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对着镜中的人宛然一笑,陶辉心想,毕竟不是天真无忧的少女了,就算那笑容再耀眼自己都觉得掺了几分虚假。(.l.)历经世事的沧桑早已刻画在眼中。
身上的这件藕荷色无袖连衣裙是她少女时最爱穿的。她身材变化不大,如今依然可以穿得上。却是找不到当年的感觉了。
几声敲门声传来。
许自强领着净悠站在门口,一大一小,笑吟吟的望着她。
净悠夸赞道:“妈妈,你真漂亮,像九天仙女。”
许自强没说话,眼睛却比平日亮了几分。
“您们怎么还没出发?”她看一眼表都九点了。再到了游乐场就该吃午饭了。
小净悠答道:“爸爸说我们等着你一起走,先送你去图书馆,我们再去游乐园。”
昨晚与季韵朗通完电话后,她辗转难眠,清晨时分才迷迷糊糊睡去,所以今天起得晚。再收拾利索就依然八点多了。
她看向许自强:“你们去吧,我自己坐车就可以了。”
“都等了你半上午了,难道要我们爷俩白等吗?”他笑笑,问着。
她赧然,牵了女儿手先行,“那就麻烦你了。”
他在前边开着车,不时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望着后座上的娘俩。
红灯亮起,他在车流中熄火等候着。
“我记得你有驾驶证的。怎么还是习惯坐公交车?”他看似莫不经心的问。
她会开车,还是他手把手的教的。忽然就记起结婚生活的那些岁月。
她的痛,现在亦是他的!
“没怎么开过车,技术不好。”她淡淡的说着。
是啊,那时候他一直是她的私人司机。虽然有驾驶证,她根本很少有机会开车。
“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为你开。”
绿灯行,他的车没动,后边的司机叭叭的按着喇叭催着。他的低语淹没在刺耳的车鸣声。
陶辉身躯一震,似听见又像没听见般没有回应。只是转头看车外的刹那眼角泪光闪闪。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她与他早已回不去了。
图书馆门口道别,她几乎是飞奔离去,像要逃避什么似地。
在偌大的藏书家上搜寻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史料。正打算两手空空的离去,她的手机就响起了。
“妈妈,你找完书了吗?”是小净悠。
“嗯,找完了,妈妈正要回家。”她温柔的说着。
“妈妈,妈妈,”孩子的声音有几丝兴奋,“快点下来,我和爸爸在楼下等你呢。”
陶辉隔着玻璃寻去,果然在车流如织的路上看到了许自强宽阔的背影和净悠欢蹦的身躯。
她匆匆下楼,带着几分急喘说道:“你们一直在下边等我了?”
他看她的眼里含着曾经常见的**溺:“是啊。反正都快中午,索性等你挑完书我们一起去吃午饭。下午一起陪净悠去游乐场吧?”
她很想说不。她不愿意与他相处,怕回忆起当年的情愫。对着女儿渴望的小脸狠不下心来拒绝。
最终,她还是不甘不愿的点点头。
挑了一家饭店,他伺候她们落座后点菜。
净悠开心的挥动着筷子叫嚷:“哇~都是我和妈妈爱吃的哦。”
他记得,记得她的口味。
鼻子酸酸的,她夹了一口鱼喂给女儿。
“爸爸,你爱吃什么?”净悠边吃边问。
“你们爱吃的,就是我爱吃的。”他笑着揉女儿毛茸茸的齐耳短发。
以前他忙于生意很少陪伴净悠,这样温馨的**爱陶辉倒是少见。她以为只是这一刻他父爱发作,没想到,这样的慈爱一直存在着。从午饭都游乐场。他一直笑语晏晏的**着女儿。
望着场内玩的不亦乐乎的父女,陶辉耳边回想起母亲的话:再好的后爹也比不过亲生父亲啊。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肉亲情啊!
不期然的她想起净悠生日时,那天季韵朗也带她们去游乐场。净悠也玩的很开心,却远没有现在这样放得开。只因为陪伴她的那个人换成了她的父亲,她的亲生父亲。
陶辉心里酸楚楚的。母亲不止一次的劝说她放弃季韵朗,跟许自强复婚。
复婚?
遥望着那端的男人,她心里不停的问自己:可以吗?可以吗……为了净悠挽回他们的婚姻?这个曾经伤她至深的男人已然毁了她前半生,他值得她托付后半生吗?
人们常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其实不是回不回头的问题,而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许自强值得她回头吗?
还未得出答案,季韵朗深情款款的脸庞就出现在脑海里。
第一次见面他说:陶辉老师,你好,久仰大名。我是季韵朗。
表白的那夜他说:辉儿,试着接受我,敞开心怀的来感受我,慢慢爱上我。我等着你!若得你心,我必用我生命的全部爱你,给你最大的幸福。
相许的那个清晨,他说:定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相处时他说:我就想**你,哪怕**到无法无天;也曾说:我舍不得时间流逝,一分一秒都想看着你。
动情时,他曾一次又一次的求婚:辉儿,嫁给我吧,我们结婚吧;辉儿,嫁给我,好不好,嗯……
他和煦的眼,他唇畔温柔的笑,他温暖的胸膛,他火热的双手,他在她心田烙下的点点滴滴的记忆,已是双丝网,千千结捆住了她的心。
今生要舍弃他,她想她做不到。
季韵朗,早已吞没她,不止身体,连带灵魂。他如血,如髓,存在于她身体的每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