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兰始终是挽着费夕红的胳膊逛紫禁城的每个宫殿与景点。从没有松开过,当两人走到十二帝画像展室门前时,费夕红突然感觉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她不知不觉松开唐兰的手,唐兰也不知不觉松开了费夕红的手,她像一匹挣脱了缰绳的野马,逃离了费夕红的束缚,独自享受自由去了。她率先走进了展室的门槛,早把费夕红抛在脑后了。
费夕红犹豫了片刻,心情极其沉重,也有些凄然,她想往展室走,感觉脚步沉重,有点迈不开步的悲哀,她缓慢的走进展室,不知从哪开始看起,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她抬起头,目光很自然的停留在眼前的一副画像上。啊!好年轻的面容呀?宽阔的脸庞,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双唇。英气飒爽的神情。好帅啊!这是谁的画像?他干么紧盯着自己看呀?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有个声音轻轻地对费夕红说道。
“你是谁?你为什么盯着我看?”费夕红在心里颤声问道。
“我是福临呀?难道你真忘了吗?”那个声音凄楚地回道。
“你是福临?你真的是顺治皇帝吗?”费夕红惊愕地问道。
“你抬起头,好好看看我”那声音温柔地说道。
费夕红真的抬起了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画像看,这是顺治皇帝的画像。少年天子顺治,胸怀大志,英年早逝的一代帝王。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吗?费夕红的心如刀绞般疼痛。一种久别亲人的酸楚感涌上心头,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就差划落了。
费夕红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在慢慢的靠近她,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人微弱的气息,她是谁?神灵?还是冤鬼?为什么都染上我?我是有罪的人吗?我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吗?
“你是好人,谢谢你能来救我”另一个声音在费夕红的耳边响起。
“这又是谁的声音?怎么这样熟悉?好像在哪听到过?”费夕红在心里暗暗问着自己,她想回头找说话的人,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像被人固定了似的根本就动弹不了。她只好作罢,她缓缓的再次抬起头,想正眼仔细地看一下画像的主人,就在她与画像的主人眼神对视的一刹那,她发现画像中人的活了,他的头在朝费夕红点头,嘴在朝费夕红微笑,眼睛在朝费夕红眨眼,费夕红感觉有些眩晕。就在她无所适从的时候,一道强烈的白光从画像主人的眼里喷射而出,直射费夕红美丽动人的双眼。费夕红眨巴了一下眼睛,想躲开那刺人的光焰,眼里却像被人灌入了辣椒似的。辛辣,刺眼,眼泪像狂风暴雨般飞泻而下,势不可挡,最后,竟变成了强烈的啜泣声。
不知什么时候,王福林也来到了十二帝画像展室,他就站在费夕红的身边,默默无言地注视着抽泣不已的费夕红发呆,因为他戴着墨镜,看不清他眼里的表情,只见他的嘴动了动,仿佛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他伸手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抽出一条绢丝手帕,他很自然的塞进了费夕红的手里,奇怪是费夕红看也不看是谁给的手帕,拿起手帕就开始擦眼泪和鼻涕,因为泪水冲花了她脸上的淡妆,她不想用狼狈不堪的面容示人,她强烈的啜泣声,惊动了展室里的所有游人,大家都用惊愕的眼光看着费夕红,此时此刻,正在津津有味,欣赏光绪皇帝画像的唐兰,也被费夕红的哭声吓到了。她自知情况不妙,急忙扒开人群,冲到费夕红的身边,她伸手扶住了费夕红,强行将费夕红拽出了展室。
“你干么拽我出来呀?”费夕红极其不情愿地说道。用手里那条绢丝手帕擦着鼻涕。
“你怎么回事?干么在那哭呀?还哭的那么伤心,谁把你怎么了。你没发现大家都在用奇怪的目光看你吗?”唐兰喋喋不休地唠叨着,根本没考虑费夕红此刻的凄凉与悲伤的心情,当然,她也不能理解费夕红那奇怪的举动,她用得着为古人担忧,用得着为古人伤心落泪么?
“我心里难受,掉了几滴眼泪,碍别人什么事了?你有必要这样大惊小怪的朝我叫喊吗?”费夕红一边抽泣着,一边不满地说道。
“我说小姐,这是公共场所,不是你家,你想怎么就怎么着,你干什么?总得考虑大家的感受吧!不能因为你一个人难受,你就让大家都跟着不痛快呀?”唐兰振振有词地说道,丝毫没有同情费夕红的意思,反而有点责怪费夕红,她本来就不想来这,到了这,又遇到这种情况,让她情何以堪啊?
“我也不想哭,可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副画像,心里就特别难受,想不哭来着,可控制不住悲伤的心情,眼泪就忍不住自己流下来了”费夕红可怜兮兮地回答。
“你这叫替古人担忧,犯得上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吗?”唐兰不屑一顾地说道。用不满的眼神瞪视着费夕红。
“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啊!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别在怪我了,给我点安慰好不好”费夕红可怜巴巴地说道。
唉,这个女人,真是个美人啊!连哭都那么美,难怪有那么多男人追她,爱她,恋她,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想不爱她都难啊!
“好啦!别难过了,你的善心,这些古人都感受到了,希望他们能保佑你平安无事,尽快找到如意郎君,成家立业,我也就放心了”唐兰的心被费夕红的哭声搅乱了,她微笑着安慰费夕红,她温柔的话语,亲切的笑容,像一股幸福的暖流,滋润着费夕红那颗饱受煎熬的心。有这样好的朋友在自己的身边,费夕红满足了。
“谢谢你给我安慰,谢谢你能陪我来这圆梦”费夕红泪眼盈盈地说道。
“圆梦?圆什么梦啊?”唐兰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疑惑不解地问道。
“最近,我总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是梦见这地方”费夕红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你总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总梦到这地方吗?”唐兰神情紧张的问道,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是啊;所以我才要来这嘛?”费夕红孩子气地说道。
“我的天哪!你不会和这有什么牵连吧!”唐兰惊恐万分地问道。人吓的几乎都要瘫了。
“我和这能有什么牵连?我就是好奇这里的古迹,特意来这里看看而已”费夕红毫无思想负担地回答
“仅仅是看看而已吗?我看没那么简单吧!”唐兰表示怀疑,她的心情开始变得沉重起来。人也有些恍惚了。
“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跟我说话,声音有点熟悉,是谁?又想不起来”费夕红自言自语道。
“有人跟你说话吗?说什么了啊!”唐兰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费夕红,仿佛她是个吃人的怪物。
“他说,你来了,你终于来了”费夕红喃喃地回答。
唐兰听完费夕红的叙说脸都吓白了。她哆嗦着身子问道“他真这么说的吗?”
费夕红点点头,诚实地回答“是的,一点没错,那是他的原话”
唐兰听到费夕红诚实的回答,不禁大惊失色,浑身不停的哆嗦,她喃喃地说“不可能,我们在这谁也不认识,怎么可能有人跟你说那种话呢?”
“是真的,请你相信我,我没骗你”费夕红极力辩解着,委屈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不相信会有人跟你说那种话,你肯定是在说谎,要不就是你中邪了”唐兰神思恍惚,恐惧不安地说道“我说过这里的阴气太重,劝你不要来这里,你就是不信,你看现在出事了吧!走,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快走吧!别在待在这鬼地方了”
“我没有中邪,我一切都很正常,你到底在怕什么?”费夕红开始不理解唐兰了,她是真的胆小么?
“我这个人天生胆小,你不是知道吗?这里经常发生离奇的事情,我总觉得这里是在闹鬼,所以我不愿来这里,就怕发生不好的事情,现在应验了吧!”唐兰轻声细语的说道,生怕别人听见。
“这世上哪有鬼呀?你这纯粹是心理作用,自己吓唬自己”费夕红安抚着唐兰,她不太相信鬼神之说,发生些离奇的事情,总有它的必然性。哪她来紫禁城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不走是吧?哪你自己逛吧?我可不能再陪你疯了”唐兰说完不容费夕红发表意见,就神情慌张,头昏脑胀,急匆匆的离开了。留下费夕红独自发愣。关键时刻,她怎么总是逃之夭夭,这也叫朋友吗?费夕红疑惑了。
“请等一下”费夕红从惊愣中清醒过来,唐兰的绢丝手帕还在自己手里攥着呢?费夕红朝唐兰的背影喊道。
唐兰愣了一下。突然停住了
“你的手帕,还给你,刚才我擦鼻涕了,有点弄脏了,你是等我洗干净还你,还是买条新的给你”费夕红有些内疚地说道。
“什么手帕呀,”唐兰傻眼了。
“就是这方绣着两颗心的绢丝手帕呀?不是你给我的吗?”费夕红恳切地说道,把手里的绢丝呈给唐兰看,那手帕绣工精美,图案特殊,很有深意。
唐兰彻底迷糊了,恐惧的直摇脑袋。
“你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你病了吗?”费夕红关心地问道。
“没有,这手帕不是我的,你从哪弄来的?”唐兰惊恐不安的问道,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不停的哆嗦。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不是你给我的吗?”费夕红也彻底迷糊了。
“我没有那东西,我也没有给过你什么?你中邪了,肯定是中邪了,我们赶紧走吧!,我可不想再待在这鬼地方了”唐兰神思恍惚地说道,此时此刻,唐兰的思想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似的,根本就不能正常的思考。她还没有听到费夕红的答复,就像小鸟似的逃跑了。唐兰,费夕红自认为最好的朋友,在费夕红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冷酷无情的抛弃了费夕红,费夕红呆若木鸡的望着唐兰渐渐远去的背影。她那颗赤诚的心,就像掉进了冰窟窿,拔凉拔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