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旅行 (七)那年非典
作者:姚佰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程思蒙的课桌靠窗,每天早晨无论她来的多早,她的桌上总会出现一瓶牛奶和一小袋零食,有时还会有毛绒玩具。这样的情景让王姗姗嫉妒不已,至于送这些东西的人是谁,王姗姗也伤透了脑筋:“是常江还是邵弘毅?”

  “我也不知道!烦死了!”程思蒙总是回避这样的问题。

  “要是我的赵州桥能这样对我,那我什么都答应他,太浪漫了!”

  那个秋风的夜晚,秋雨来的稍有点突然,像是心上人的突然的出现。晚自习已经结束,但雨并没有停止,大家都在走廊里等着该出现的人。程思蒙没有太多的幻想,冒雨似乎是肯定的事实。可常江却打着伞出现了,他的表情,他的眼神,就好像专为这个雨夜等了好多年。程思蒙看了看身旁的王姗姗,故意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对常江说:“你来干什么,我说过我需要伞了吗?”

  “呀,好浪漫啊!”王姗姗双手合十,“我的桥桥马上也要来了。”

  “走吧。”程思蒙走到了伞下,难掩内心的喜悦,“我桌上每天的东西也是你送的吧?”

  “嗯。”常江一脸的笑容,一脸的得意。

  整整一年了,这算是一种回报吗?

  除了学习,我不想关心太多,也不想让自己活的太累。不想太累,就努力地不去了解,不然大家都很难堪。我不去刻意地关心关于程思蒙的任何事,可陆平对她的关心远远超过了以往,以致于我对程思蒙的任何了解都来自于陆平。陆平说要帮我出气,教训常江,我没有同意,之后他与我的联系便少之又少了。

  程思蒙与常江走的越来越近,陆平一万个不答应。而常江对于去年陆平打他的事也一直耿耿于怀。终于在一个夜晚,常江和赵州桥带着几个人拦住了陆平。

  “就你叫陆平,你小子一直很嚣张嘛,我们老大要见你。”赵州桥第一个上阵。

  陆平表现的很淡定,他走进赵州桥:“你们老大是谁?”

  “我们老大是你问的吗!”赵州桥瞪起眼,把陆平的衣领一拎,“懂不懂规矩。”

  陆平没有作声,形势不利,只能忍让。赵州桥见状更是放心大胆了:“你也不怎么样嘛,那你平时嚣张什么!”

  这时常江现身:“还记得我吗?那时我还以为你有多利害呢,草包,纯粹是草包……”

  “你就是他们老大?”

  “不敢当,兄弟们照着的……”常江还没谦虚完,已黑了一只眼。

  陆平吐了口吐沫:“他妈的我正准备找你呢,今天上门来了!”

  “赵州桥,还不上啊!”常江向已经退到角落里的赵州桥挥挥手。

  赵州桥用力甩了他的中分头,再次登场,先是扭扭头,又来了个扩胸运动,可手臂刚张开就放了个响屁,搞的常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为自己黑了的眼喊疼。

  不一会又来了两个人,五个人将陆平团团围住,陆平躲闪不及,本能地保护好头部蹲在墙角,任凭对方的拳打脚踢。

  这时黄家如路过,立即大声吼道:“都干嘛呢,给我滚开!”

  “你他妈的别多管闲事!”常江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黄家如二话没说,快步上前,抓住打的最凶的赵州桥的头发往后拉,用膝盖狠狠地顶了赵州桥的后背……

  事情就是这么的巧,不知从哪冒出了程思蒙,她出现的第一个眼神就投向了常江:“常江,怎么了?”

  常江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感到一个像石头一样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头脑门上,他立即用手捂住头。陆平见程思蒙来了,也停下了第二个拳头。程思蒙快步走近常江,拿开他的手,鲜血流满额头。

  程思蒙哭了,用手指着陆平:“陆平,你给我听着,我永远也不想看到你!”

  “兄弟,走吧。”黄家如拍了拍陆平的肩膀。而陆平就那么一个人原地站了好久好久。

  程思蒙把常江送进了医院,又骗着家人说要买学习资料,把钱都给了常江付医药费。常江住院的几天,程思蒙每天都来看他,给他买水果零食。更重要的是程思蒙正式答应常江做他的女朋友。

  2003年的4月,**来袭,街上行人了了无已,大家相互见不到面容,惟有口罩。商店里食盐竟成了紧俏货,抢盐大战随处可见。校园里学生全部住校,禁止任何学生外出,违着开除。校门口大门紧闭,相隔十米划着两道黄线,一边是家长,一边是学生,吵吵闹闹,哭声一片。宿舍里电话从没停息,哭声和谣言代替了欢声笑语。教室里天天消毒,消毒液的味道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量体温,每天班主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报学生情况。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气氛紧张而又压抑。只要发现疑似病人就必须隔离,只要发现体温异常就必须隔离。在这样的气氛里,环境下,谁都不允许生病,尤其是感冒。可就是在这个月里,程思蒙病了,总是呕吐,食欲不振。陆平去看望过她,程思蒙没有关心自己,只是对他说:不要再找常江的麻烦。

  几天后程思蒙被家人带走了。陆平把程思蒙生病的消息告诉了我,那一刻我和陆平一样的着急;那一刻我不管程思蒙把我当作朋友还是陌生人;那一刻,我顾不了她和常江的种种;那一刻我真的非常地担心她,非常想去看看她;那一刻,我宁愿生病的是我;那一刻,我在一个中午翻墙逃了出去;那一刻,我想我可能要被学校开除了;那一刻,我想我可能要被感染了,我死定了;那一刻,我不知道程思蒙在哪,我只想找到她;那一刻,我走了好多医院,没有一家肯让我进去;那一刻,我孤独地站在空旷的大街上,泪流满面;那一刻,我的整个世界就要崩溃了……

  没有找到程思蒙,我又偷偷地翻进了围墙,我的世界万籁俱寂。

  也是这个月的一个晚上,常江带了几个人再次拦住了陆平和黄家如的去路。黄家如想打过去,可陆平按住他的手:“常江,我想你只和我个人有仇,让黄家如走。”

  “这是什么话,兄弟有难,你让我做叛徒!”黄家如怎么也不肯走,“我和他也有仇,我也揍过那混蛋。”

  常江知道黄家如在高二混的很厉害,也不敢妄动:“黄家如,今天没你的事,你可以走,今天我和陆平解决一点私事……”

  “的确是私事!,黄家如,你先走。”陆平拿下眼镜递给黄家如,“帮我拿着。”然后挽起衣袖。

  仅仅是十几秒钟,陆平的眼角流着血,鼻子也流着血,黄家如刚要上,又被陆平拉住了:“你别上,我希望今天我和他能解决个人恩怨……常江,我不是怕你,我真的不想和你打,不为别的,是程思蒙不让我找你麻烦,我听她的……”

  尽管陆平刻意地忍让着常江,可事情并没有结束。常江像疯了一样,总是在各种场合找着陆平的麻烦,为此陆平的脸就没好过几天。最后为了躲避常江,陆平干脆经常逃课,整天在校外游走,这使得老师三天两头地叫他写检讨,带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