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汴梁,延福宫灯火通明。
刘太后厉声说:“把罪奴慕雅拖出去,杖毙,谁敢求情,与她同罪!”说完,冷眼瞄了一下杨太妃。杨太妃紧张得低下头,指甲紧紧掐住紫檀太师藤,心里着急:皇儿怎么还回来
殿里正跪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此刻如雨打梨花般颤抖,不停的磕头求绕:“太后娘娘,我真的没有偷啊,求求您绕了奴婢吧!”首领太监童贯手一挥,呵斥道:“还不快拖出去。”
没过半个时辰,童贯走过去,捂着鼻子用手试试血肉模糊的慕雅,然后谦卑的向刘太后点点头。雍容华贵的刘太后用手整整头妆,嘴角露出不经意的笑容。
为了不给刚正式理政的皇帝留有念想,童贯特地嘱咐下面的两个小太监,把尸首扔得远远的。
两个小太监驾着马车,出城外五六里。忽然,滴起雨点,倾刻间雨水就像倒下来,两人顾不上,其中一个说:“人都死了,扔河里吧,河水一冲,流远了就行了。”另一个也赞同,两人抬起尸首,往路边河里一扔,掉转车头飞驰而去。
汴梁官道上。为了安抚枢密使周武惠王曹彬,皇帝赵祯听从太后安排,陪着周武惠王的孙女曹皇后回娘家省亲。皇帝乘坐玉辂,曹皇后坐在凤辇里,省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南郊进发。仪仗队阵仗鲜亮、旌旗飘扬、鼓乐齐鸣。
这是曹皇后自大婚以来最开心的一天。自两年前奉诏入宫,侧为皇后,虽和皇帝同榻过,但从没得到夫君一日的雨露。她也努力百般讨好,但皇帝依然对她只有礼遇。外面一直传言,皇帝皇后不合。家里书信一直催她尽快诞下龙嗣,以稳固后位。如果母亲知道她依然是女儿身,一定会急死。只能怪她,没办法得到夫君的喜爱。她甚至连一个小宫女都不如。
几天前,曹皇后偶感风寒,赵祯不仅亲自到慈元殿探望,还对她说,病好了之后,陪她一起省亲。这是多大的荣耀,天家眷顾啊!曹府自得到省亲的圣旨,日夜不停的忙碌,搭建省亲别苑。此前因女儿被冷落,曹家感到的耻辱与不满一扫而过。此刻祖父、父亲、母亲定是已盛装,携众人满心欢喜的在等待。曹皇后越想越激动,脸已经发热发红了。
忽然,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会凤辇好像停下来。“怎么回事?”“娘娘,刚才宫里来人了,对陛下说了几句,陛下已……已……已走了。”“啊?”曹皇后顾不上礼仪,揭开帘布,望着马蹄声远去的方向,一会皇帝的背景也看不到了。“皇后娘娘,怎么办啊?”管事太监焦急的请懿旨。
她轻轻放下帘布,什么事能让皇帝转身离去,连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肯定是有大事情发生了。家还是要回的,不然至娘家人于何地!“去曹府”。她低低得说。
随着一声“起驾!”浩浩荡荡的队伍又行动起来,而凤辇中的人好像掉进了冰里,心中无限凄凉。
原来,杨太妃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说刘太后要处置慕雅。赵祯额头上一下冒出了冷汗,没说一句话,丢下皇后和亲兵卫队,把一个卫兵从马上拉下来,调转马头,亲兵卫队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有贴身侍卫封江紧随其后。“慕雅等着我,只要有我在,一定不让任何人动你一下!”
慕雅之身,肖怡莲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感觉浑身巨痛,应该是到阴曹地府了。她慢慢睁开眼,看见一个古装打扮的女孩,歪着脑袋愣愣的看着她:“小姐,你醒啦?”“秦叔,秦叔,她醒了。”
进来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也是古装打扮,盯着她看一会,忙回过神来:“姑娘你醒了?”“我这是在哪里?”“在吉云山庄。”“吉云山庄在哪?”“我们少主人在河边发现你,就把你救回来,你都睡二天了。”
可不是在水边嘛,肖怡莲记得到开封出公差,听说清明上河园里,千年的古莲居然开花了,于是空闲之余,跑到游船上,正探出身子想细观赏时,一下摔进河里。醒来,怎么就到这里了。她摸摸身上盖的被子,看看周围的物件摆设,难道?她拉起被子,想把头蒙起来,刚动一下,身上各个部件就疼,叫起来“哎哟!”“你怎么伤得这么重,谁下得了这么重的手?”秦叔问她。
“我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肖怡莲哭起来。虽然在现代她已经没有亲人了。但还是有值得惦念的朋友,在陌生环境中生存,孤独无助感让鼻子发酸。
“好了,想不起来就不说了”秦叔想,她可能被打得太重,伤了脑袋,“你叫我秦叔吧,大夫说你至少要躺上三个月,这是青菊,由她来照顾你。”“谢谢秦叔,我叫肖怡莲。”“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少主人交待的!”
肖怡莲从青菊那得知,少主人在河边发现了她。肖怡莲想起来了,她好像醒过一次,模糊得看到一个人,记不起来样子了,是古代装束,她还以为地府的人都是古装打扮。
少主人莫夜,是辽国第一富商,富到笼络着辽国的经济命脉,在宋朝也有数不清的商铺产业。他和辽国的皇族耶律家族、肖家都有着紧密的联系。青菊说他是辽国最帅的男人,经营着万顷土地,数不清的牛羊,商铺遍布天下,家里的仆人就有上千人。还拥有数不清的美女。噢,那是富可敌国了。超级富二代,宝马香车,自古就这样。肖怡莲听着,脑子也转着。“少主人到店铺巡视,过几天我们就回上京了。”
肖怡莲让青菊按她说的,抓几味药,煎服,七天就下床了,给她看病的老头,摸着胡须,直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
肖怡莲出生在中医世家,和医术非凡的爷爷生活在一个小镇。虽然自小给爷爷做助手,但因为肖怡莲父母出车祸时,医术高明的爷爷也很无奈,只能看着儿子儿媳妇离去。所以,他不允许孙女也学中医。肖怡莲大学毕业后,爷爷因心力衰竭去逝了。她只身一人来到大城市,在一家银行工作,因为她长相比凤姐好看一点点,卡着一个大眼镜,又没什么家族背景,又总是完成不了存款任务,只能做一些帮同事取快递,买快餐的杂事。肖怡莲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但依然快乐着,快乐的帮同事做事,快乐的看着英俊富有的男客户和美丽的女同事打情骂俏。
没想到,到了另一个时空。她看着屋里的一切,虽然雅致,但又那么陌生,摸摸这,摸摸那,当走到一面铜镜前时,里面长发齐腰的女子,15、6岁的模样,含情脉脉的望着她,透露出的目光如淡淡的月光,高高的鼻梁、秀气小嘴巴让人有想尝一口的欲望,娇小的身段。我操,这是我吗?这么好看。要是回现代,得迷死多少富二代啊,别说是每月完成二千万的存款任务,二个亿都没问题。她哈哈大笑,忽然想起来,电视里的古装剧中,美女笑起来都要掩着嘴巴,笑不露齿。
如玉脂般的脖颈上挂了一颗发着淡蓝色光……“钻石?”,她惊呼着,虽然没拥有过这样值钱的宝贝,但作为银行工作人员,了解奢侈品是必须的功课。她瞪大了秋水般的美瞳,用手轻轻的抚摸着。
吉云山庄主人书房。一个气场十足的男人正背着双手,用深邃的目光正望着窗外,若有所思,阳光洒在他古铜色的脸上,棱角分明的轮廓,像用刀一下一下刻出来。春光沐浴下,万物开始发芽了,花园里的管家秦方义进来通报:“少主人,我们救得那个女子叫肖怡莲,她好像被打得失忆了,除了名字,其他的也记不起来了,身上也没什么信物,我让人检查她身上,脖子上有块宝石,虽然个头只有黄豆粒大小,但玲珑剔透,应该价值不菲,不像一般人家的姑娘。言谈举止,有点奇怪,也不像官宦人家的小姐。我派人查了,官宦人家没有小姐失踪,但她的身份暂时还没法确定。她也不知道亲人是谁,想跟着我们一起走,您看?”莫夜回过神来:“人先带着,再查!”“是。还有二少爷和程汲公子来信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知道了。”
莫夜年27,虽然后院美女无数,不乏国色,不乏艺技出众的者,偶有让他欢心者。人说莫家的少主人风流潇洒。但他的好友程汲说,莫夜这辈子是光棍一个了,那冰冷的心哪是人能暖化的,睡再多的美女都木有用。
秦方义恭敬得退出书房,莫夜依旧面无表情的凝视窗外,计划着回到上京,要抓紧实施的事情。可不由的想起那天薄雾笼罩的清晨,在后山树林练功,看见躺在河岸边鹅卵石上的肖怡莲。她小小的身体,衣服都湿透了,洁白的衣服被粉红色染着,那是血的颜色。通常情况下,他会看一眼,转身离去,然后叫手下人过来处理。但彼时,她如水般迷离的目光望着他时,洁白的衣服有点透了,他居然鬼使神差得脱下外衣包着她,抱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