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冀安静了半晌,打了数遍腹稿,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那个,那天晚上……你病糊涂了……跟我说……”
“病得厉害,”他打断了她:“记不清楚了。”
记不得?也就是说,完全像是梦游了?
“希冀,给你添麻烦了。”
她忙摇头,那以后见面也不用尴尬了,希冀笑了笑:“现在病好了?”
他垂眸看她:“好了。”
她仰头,“别对我说谎哦。”
“……真的。”
“我摸摸。”
“嗯。”
希冀贴着他的身,抱着他的手臂往上,抬手够到他的额。他眉眼含笑,微微俯身,额间感到她的掌心里的温度。
三站路而已,如果是迈凯轮,分分钟的事。那天清晨,拥挤的公车里,萧景泽没有说要下车,希冀也不曾推开他。两人相拥轻喃,也不知聊什么有趣的事,间或发出低低的笑声,以至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背景,原本拥挤烦躁的公交族们,也因为身边那对男女窃窃私语的小情调而渐渐安静下来,像是故意在给他们留出小小的空间。
直到高新区骄阳路,他们像被一只吃撑的老虎吐出来一样,终于重见天日,面对面伫立在站牌下,希冀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慢慢往音大走,“对了,你叫萧景泽,龙泽是艺名。”
“你知道了,”他停住脚步,“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唤我了。”
她也停步,转头笑道:“所以,殿下就快要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反正世上有许多人认得我,记得我,而我只要记住自己想记的人,就可以了。”
“那你记得我了?”
“自然。”
“还真是让人惶恐啊,”她眉眼带笑,与他面对面站在树荫下,“能让殿下记得,也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听说殿下一句话能覆雨翻云,恐怕也能让我生不如死。”
“你觉得……”
他往前近了一步,目光落在她的眼角眉梢,柔和的眼睛渐渐变得深邃。
“我能让你生不如死?”
“……”
哪句话说坏了啊,她讷讷地张了张嘴。
那双深暗的眸子像无底深渊,牢牢地将她吸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在一起有过一夜交集,她失神地看着他的脸,竟然联想那晚他穿着浴袍擦干头发的画面,水滴从他的额头,顺着脸颊性感的线条流淌到他的下巴,自然而然地滴在敞开衣襟露出了的结实胸膛上……
像这种平日拒人千里之外的男人,怎么看都是正人君子,凌晨一点还在专注于工作,若不是那晚烧糊涂了,恐怕克制淡漠的他,是决不会让自己靠近的。
大概真像书上说的那样,那些禁欲系男神,性情上往往偏执且专注,穿着西服时他会花费所有的精力一直专注于work一个事业,脱了西服就会玩出所有的花样专注于make一个女人。
花样专注……
于是脑子里莓莓给她看过的所有小言辣文里的男主角一下子都变成了眼前的男人,想他性感有型的胸膛怀抱着一个女人,想他俊美的容颜是怎么和这个女人接吻的。
想他把他的女人压紧,额间眉宇渗出了细汗,长睫迷人地遮了眼隙,他会亲吻她的脖颈,还是耳后,或是她的锁骨。
他如果和女人做那种事,会在一个什么环境才合适,床上肯定是深深浅浅的白,那样和他光洁细腻的肌肤较为匹配……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简直是疯了。
在大马路上面对一个男人,想他是怎么和女人上床,想他怎么露骨地散发着致命的柔情,想他让女人生(yu)不(sheng)如(yu)死(si)的画面。
这是花样作死啊,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恨不得掐自己的脸。迎面而来的秋风,把她方才窒住的呼吸顶了出来,她呛得哼唧了一声。
显然她涨红的脸,让对方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景泽向来寡淡的神情变了变,诧异地看着她绯红的脸色。
到底前一秒他在她的脑子里干了什么。
“希冀,你怎么……”
他话音未落,她像是被抓了现形,慌张避开他的视线,“什么怎,怎么,什么生生死死的,殿下,你这么色你的粉丝知道吗,我走了!”
景泽:“……”
险些咳一口血出来。
希冀快步走在前面,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没错,他的那双眼睛一定点了魅惑技能,只要看进去之后就会让人胡思乱想。当然将过错归结于他,于是恼羞成怒,拔腿往前走,回头瞪他:“穿成这样给谁看,要去约会吗?”
“……”
身后的景泽,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突然这么辣,又是为什么。
这次他是决不会再揪小猫的胡须了。
他想起之前她也有过一次这样的局促,那时候她也是面对自己,她在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