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留有一种暧昧的气味,广告的时候,她缓缓撇过头,背过手去摸他的被子,往上扯了扯,掖在他的腿下,这个动作太熟练,像是重复了多次。
“过来。”
忽来的迷人声线让她一惊。
余光里,他的手指停留在光线微醺的半空。
“嗯?你醒了?”
卷曲的身子一歪,长腿从衣袍里伸出来,她赶紧整理浴袍裹紧了自己,小心爬过去,摸了摸他出了细汗的额头,低喃:“你还没退热,但是好多了,我去倒水给你喝。”
她跳下床,捡起掉在地上的被角,放在他身旁,又掀起他脖颈下的被子,手指探了一下他的脖子,有细细的汗,她俯身端详他,轻笑着:“药效很好,出了些汗,不要捂着了,你觉得热么?”
他深凝她,“你说呢?”
“肯定会热啊。”
她说着,往茶几方向走,他听到她倒水的声音。
总觉得两人的回路不在一个主板上。
他看向墙上,没有时钟:“几点了?”
幸好刚烧了水,她试了试水温,“三点多。”
“你一直没睡。”
“这个戏剧节目,是介绍有名的剧本,前几天的表演课,有同学演过,我喜欢看。”
景泽靠在床头,指尖压着太阳穴,看着光影里的她,“嗯,是什么?”
“古希腊的时候,有一个王子,他的爸爸是忒拜国王,他刚一出生,就被父王丢弃在荒野里。许年以后,他弑父,篡位,成为了忒拜王。”
景泽接来水杯,“俄狄浦斯?”
希冀惊讶,粲然一笑,“这你也知道呀,殿下英明。”
果然,苏莓说的没错,都说制片人和导演的汽车后备箱里,有满满一摞的剧本供其挑选。既然是工作需要,也是专业,这么有名的戏他很熟悉也不奇怪了。
“夺权,弑父,篡位,荒唐吧?”
说完这句话,希冀就后悔了。
想起殿下的身世背景,她连忙接着说:“我可不是在影射什么,你别乱想。”
他捧着热水杯,轻啜一口,“没什么,我知道外人怎么说我。”
她小心地抬眼,看了看他柔和的表情,犹豫地吞吐,“外面的人,都是无聊时乱讲的,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我们换个频道吧……”
“不必了,”他心平气和,仿佛在讲事不关己的故事,“他们说的没错。”
希冀难以置信,“你别乱说,你知道他们怎么说……”
“不管怎么说,父亲,就是强权,是制度,是话语权,是决定权,所以,男孩的叛逆心,会让他们在成长阶段,产生弑父情结——也就是弗洛伊德所说的‘俄底浦斯情结’。弑父,是男孩子普遍的无意识心理现象,从男人的成长过程来看,每个男孩子都要经历这个阶段,代表着成长的力量,度过了,就成长了——你喜爱的那部作品,也表现了这一点,你们要多注意作品中的象征意义,别只想着那些不重……”
景泽忽然顿住口,将空杯递给她。
这就是太子殿下认真时的样子吧。
希冀失神地看着他。
“怎么了?”
“没,没事……哦,你刚刚,是在对我说教么,我又不是演员,别费精力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