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晚宴，视线都落在了思黎思暮身上。

　　江郁也做了陪衬。

　　这个语言能力有障碍的女子，只是呆在他的身边，陪他笑笑，别人的目光对她来说，可能太过陌生，她还是不擅长去交际。

　　黎思暮思索了许久，终于向江郁开口：“等会…去医院。”

　　听季妃说，孟琳还是没有醒，石乐天天都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嗯。”

　　晚宴开始进入高潮，会场的灯全部由刺眼的亮光转成了暗黄色，带着女伴的人已经在中间翩翩起舞，思暮望向自己的爸爸，他在和一群人说着话。

　　韩钊有些醉意，躺在沙发上不动弹了，看着翩翩起舞的众人，虽然都是一些中年人，但是江郁不得不承认，他们跳的还不错。

　　“想跳舞吗？”他问。

　　她盯向他，点了点头，但是她不会，心里担忧起来。

　　“我教你。”

　　江郁起身，一只手伸向黎思暮，她犹豫再三还是将手递给江郁。

　　将她拉起来，两人走向了会场中心，这些高干里，很少人带儿子女儿来，所以，舞场上只有几对年轻人。

　　“看着我的脚，只要记住步伐就没什么问题了。”

　　“嗯。”

　　江郁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她有些不习惯，身子颤了颤，看到江郁的微笑，她有些脸红，想起了那次相拥而眠的场面。

　　她是不是一个坏女孩呢，黎思暮心想，一边接近着林冬漠，说要用一辈子偿还，一边却又对江郁的接近有所心动。

　　江郁已经带着她跳起舞，她则负责看着他的步伐，但是因为在想别的事情，步伐也记住了一，没记住二。

　　悠长的音乐还在播放着，这种柔和的曲子，没有高潮，一直循环着平稳的格调，但是黎思暮的心中却有种自己将自己看透的感觉。

　　她想，她是个坏女孩。

　　渐渐的，江郁察觉到她的心不在跳舞上，便停下脚步，“是累了吗？”

　　她摇头，将心里刚刚的结论打碎，“我是不是…”

　　“嗯？”

　　“是不是…坏女人。”

　　她的表情有些呆滞，江郁笑道：“怎么说呢？”

　　“我一边…一边说要…要偿还他。”她努力的克制住复杂的心情，想要将她的心情传达给江郁，抬起头，又盯向他的眼睛，“一边又，不想你…你远离我。”

　　江郁的笑脸僵在脸上，她又说道：“是不是…坏女人。”

　　“不是，你不是。”他认真道，“你是坏女人的话，我不就是一个坏男人了吗，思暮。”

　　他安慰道，有些心疼的轻抚了她的脸。

　　“江郁…”

　　“我在。”

　　她犹豫道：“像我们…说的那样…”

　　就此那晚上？她真的就舍得这样结束吗。

　　江郁可以感觉到，这个女子，喜欢着他。

　　他们牵着的手，被黎思暮一方面脱离，江郁的手停留在空中。

　　可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和故事，就因为那段过去的事情，她就要扼杀自己对他的感情？

　　江郁拉住她收回的手，“的确说过，就此那晚，可是我也没说现在要继续，不是吗？”他停顿，“我不会阻止你所做的选择，至少，学会这个舞蹈。”

　　看她渐渐点了头，他才松了一口气。

　　她未免太过于敏感了，看来，他不能对她太过于亲近了，以免她再次敏感。

　　真是一个傻丫头。

　　她怎么可以把自己说成坏女人。

　　江郁盯向她，捉摸着她的面容，为了搭配旗袍而涂抹的唇彩已经蹭掉了，露出原本的唇色，头发因为被簪子固定的关系，眼睛大概因为刚刚的原因有些许泪意，很少有散落的发丝，她这个样子，怎么让他将她和坏女人这个词汇搭配在一起。

　　他想象坏女人的样子，好像又完全想不出个什么样子，最后江郁在心底将坏女人的形象定义为和她相反的模样。

　　他一步步指引着她的步伐，因为他刚刚的解释，她已经放下了心里那层担忧，跟着他的步伐渐渐跳起来。

　　“之前我也不怎么会，学校经常举办的舞会我经常不去参加。”为了避免尴尬，他讲起自己的事情。

　　“后来呢？”

　　“后来…”他停顿，“一次表彰会，导师表扬我，底下很多人都在讨论，江郁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他将后面的语气都变成了疑惑的语气，可以说很想，然后又解释道：“导师的表情有些僵，我与他们开了一个玩笑，我用中文，向他们说道：江郁是中国学生。当然，只有部分人听懂了。”

　　她笑了，江郁一颗悬着的心渐渐松下。

　　“再后来，我就参加各种聚会了，就算这样，我也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为了让我融入他们，我的导师让一个小学妹带我，我跟她学到了很多交际的法子。”他想起那段时间，似乎有些怀念，“她叫维莉娅，经常出入酒吧这些地方，要是在中国，恐怕她就是像你说的坏女人。”

　　“嗯。”

　　“你想去国外吗？”

　　“想。”

　　她最想去的地方，季妃带她去了，母亲的陵园。

　　还有一个地方，言簌的梦想，苏格拉底的故乡。

　　言簌是一个执念深的人，过于开朗，曾经吵了很久要去希腊，但是黎寒封因为工作，经常推脱，直到言簌死去，都没有去希腊。

　　“如果有机会，可以带你去，我是说可以的话。”

　　“好。”她回答道。

　　黎寒封看着他们两人进展顺利，喝酒都变的高兴起来。

　　如果他知道他们实际的情况，恐怕会吐血吧。

　　晚宴还未结束，思暮便拉着江郁去向黎寒封道别，她害怕去晚了的话，打扰到别人休息。

　　黎寒封很放心的让他们走了，还示意江郁今晚不回来都可以，江郁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上了车，江郁看了看车上的表，差十分钟九点，如果坚持到晚宴结束，恐怕就到半夜了。他叹息，希望去医院时间不太晚。

　　江郁将车开离停车场，开在了车道上，孟琳住在市医院，开车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如果有堵车的话，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