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泽戴着眼镜,是为了降低她的紧张感和戒备心?
真是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并没有怕他啊。
指尖仍存留着一丝感觉,是方才触碰他侧脸的热度,希冀皱了皱眉,伸出两只手指,撩起他的湿发,用指背探向他的额头,贴近他的耳垂,轻声说:“去床上睡,醒醒,喂……”
“嗯。”
他睁开水蒙蒙的眼睛,鼻息一股热气,病得不像样。
“你去睡。”他说着,又缓缓闭眼。
她坚持,“你去。”
他嗓音虚弱:“你先去睡,天亮了我送你回家。”
“别对我任性。”
景泽:“……”
先是别对我说谎,随后是别对我任性。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有这两个坏特征。
希冀向来倔强,她知道他不会听她的,自己的年纪也比他小,不论怎样说也都是徒然,也懒得再说服他,索性忽然伸手过去……
希冀紧握住他的双肩,将他狠狠地扳进了怀里。
本是妄想用最大力气,将他从椅上提起来,然而这并没有用,她的力气太小了,最后演变成……将他扯进怀里,紧紧抱住他,生怕他倒下。
“那个……你快起来,去睡……”
好尴尬啊,她连想死的心也有了,松手不是,躲开也不是。
猝不及防,景泽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触碰他。
她怎么敢?
这样毫无防备,脸颊轻帖在她的怀里,额头抵在她的身前,双肩被她紧紧地扶住,他无声地笑了,“希冀,你别这么紧张,我没事。”
“可是已经39度多了。”
他轻喃像是哄着:“放心,我真的,没事。”
“那你必须先休息,感冒要多睡觉,不许工作了。”
他仰头,“好。”
过于干脆的妥协。
白痴才会信。
于是,她严肃地端着他的肩,深深凝视他朦胧的眼睛,字斟句酌:“你听着,龙泽,今天本就是我连累了你,听容曜说,你从昨天开始就不舒服,如果不是今晚要送我回家,也不至于颠沛流离,病得这么严重,你这样,我的心里也不好受,更是自责,所以要照顾你,你知道吗?”
他含笑看她:“嗯,知道了。”
希冀:“……你知……道啊,那就好。”
他直起身子,“还有呢?”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如水,脸颊泛着些许的病红,散发着如波斯猫般的慵懒美。
希冀顿了顿,摸了摸他的额头,撇开眼不与他对视,“没了。”
心里一丝丝不悦与气恼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事实上,折腾一整天,景泽的力气在醒来后全然抽空,最后也只能对她妥协,在希冀的一再坚持下,被她扶起身,躺在床上盖好棉被,几乎是瞬间失去了意识。
微微转醒时,感觉到额头有湿毛巾。
电视泛着刺眼的光,在上演俄狄浦斯王的故事。她蜷缩一团在床尾,抱着腿,浴袍将自己整个包起来,背对着他,在全神贯注地看电视。
房间里留有一种暧昧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