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身上的袍子解下盖在乐歌身上,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冰冷了,他穿了那么久的袍子都是冰冰冷冷的,这样的气息让她很是不习惯,乐歌伸手去掀开袍子,却被他抓住了,她的手被握在他没有温度冰冷的手掌,这个温度,冰冷到如同贴在一块冰上。
乐歌对上他的眸子,眼中充满对他的排斥,这个睿王,到底又在对她盘算什么?
“有时候你不用想的太多,并非一切都是你所想这样。”他一只手撑在贵妃椅上,俯身看着乐歌,将乐歌困在他的怀中,那双眸子一直在打量着乐歌,如同要将她所有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这样防备的眼神,他看过太多了。
“睿王的意思是,有时候我该笨一点,装傻充愣。”绝对不会因为他那双充满寒厉让人心惊的眸子,她的气场就若了,乐歌回瞪了他一眼,嘴角讽刺冷笑。
他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她,他是好人,他没有利用她,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那对你,或许会好一点,简单一些活的没那么累。”他看着乐歌那双眸子,这双眸子明明可以灵动纯质,却偏偏处处暗藏警惕,让她看起来失了几分该有的纯真,他似乎有些怀念,月色下,那个缥缈灵动的背影。
“睿王自说自圆,难道不觉得矛盾吗,说白了,就是叫我不要处处以为你有目的,可你呢!每一句话都带着耐人寻味的意思,处处都是凶险深谷,只要我稍微错了一步,便是粉身碎骨。若···睿王待人能真诚,对我少一分利用,那我岂会不对你真诚。”乐歌冷冷一笑,似乎有些难以控制,被利用所勾起的那些痛楚之处,嘴角又是一抹冷笑“我是该谢谢睿王,这次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让我至少不用背上刺杀睿王罪名。”
乐歌的话一点到位,她就是一个那么聪明的人,总是能一眼看穿很多事情。
这个女人防备心太高了,但聪明的人,总是容易暴露弱点。乐歌,你是告诉本王,若想近你身,需先近你的心吗?他嘴角邪魅的笑容将一抹得意之色掩盖而下。
他将乐歌的手放回外袍里,拉高了袍子盖在乐歌的脖子下,温柔道“好好休息,本王先去忙了,晚些再来看你。”
他临走时,低头吻了乐歌的眉宇。额头上的一吻让她眉宇一疼,她不习惯被人这样吻,更不喜欢被一个满腹心思的人靠近。乐歌微微踮起眉心,别过脑袋躲开他的吻,撑起身子,一手推开他,往后一退而坐,乐歌的眼一直看着他,冷漠至极。
他似乎早就猜测到她的反应,他的眼眸不改温柔,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形象。
到底那一个才是他,第一次相见,他毁她清誉,让她在全天下人面前受尽耻辱,第二次相见,他要将她置之死,第三次相见与他相对而坐品茶打牌,第四次相见,纵使她冷漠无比,他的温柔不减。
他的温柔与冷酷似乎只在他一念之间。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能将温柔与冷酷驾驭到得心应手的人,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叫她不要那么聪明,可他呢!
却活的比她还累吧!
在亲人面前,在外人面前,他都是戴着面具而活。
天底下到底有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卸下面具,活的自然。
也许···只有情,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本质。
但是···
一个毫无温度和心跳的人,会有情吗?
是她想的太多了。
一如既往安静的屋内,乐歌坐在贵妃椅边上,手中捧着茶杯,侧着身子靠着,双眸注释着窗外,放空心灵,让自己的思绪陷入一时间的停止与空白。
她的灵魂犹如漂浮在空中,身子都是摇摆不定,那种感觉,就像是将一切置身事外,所有烦恼的压力统统消失,失去一切的感知,而就在这一刻,一道哭声从身后传来,将她拉回了现实之中,乐歌还未来得及别过脑袋,一道身影迅速跑来。
“主子···主子···”芍药扑在她的怀里,力道大到,让乐歌捧在手中的杯子滚落至脚边,茶水洒了一地。
“主子你怎么样了?那么久没看到你,你都瘦了,主子···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是我没用,是我没用。”芍药哭着稀里糊涂,顾不得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芍药的脑袋埋在乐歌的怀中,嚎啕大哭。
自从她被选到主子身边当贴身侍女后,主子待她如亲姐妹,她早就在心里将主子当做她的姐姐,太子居然敢如此对待主子,她绝对不会放过太子的,芍药眼中一阵发狠,全数都埋入乐歌的怀中。
“没事了,最重要是你没事,人平安,一切都好。”乐歌拉着芍药起身,让她坐再对面的凳子上,乐歌伸手撩开芍药的发丝看到她脸上的伤好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那日打的血肉模糊,她的心就一阵难受,脸是女人的第二条命,若芍药的脸因她而毁,她一定会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如今看到她脸好了,乐歌这才松了几口气。
“你的脸,没事就好。”乐歌抚摸在芍药的脸,嘴角是隐藏不住的欣喜。
“是睿王殿下叫人拿了药给我敷,所以才会那么快好的。”芍药压低声音道,没想到这个冷若冰山的睿王居然真的会对主子出手相救,还派人送药治好了她的脸,看来,睿王也不至于那么坏,比起太子,好多了。
“是他?”乐歌不敢置信看着芍药,按道理来说,睿王不可能连芍药都照顾的那么周全,一时间,他的所作所为又增加了乐歌心中的疑惑。
“嗯!”芍药点了点脑袋,她似乎并看不懂乐歌到底在想什么,只是知道如今得救了,脱离了险境,她的心就安了,芍药拉着乐歌的手“主子···你饿吗?要吃什么?我去做。”
“没事,我不饿。”乐歌勾起一抹笑容,如今她也唯有面对芍药和文元才有这般的松懈,卸下面具的乐歌笑起来比以前他所见到的都要甜美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