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破妹16）

　　“大眼对龙仁厂长的献媚，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但他并不甘心，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大眼人很聪明，他知道怎样才能让龙仁厂长增强对他的信任，他还知道，如今这个年代，枕头风，老婆话，往往能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功夫不负有心人，大眼终于打听到，龙仁的爱人每天早晨到铁西的劳动公园学太极拳，这让大眼喜出望外，因为大眼会打太极拳。从这天起，大眼风雨不误，天天来到劳动公园，找到龙仁的爱人，靠上前，贴上去，凭着一开始的笑脸，和熟练的太极拳动作，很快就赢得龙仁爱人的好感。”

　　茂伦靠在鸿雁的被格上，时间长了，也感累意，索性从被格上出溜下来，头枕在被上，这让茂伦阵阵感到鸿雁身上的气息，女人那种特有的气味，女人本身的气味和胭脂的混合体的味道，让男人会更加敏感，也让人心旷神怡。茂伦接着说到；

　　“就这样，在练拳中，大眼开始给龙仁爱人讲述桥梁附件厂的故事。讲他在厂里如何起着重要作用，如何敢坚持原则，如何为了工厂的利益，自己肯与付出；慢慢的，他就开始讲起厂里这个领导不行，那个领导没有能力，一句话，就是他行。”

　　“人们常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日子久了，龙仁爱人把大眼编的故事信以为真，真应了社会的哲理，谎言说一百遍，那就是真理。龙仁的爱人，只凭大眼的一面之词，对附件厂有了自己大概的了解，她开始影响到龙仁厂长。”

　　“大眼的机会终于来了，厂里给他下了正式的副科级干部令，任命他为附件厂的副厂长，大眼的第二条道成功了。当然，大眼绝不会满足现状，他的野心很大，他要当一把手，在这个大集体的厂里，他要一手遮天。他有了本钱，更加肆无忌惮的与秋贵厂长对着干了，事事擅自做主，让秋贵的工作根本无法开展。搅局，是大眼另一拿手好戏，把水搅浑，把局面搅乱，才能从中夺权，这也叫不破不立。”

　　“在大眼不断的搅和下，秋贵厂长感到压力越来越大，多次跟我说；‘茂伦，大眼这个人怎么整呢？我也不能像他那样到龙仁厂长那挑明情况，说明他的所作所为啊？’我知道，秋贵还在珍惜他和大眼以往的友谊和朋友关系，他不想在附件厂的权力上，与大眼翻脸，但他感到，在附件厂，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局面已经形成。我曾劝过秋贵，权力面前，不能让步，不能把一千三百人的命运交到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手里，他会毁掉附件厂。以后的事实证明，附件厂的五六百万利润，就毁在大眼的手上。”

　　“大集体职工的命真苦啊！”鸿雁感慨的说到。

　　“秋贵通过痛苦的斗争，终于做出退出附件厂这个历史舞台的决定，他不愿意与大眼干的鱼死网破，给十多年的情谊画个句号。这是秋贵为人真诚，值得交往，可信赖的一面，但他没有明白，他与大眼已经翻脸，大眼不再会以他为友，大眼现在已经是仰壳撒尿了。秋贵调走了，大眼果然当上了一把手，被提为附件厂厂长，正科级。他有了权力，开始在厂里瞎整，结党营私，凡事全凭他自己的好恶，想象办事，异想天开的要在铁西建设公园里建造一座八百万澳大利亚，木结构的大厦。落空后，他又派人到深圳学习，别的没学到，整了不少的碰碰车回来，非要与铁西的新华公园联合经营儿童乐园，设备我们给安装完了，也开始运营了，结果，没有我们什么事了。过了不久，大眼又要到农村买地皮，说是我们大集体要有自己的工厂场地，这个想法不能说不对，问题是，在买地中，他依靠他的狐朋狗友买地，不搞调查研究，几百万买地款刚交付不几天，买的那块地被国家修路征用了，就这样，附件厂一千多职工一年的心血，让大眼挥之殆尽。”茂伦说到这里，心里充满了痛恨。

　　“大集体是多么的不容易啊，为什么非要整出一个集体所有制，大集体，在这个社会里，就是二等公民，这是全国大集体职工公认的，大集体矮人一等，埋没了多少人才，低人一等的待遇，低人一等的地位，连找对象都低人一等。他们没有多少固定资产，没有多少流动资金，没有生产任务，没有长线产品，总是寄人篱下，靠主体全民企业的施舍生存，集体的职工活的真累，真难。”茂伦又对大集体狠狠地感慨了一番。

　　“大眼羽毛丰满后，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没人敢想到，大眼竞对龙仁厂长下手了，可能他仇恨龙仁厂长起初对他献媚的置之不理，他开始串联一些人，给龙仁厂长背地里写黑材料，并拿着他自订的揭发材料，到处找人签字画押，并送往北京铁道部那里。”

　　“人们常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善恶总有报。大眼恩将仇报的恶劣行为，没有损害龙仁厂长的形象，反而让全厂的职工，更加看清了大眼的丑恶嘴脸，他没有到六十，他就提前回家了。有人说，大眼的品质与他的家庭出身有关，又有人说，大眼文革被揪斗，就是因为他从骨子里就坏透了，更多的人说，对待大眼这样的人，要长正眼珠子。”

　　“鸿雁，大眼的故事说完了。我认为，人之初，性本善，不光是指人一生下来时是善良的，我认为，是指人对人的认识。人与人在接触中，一开始，都有一个对对方善良的期望，在风平浪静的时候，没有利害冲突，没有利益相争，没有灾难困苦，相互牵挂，相互往来，你你我我，是难以看出人的本性的。但当问题来了的时候，在一些原则问题上，个人实指利益上，人就会发生变化，这就是性相近，习相远。”

　　“主任说的真对，看一个人，确实不容易。”鸿雁随声附和着。

　　“孙子兵法说；人无常态，水无常形。说的就是，人总是要变的，不可能一层不变。可能是环境，可能是利益，可能是权力，等等，等等，都会让人变化。但我们希望，我们与其接触的人，越稳定越好，这就像质量管理；我认为，一个好的产品质量，在两次检查中，要有一个稳定的检查系数，这就是好的产品；如一件产品，俩次检查的结果都是85分。而另一件产品，在一次检察中是1分，而另一次检查中是5分，很明显，尽管后一件产品在检查中得过1分，但它的质量确实不够稳定，因此，后一件产品，不是放心的产品，也就是说，不是一件好的产品。看人，同样是这个道理；否则，我们看人看漏了，那带来的隐患，将是后患无穷。大眼害了多少人？大眼的教训，确实值得借鉴和注意，千万不能上了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