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尚车后座,希冀看向身边的男人,他闭目仰靠在椅背上,丝毫没与之攀谈的意思。
高速公路被雨水冲刷得闪亮,地上打出汩汩水泡。
接来容曜递来的披萨,还是热的,她在车里吃了点东西。
高速公路上的车子,都开得极慢,五米外看不清路,放眼全是雨雾。
有时候会堵车,他们就索性滞在大雨里,长时间地停在旷野乡间,车窗外风雨漫卷,飞沙走石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郊野外,往往一停就是二十几分钟;有时候则不得不开下高速,拐到城镇间的便道上,就这样,足足行驶了两个多小时。
这一回,他们停在一个小城,离花儿镇还有四个小时的路程。
容曜打开了导航仪,发现偏离了高速公路越来越远。
小街小巷的定位也不准确,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容曜一边紧张兮兮地回头,一边深吸一口气,看来再次迷失方向了。
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太多,雨刷刚扫掉,就蜿蜒覆盖了厚厚一层。
刚才慌不择路,乱了方向,眼下阒寂无人,天太黑了,辨不明南北,黑色苍穹笼罩在大雨里,小城连路灯也不齐全。
“恐怕,是迷路了,我下车看看。”
不等人搭话,希冀打开车门跳下车。
她打开雨伞,站在大雨里,极目远望之处,处处是被大雨打折了枝的大树,高高矗立的烟筒在雾霭中若隐若现;一幢幢矮房犹如海市蜃楼,影影绰绰,怎么也看不清楚。
昏天暗地中,她牙齿打颤,一时间以为自己跌入了冰河时代,强风冷气从脚底往上窜,将身子整个儿封冻了。
这时候,后车窗降下来。
雨汽迎面而来,景泽侧了侧头,蹙了眉,看向雨中狼狈的小身影。
希冀用手遮在额顶,长睫挂着水珠,大声说:“雨太大了,就算是接着赶路,也太危险了,那个……龙先生,往花儿镇去的高速公路,会经过三四个山路隧道,还有盘山道,很长一段路都没有路灯的……”
“我知道了,你快上车。”
“嗯……”
那年初秋,特别寒冷,她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城市,然后遇见了他,她的脸被风雨打得生疼,身上也冷得厉害,他说要送她回家,却在一个陌生小城,他们迷了路,她深深地觉得,对生病的他十分抱歉。
车窗外黑漆漆的,大雨磅沱,她一直暗示自己没事,没事,冷静,但一颗心还是突突直跳,慌张的不得了,一路上鼻子直发酸。
尽管如此,她也没觉得害怕他。
上车之后,容曜又在小城兜了一圈。
已经夜里十二点。
车里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
“老板,这附近……有一家宾馆……呃,还算比较像样,我们过去看看?”
前方发现了住处。
希冀惊讶地看向二人,在外面过夜,那怎么可以?
容曜小声征询着意见,背后的男人却没有答话,容曜等了五秒,仍然没有回应,于是,他直挺挺的肩膀往下一塌,像是舒了一口气。
打方向盘转进宾馆停车位,车子刚停稳,容曜看向外面不怎么豪华的建筑,皱了皱眉,嘟哝着:“在这里将就一晚,行吗?”
没等希冀表态。
那双泛了薄雾的眸子,缓缓地睁开了。
希冀看着他的眼睛。
他目光柔和,身体动了动,伸手过来,拿起耷在她腿上的黑色风衣,轻轻往她身上一披,打开车门,迈下车去,径自往宾馆大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