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没有奉旨入朝,只是上书向朝廷推辞,说自己年老多病,不堪重任,才薄德浅,任职金城太守已经是天恩浩荡,不敢奉旨,请朝廷收回旨意。但是刘协岂能这般就放过他,此时马腾带着儿子、侄儿一行十数人已经抵达长安,刘协正式敕封马腾为卫尉,其子马休为偏将军、马铁为骑都尉,手下大将庞德为偏将军,令马腾之子令马超领陇西太守之职。
而韩遂很快就接到了朝廷的旨意,韩遂不入朝也可行,但是必须遣子入朝,韩遂知道自己难以推辞了,就在韩遂愁眉不展之际,金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庞柔,字令辉,庞德堂兄,马超坐稳陇西太守之位以后,提拔庞柔为陇西功曹,这才韩遂迎来的使者就是庞柔,韩遂也很是好奇,不知马超此时派人过来是想干什么,但是看在马腾的面子上,韩遂还是接见了庞柔。
“令辉,自关中一战以后,你我已经三年多不见了,此次前来乃是为何啊?”
庞柔见过韩遂之后,这才答道:“奉我家孟起将军之意,前来恭喜韩大人,韩大人入朝任太常之职,位列九卿,可谓是可喜可贺啊!”
韩遂假装笑颜,挥手说道:“见笑了,我已经年近六旬的人了,哪里还有余力为国效力,能为朝廷坐镇金城一地,已经是夙兴夜寐、废寝忘食了,仍觉心有余而力不足,哪里还敢拖累朝廷。”
“但是在下听闻,陛下下旨,让大人遣子入朝,不知公子是否上路?”庞柔突然询问道。
韩遂何等精明,当下就明白了庞柔所指,这家伙肯定是来者不善,非为道喜而来。韩遂也不多言,径直问道:“令辉此来必不是为我道喜的,有话可以直说,不必多言。”
“韩大人果然直**,那在下也不再隐瞒什么,天子遣使入西凉,诳骗了我家老将军,且今日关中兵马不断调拨前往陈仓,我家少将军觉得这是天子的计策,先将我家老将军与韩大人诳骗入朝,而后一举扫平西凉,所以我家少将军决定先发制人,与韩大人联手,进攻关中,解救我家老将军。”
“马超竟然想出兵关中?寿成兄尚在长安,马铁、马休等人亦在长安,若是此时马超兴兵,岂不是要**死寿成兄吗?”韩遂当场就拍案而起,马腾与他乃是结义兄弟,在西凉,讲究的就是义气,如果他这么做,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戳脊梁骨呢,马超身为人子,岂可陷自己的父亲于死地。
“韩大人,就算我家少将军不出兵,我家老将军在长安岂能平安,天子屯兵陈仓,就是为了扫灭你我两家,若是迟疑,西凉再无马韩二家旗帜矣!”
庞柔的这一番话却是戳到了韩遂心里,但是韩遂还是踌躇难定,于是令庞柔暂且下去休息,回头在谈,韩遂连忙命人找来了自己的心腹成公英。
“成公啊,你说我该如何选择啊?”韩遂将事情简单的告知了成公英,询问成公英的办法。
成公英久久不语,韩遂知道他是在思索,也不打扰他,过了半晌,成公英才开口说道:“我只问明公三个问题,第一,西凉实力可否能够朝廷相抗衡?第二,马寿成将军的生死,明公还顾及否?第三,马超可谓盟友否?”
听到成公英问的三个问题,韩遂当下也考虑起来,西凉贫瘠,人口稀少,实力当然比不了朝廷,虽说朝廷只有十万兵马,可是人口却是西凉的四倍,粮草钱货不是西凉能够比较的,若是战事迁延时日,西凉军必败无疑,但是想要速战速决,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第二个,马腾乃是他的结义兄弟,韩遂自然不能不管不顾了,现在马腾身在长安,什么情况别人不得而知,他也只是从庞柔口中知道的一点消息而已,至于第三个,马超是否能够结盟,韩遂就更加不必怀疑了,马超性情凉薄,虽有一半汉人血统,可是行为处事皆是胡人作风,现在能够不管不顾自己的父亲,他这个异性伯父,马超更加不会有所不舍了,十年之后,若是韩遂死了,那时候就算他们打败了朝廷,以马超的性情,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儿子的。
成公英的一番话顿时就解决了韩遂的疑惑,但是如何行事,韩遂还需要听听成公英的意见,当下韩遂就询问成公英自己接下来如何行事?
成公英也是早已有了对策,当下就对韩遂答道:“明公可先答应马超,观察动静,若是朝廷擅杀马寿成老将军,明公就和马超一起反了,待拿下关中之后,再灭马超,将军也不失为一方诸侯,若是朝廷不怪罪马将军,那明公择机攻袭马超策应朝廷大军,届时,明公有功于朝廷,金城之地,仍是韩氏之基业,公子最差也能承袭金城太守之职。”
“成公此言甚善,有先生在,我无忧矣!”韩遂当下也是心情大好,心中疑云尽扫。
当晚,韩遂再次会见了庞柔,告知庞柔自己愿意与马超结盟起兵,庞柔心内也是大喜,随即返回陇西告知马超,双方约定十日之后会于天水,而后偷渡渭水,先破陈仓,而后直**长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关中,重演当年袭取李郭时候的情况。
就在马超与韩遂密谋之际,刘协安插在西凉的细作早已经将消息报知长安,负责情报的贾诩虽然只是得到了只言片语,但是很快就分析出了马超、韩遂的图谋。
“十月初三,马超从陇西拨调三万斛粮草前往天水。”
“十月初四,马超从狄道抽调五千骑兵前往天水。同一时间,韩遂从武威调拨一万骑兵前往金城。”
“十月初五,韩遂前往巡视祖厉河,随兵一万。”
“十月初六,马超前往巡视南安,随兵一万。”
……
一系列的情报表明,马超与韩遂有勾结,虽然从这些情报上看不出来,但是贾诩断定二人必定有所图谋,若是简单的巡视,为何要带那么多士卒伴随呢,这本身就不正常,而且马超在天水只有五千兵马,马超一次性岂能调拨三万斛粮草前往,五万斛粮草,足够五千兵马吃上半年的了,还有马超与韩遂偏偏却同一时间外出巡视,这些都是不正常的。
贾诩在地图上看了半天,若是马超与韩遂勾结,必定是想图谋关中,那样的话,他们从天水可以翻越六盘山,街亭一地刘协之派了一偏将领一千兵事监视,所以若是马超与韩遂联军的话,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足可调集七八万兵马进攻,街亭完全难以阻挡,但是贾诩相信他们不会那样做,因为这样的话长安很快就能得到消息,他们就能在韩马两军进攻的时间内聚拢兵力,要想迅速拿下长安,只有出其不意,那样的话只能从临渭渡河,先破陈仓,可以以陈仓为后援基地,兵发长安,陈仓距离长安快马加鞭也就两日路程,天子根本来不及调拨兵马救援长安,长安只有八千守军,不足以抵达十倍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