然碌碌无为但却能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这有何不好?

  “林兄我这么做不知是对是错!你可能又要嘲笑我优柔寡断了!”上官敬雄举头望天,略有所思。的确也是时候和呼延世忌他们正面交锋了。“你出去看看也好,也许回来后问题便都解决了。”林仲缘听上官敬雄答允自己离开兴奋异常,并未听出这次话中有话,若今日他能有所察觉也许悲剧便不会发生……

  “飞累了,记得回来。”望着上官雄离去的背影,林仲缘心头咯噔一颤。那骑在他头上撒娇,吵着要吃糖的情景;那生病了,他不眠不休守在**前的情景;那被欺负了,他勃然大怒疯狂报仇的情景;这十八年的风风雨雨像投影画般出现在眼前,而这个人并不是他的生身父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