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躲右闪避开簇拥,第一次发现通往月台的这条路,竟是如此的漫长;脑中除了急迫、难过、慌乱与逃亡般的奔跑,一直奔跑,“这场大雨”就是这年即将过去的九月,唯一带给她的礼物。
从郑州中转而来的东北火车,三十小时才到南方的终点,长久旅途的绿皮车根本不在意中途有没有掌控好时间,经过花儿镇的车站,有时只停一分钟。
当然它会在龙都停留的久一些。
但是,希冀还是没能赶上。
希冀站在月台的大雨里,透过泛着雾气的雨帘,遥望着灌木丛里藏着的铁轨,它朝远方一直延伸,以及铁轨上越来越远的火车尾巴,眼看着它穿梭驰走,离开了视野。
墨染的乌云笼罩着一望无际的钢筋城市,瓢泼大雨中,她浑身湿透,彻骨的冷,呆呆地站在月台,直到穿着制服的站警从眼前走过,才茫茫然地转身,浑身索索发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下一列火车就快进站了。
赶车的人们挤成密不透风的一大团,行李箱子撞到了她的腿,被推到月台通道的墙边,和仓皇奔跑的同龄人相比,希冀显得特别的引人注目。
清瘦苍白的小脸,尖下巴,杏眼长发,却极狼狈,像个夜幕里的精灵。附近有赶火车的男孩子惊艳地往她这边看,她也只是垂着眼,慢慢往前挪动脚步。
直到,低垂的额头,一下子撞到了人。
“对不起。”
人群里,希冀垂头看路,再往前迈一步,却被人挡了路。
她神经一紧,抬眼,惊怔。
“你……你……”
那个男人站在眼前。
有点难以置信,希冀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龙泽?
他戴着大黑超,黑色风衣的领子高高立起,遮了英俊的下巴,仍然是体面的洋装,容颜倦色丝毫未褪,但是,希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奔跑过来的。
人群熙攘的火车站月台口,他抬臂挡住涌来的人,迎上前,面朝着墙壁,与她面对面停了步。
希冀注视着他。
他低头垂眸,静静地看着她的狼狈。
他的眼神柔和,宠辱不惊,神情宁静,却藏着冷傲,浑身弥散着病弱的倦怠,即便如此,他只是静默地伫立在人群里,魅力和气场就分外霸道。
火车站通往月台的隧道里,人声鼎沸,希冀扶着墙壁,张了张口,“龙……你……我……我,没赶上火车。”
最后只吐出这样一句不尴不尬的话来。
忽然,景泽收了目光,牵住她的手往外走,头也不回,“肚子饿了吧。”
声音听起来沉静而又温柔,竟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希冀的神经紧绷一路,连一句“带我去哪儿”也不曾问过。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哦……”
走到候车大厅大门口,人群像皂锅一样沸腾。大风卷着冷雨呼啸而来,他回身挡住她,紧接着,他脱掉风衣将她裹住,快速带她往宾利慕尚的方向走。
她浑身发抖,不知是太慌张,还是太冷。
这场大雨,让龙都火车站前的马路全瘫痪,各种堵车,嘈杂混乱一片。
车子开一会儿就要停下来。
天透黑了,希冀没想到,宾利慕尚拐出了站前,直奔北边开去,以为殿下会送她回音大,结果,行车路线却上了高架桥,直奔高速口而去。
这是要送她回花儿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