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 第六章:血色深渊
作者:轻舟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走到城前,大门紧闭,不过大门已经被时间腐朽的脆弱不堪,城墙上的木牌残破的只剩下一个隐字,它连名字都已消失。

  夏无雎正准备推门而入,忽的脸色一变,一跃后退三丈远,在他本来站的那个位置处陡然冒出一根藤条,藤条扑了个空,愤恨地抽在地上,似乎是在宣泄,转眼又再次没入大地。

  寄生藤,这是一种喜欢寄生在动物体内的藤蔓,很快就能把一个人吸干,夏无雎闭上眼仔细感受着大地下的动静,遇到这种东西他还能应付,只是不得不小心点。

  整片废墟安静下来,只有腐朽的风吹过了一切,夏无雎睁开眼,他……感受不到寄生藤的气息,“这里很古怪呀!”夏无雎喃喃自语。

  “嘣!”大地一下子炸开,夏无雎呆呆看着眼前的藤蔓,甚至可以说是棵树,它实在太巨大了,委实不似藤蔓。

  这怎么可能,寄生藤怎么会长这么大,夏无雎在内心暗呼,藤蔓一出现在地面,数百的枝条直接扑向夏无雎,夏无雎连忙后退,手中同时掐诀,扔出一个火球,可惜寄生藤连躲都没躲,火球打在藤蔓上很快熄灭,而藤蔓却没受到伤害。

  一个滚地躲过一条藤蔓的攻击,夏无雎喘口气,再次起身奔逃,望了望城池,这时候或许只有这古老的城池能制住藤蔓了。

  招出长槊,挡住藤蔓的偷袭,夏无雎郁闷的奔向城池,他明明有筑基初期的实力却没有办法飞行。

  寄生藤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没有阻挡,数百的枝条在空中乱舞,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就在他即将到达城门时,大地猛的震颤,一条巨大的裂缝出现在他面前,浓烈的血腥气顺着来自地底的风飘荡在整片草原,寄生藤兴奋地收回自己的藤蔓,直接钻入地底,似乎对他不再感兴趣,再出现已经坠向缝底。

  夏无雎面色一变,这下面得有多少的血液才会有这样浓烈的血气。

  “咚、咚、咚”

  地面又开始一颤一颤的,这次极具规律,宛若有巨兽行走,夏无雎只觉得寒毛炸起,这是地底传来的脚步声。

  不行,我得赶紧建立传送阵,本来还想独吞好处的,如今看来这危机我都难以度过,夏无雎想着立刻行动,虽然他们下来后会受制于人,但总好过丧命。

  退后几步,直接拿出材料,一道道印诀飞快打入各种材料中,若是有人看到夏无雎这样一定要惊讶,这是阵法大师才能做的,事实上,以夏无雎现在的修为还不能这样,但体内的那神秘的白线(神力)似乎能够让一切的器超常发挥,因此他才能如此。

  震动越来越大,夏无雎双手挥动也越发快速,材料间已经有道道白光连接,不够快,还不够快,夏无雎内心着急,这时候他已经能听到巨兽如雷般的呼吸声。

  终于巨兽还是爬上了大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只类似独角仙却长着紫色独角尖锐利牙的虫类。

  卧槽,这还是尸虫吗,夏无雎感觉自己以前的经历都崩溃了,尸虫明明是比人的经脉还要细小的东西,现在面前却出现了比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尸虫。

  尸虫爬上地面,盯着眼前这个人,它在深渊下嗅到了活着的动物的气息,这种气息让它陶醉。

  看着尸虫不断流下粘液的大嘴,夏无雎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庞然大物要吃自己,心中恶寒,他迫使自己清醒冷静下来,手中速度越来越快,尸虫缓慢的移动,可它体积太大,尽管缓慢但还是很快接近夏无雎。

  夏无雎眼中闪过亮光,“成。”右手向下虚按,材料依依融入地面,很快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个古老的字符,快速向其中打入灵石,亮光闪过,传送阵上出现了一道身穿铠甲的年轻男子,正是小将军。

  “这是什么?”李成磊一进来就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向着这边冲来,夏无雎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尸虫,不知道怎么出来的。”他也暗自长出口气,总算有个人下来,至少也是个垫背的。

  李成磊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拔出自己的飞剑,剑上刻着复杂的纹路,这是一个个的阵法加持,眼看尸虫愈加临近,李成磊一抹剑身,整个的剑散发出邪异血红的光,可偏偏又夹杂着一丝丝的正气,使得剑更加的邪异。

  “斩!”剑身发出一道近乎实质的剑光,尸虫独角一亮,同样一道紫色的光芒呈月牙形射出,两道光在空中相遇又相互湮灭。

  李成磊眼中露出凝重,他自己是个剑修,可以说刚才那一剑已经动了自己九成的力量,可竟然如此轻易的被阻挡,这意味着这巨虫起码拥有凝丹后期的实力。

  得,这下麻烦了,连他都解决不了尸虫,我还是瞅准机会逃跑得了,夏无雎内心思忖,脚下一麻,夏无雎低头一看,内心咯噔一声,他已经被刚才的寄生藤困住了脚倮,寄生藤猛的窜出地面,夏无雎直接被高高抛起,李成磊正准备去救,说实话他内心是个不愿意滥杀无辜的人,不希望这人因为自己而死,然而尸虫也在这时候进攻了,尸虫低沉一吼,天地间刮起大风,风宛若刀片般,透过铠甲的间隙刮过他的身躯,李成磊闷哼一声,铠甲间泌出血液,此刻他的脸上也可以看出一片片细小的伤口。

  李成磊提起自己所有灵气,手中的剑发出铮铮剑鸣,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何为剑修,无所畏惧,心中坦荡,剑身上白光愈加璀璨,红光渐渐消匿一部分,低沉地说了句“战!”李成磊挥起手中的剑,“斩仙第一式:剑起东南。”

  天地间仿佛暗下来,唯有李成磊手中的剑光愈发璀璨,宛若启明星点缀星空,这一刻似乎有无数的人在咆哮,这是战场的声音,“家族武学吗?”夏无雎喃喃,家族武学都有一个特点随着时间的积累,武学会越发的恐怖,那是多少修炼这武学的族人死后精气神留****于这武学中的,接下来的事夏无雎无法看到,他已经被寄生藤拉扯着直奔深渊下而去。

  沿途风声更紧,似有万鬼嚎哭,血腥味中那发臭的味道也已经很明显,直欲使人作呕,寄生藤欢快的舞动,终于,夏无雎看到了深渊下的景象,这是一条没有流动的血河,发黑的血中还有很多的尸虫在游动,闭起自己耳鼻,他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味道还有那尸虫吸食血液发出的声音,寄生藤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血河中,黏黏的血液沾满夏无雎的身躯,夏无雎胃中翻涌,这感觉很恶心,很令人毛骨悚然,尸虫们观察着这个人,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眼神。

  路过了这群尸虫,寄生藤没有停歇,直接带着夏无雎向血河深处游动,夏无雎试着挣扎几下,可惜,根本没有办法去挣脱。

  越往下温度越来越低,直到最后血液已经冻结,夏无雎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看到这些冰冻的血液中有一具具骸骨,各种骸骨支离破碎,他总算知道什么叫尸海了,寄生藤带着他缓慢的在骸骨间穿行,冰冻的血液好像知道寄生藤,所过之处都慢慢融化又渐渐冰冻。

  夏无雎不知道在尸海中穿梭了多久,但他知道他已经厌倦了这尸海,看的太多了,终于穿过尸海,下面反倒没有了血液,下面是坚实的大地,寄生藤将他放在地上直接钻回血海,夏无雎呆呆看着上方,一片的尸海血海此刻仿佛一片红色的天空还有静止的白云。

  看着四周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不知道寄生藤为什么这么做,人只要活着就不会安分,小心翼翼地走在这片深渊下,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静止的,或许是没有生命的原因,这里寂静的简直可怕,天地间只有夏无雎一个人在行走,这种旷古的寂寥让他不寒而栗,大喊一声,只有自己的回声飘荡在峡谷。

  夏无雎突然觉得这似乎是道的尽头,在那里或许也是这样,先经历了尸山尸海般的杀戮争斗,最后才一个人走到了道的尽头,那里空无一人,你宛若天地间的主宰,可却也要承受天地间的孤独。

  想着想着夏无雎一个激灵从这种推测中醒来,这种时候不能随便想象,多少修士是因为这样而中了幻境而死。

  这峡谷仿佛没有尽头,夏无雎走了许久都不曾看到尽头,永远只有一条似弯非弯的道路,眼前陡然出现一具骨架,夏无雎反倒感觉亲切,至少这里曾经有人到过,或许会留下什么。

  观察着这洁白的骨架,骨架有些瘦小,似乎是个女性,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看起来就是自然死去,两个眼窟窿看向远方,夏无雎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默默观察一阵,终究选择离开。

  渐渐地,夏无雎忘记了自己走了多远,,他只知道要往前走,不知疲惫,沿途枯燥到简直令人发疯,连一株小草都没有,除了岩石,只有偶尔能碰到的骨架,都一个样子,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一年两年……十年……百年,夏无雎已经垂垂老矣,但他还是向前走去,前方没什么吸引人的,但他依旧前进,不曾停歇。

  又过了五十年,他在十年前遇到了最后一具骸骨,之后再没有碰到。

  他曾想过爬出峡谷,再次回到那片尸海,但他修为太低,根本做不到,因此只能前进。

  又一百年后,夏无雎他知道自己寿元将尽,但依旧走着,他已经很难走动,靠着长槊的支撑才能勉强行走。

  “你……不累吗?”天空中悠悠回荡一道低沉地声音。

  “累。”夏无雎极其简练。

  “为什么不停下?”

  “那就死了。”

  “总好过这样无目的的行走。”声音中带着**。

  夏无雎轻笑摇头,“你……不懂!”

  声音不再出现,夏无雎依旧往前,只有行走才能不死,他……不能死!

  时间过去多久他也已经忘记,此刻他皮肤松弛褶皱,白发苍苍,佝偻着背,每一次移动都要颤悠半天。

  “唉,你叫什么?”声音又一次回荡。

  “夏氏无雎”声音依旧坚毅。

  “夏氏吗?”声音有些虚无缥缈,“你就为这个坚持,家族很重要吗?”别人或许不懂这含义,但只要是古老的家族,他们报名姓都会说什么氏某某,这是家族的荣耀。

  “或许别的家族有的勾心斗角我们夏氏也不可避免,我也曾遭受排挤,但我夏氏与众不同,我夏氏从未放弃过任何人,当年族长曾为一个没有修为的族人杀尽一族,只为那一句你只是个废物,哪个家族能如此。”夏无雎语气铿锵,充满自豪。

  声音沉默少许,“真是令人羡慕啊!”声音带着些许回忆似的感叹,“我倒真想见见那个夏氏。”

  “夏氏……就在这里。”夏无雎缓道。

  这次声音沉默很久,“你合格了,你是唯一一个通过我考验的人。”

  “为什么?”

  “就为你的坚持,我的衣钵给你我也放心。”

  “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这尸海吗?”声音笑得有些癫狂,“这是一城的血,我屠了这一族,顺带灭了一城。”说着又有些苍凉。

  “小子,你可知道,当年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可惜,我上了我们族内的大小姐。”

  “我懂。”男子没有说下去,夏无雎也懂,悲剧的起因总是相似的,无非情,或亲情或友情……

  “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下来吗?”男子收起自己的悲伤问道。

  夏无雎沉默,他确实不知道。

  “因为你没有丹田。”

  男子语出惊人,难道这男子也修炼我这功法,夏无雎内心猜测。

  “你可知我也没有丹田,我的丹田当年被族中的大长老废了,可他们没想到我自己硬生生打通了一条路。”男子语气中带着些许骄傲说道。

  一道道片段注入夏无雎脑海,夏无雎不得不佩服此人的资质,能够想出以穴位代丹田分而化之的办法,相当于所有穴位一个丹田。

  等到夏无雎睁开眼他已经在一个街道上了,没有想象中的废墟模样,相反看起来宛若一座还充满生气的城市,只是街道空无一人,回看城门口,唯有一口钟悬挂在那里。

  这是夏无雎自己要求进来的,虽然男子一再强调自己无法控制城内的事,这么多年他早已虚弱不堪,眼看寿元将尽,根本无法帮他,但下午几还是进来了,富贵险中求,不经历风雨又怎么会成长。

  “是你!你没死!”背后传来惊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