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七点。
苏莓紧张地说:“希冀,这种状况,不适合唱原创吧?考试有学分的啊,应该唱首high的,或者有海豚音的,你发挥最好的时候能唱五个八度……”
“来不及了。”希冀在观众席站起身,往后台走的脚步缓了缓,回头看了一眼萧景幽,“你要用心听哦。”
过了没多久,就见她换了身裙子,在前一名同学唱完之后走上舞台,坐在钢琴前。
因为是自己写的歌,所以没做伴奏,只能自弹自唱。
当然,台下的观众和路人不同,他们全是专业,一如既往的喧哗。
自古文人相轻,艺人也一样。
好像全世界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的艺术家。
掌心沁着细汗,抚在琴键上,凑近麦克风。
她说:“希冀,原创,《hey.u》,仓促写的歌,送给重要的人,它代表着我的心情——因着所有的挫折,让我终于明白,心中那朵最美丽的花,是为你而盛开。”
曲名一报出来,就听见自己班那边静了下来。
庄可欣嬉笑着,“这是音律传情啊~”
“别闹,恶不恶心。”
叶子娇的闺蜜党们一脸嘲讽,纷纷往幽幽那边望过去。
此时,幽幽注视着舞台上的希冀,她记得对方说过,今天汇演要唱的歌里有希冀想问自己的话。
事实上,幽幽和苏莓的意见刚好相反,她非常赞成玩原创。
昨晚她住在希冀的宿舍里,希冀则写了一夜的歌,幽幽在快睡着的时候说,希冀,唱别人的歌没意思,你一定要唱自己的,当你站在舞台上,你就是mj,你就是王菲。
很多时候,希冀也会想起王菲,她形单影只站在镁光灯舞台上,不跳舞,不啰嗦,静静地唱一首歌,就会让整个世界都沦陷在独属于她的磁场。
相对专业来讲,希冀的钢琴水平并不高,自弹自唱还可以,古典曲子是一首也弹不全的。
追光灯打下来,她坐在舞台中央,被光晃得眯起眼睛。
“hey,u……”
第一颗音符叮咚荡起,没有前奏,希冀嗓音空灵。
望着远处的幽幽,轻轻地开口唱:
“hey,u,还记得我们相遇那年的事吗?看墨蓝的天空,闪着金灿灿的星子,你说北斗星胎痣,引路给迷途的孩子,当时,你哭湿了脸颊的样子,我忘了抱你啊,你怪我吗——这是我想问你的话。”
火热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舞台近处的苏莓一下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仰头看向希冀。
钢琴上的麦克风,挡住了她的半边脸。
“hey,u,你还像从前一样疯狂放肆吗?看灰色的鸽子,飞进你微笑的眸子,我想做你的影子,与你同行一辈子,如今,我数着手心里的日子,你过得还好吗,记得我吗——这是我想问你的话。”
希冀侧头往台下看。
萧景幽则怔怔地仰头凝望着她。
间奏时,希冀轻轻地说出了念白——
她的声音如天籁般好听,“幽幽,你还记从前吗,十年来,我的天使,你记得我吧?这是一直以来,我想问你的话……”
遥遥的,她坐在舞台中央。
并不介意有多少听众,只是想认认真真地唱一首歌。
送给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
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
希冀看着幽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副歌的钢琴伴奏越来越流畅、震撼,直到最后澎湃,激荡人心。
她反复的唱:
“你还没发现,我就在你的身边吗,他们说朋友会散落天涯,时光也会变老的啊——heyu,这些年还记得我吗,会记得吧,或者,你忘了吗……”
重复了又重复地,直到音乐渐渐地弱了:
“……就算时光也变老了,当你我满头白发,你会记得我吗,会记得吧……请别忘了啊……”
会场静极了。
音乐停止的时候,萧景幽突然从观众席站起身,睁大眼睛看着希冀。
对,希冀记得她,就像她也记得希冀一样。
十年前,她们见过一面,彼此仍然记得与对方见面的场景。
幽幽为希冀打了一架,景泽哥哥当时也在场。
不知道希冀记不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