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兜兜转转

　　“那后来呢？”苏以陌侧头看着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的李娅耐，等待着她下面的故事。

　　“后来我母亲依靠着你母亲资助的钱虽然勉强活了过来，病情却总是反复，时常需要看病住院。那期间我工作一年的工资时常供养不起她和我自己的生活。”她的手紧紧的抓着栏杆，脸上泪流不断，停了许久才接着说道，“后来有一天再发病的时候，她瞒着我把整瓶安眠药都吃了下去，等我下班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安然的去了另一个地方。”

　　“我母亲资助你的条件是让你永远的离开我父亲的世界？”

　　“是。”

　　“那为什么你在你母亲离开后还要纠缠我的父亲。”苏以陌冷冷的问道，声音疏离而又冷漠，让从小看她长大的李娅耐愣了愣，不知该从何解释。

　　苏以陌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既然已经接受自己母亲金钱上的援助，那为什么要出尔反尔的破坏母亲和父亲之间的感觉，她那时候虽然小，但是在三岁以前，印象中的母亲和父亲一直是相处融洽的，从没有发生过争吵，在那些叔叔阿姨的眼中一直也是模仿夫妻。

　　李娅耐呆呆的看着前方，眼中仿佛又看到了当前那个除了一身学历却孤苦伶仃的自己，“我将原本要给母亲看病的钱用在了安葬上，亲戚们的人情冷暖让我厌倦了那个城市，于是我又再一次回到了静安，我以为世界那么大，我不会在遇到你的父亲，但是却没有想到在车站钱包被偷，身无分文的我正好遇到了刚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的你的父亲。”

　　李娅耐那一脸仿佛命中注定的笑容刺痛了苏以陌，“所以你就顺理成章的进入了我父母的婚礼，让我母亲整日以泪洗脸？”

　　“我没有，我承认我当时的做法不对，可是面对陌生的人群，人的本能不就是找熟识的人依靠吗？”李娅耐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惭愧，理直气壮的口气让苏以陌一脸的气愤，“你没有？你没有苏锦歌是哪里来的，你总不会告诉我，为了摆脱我父亲的纠缠，你和别人结婚后才有的苏锦歌吧。”

　　真当她还是小时候的苏以陌吗，随便一个糖果一顿好吃的就会毫无顾忌的喊她阿姨吗？苏以陌在心里好笑的想着，这又不是电视剧，现实生活里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狗血剧。

　　“锦歌是你的弟弟，这一点我和你父亲再婚时，你父亲就做个亲子鉴定。”李娅耐口气中带着一些怨恨，一想到自己爱了那么久的男人，口上说着爱自己，但是却派人在背后查自己。

　　“血缘问题从来不是我所关心的问题。”苏以陌表情冷淡的说道。

　　苏锦歌是谁的儿子和她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以前她一个人久了，有没有亲人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现在结婚了，她的亲人就是她的丈夫和肚子里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我知道你怨恨我。”李娅耐反身，背靠着栏杆，一脸淡然的继续叙述着，“对于你母亲，我一直很愧疚，一开始我和你父亲真的只是朋友关系，但是在你母亲的猜忌下，你父亲忍受不了一回家就和她发生争吵，于是频频和我会见，若真是说有对不起你母亲的地方，大概就是我那时候没有拒绝和你父亲来往，才会发生后面的悲剧。”

　　“因为一次醉酒，我和你父亲发生了关系，当你父亲发现我还保留着处子之身时，知道当年误会了我，想要和你母亲离婚，对我负责。”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苏以陌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原谅我的自私，那时候我已经发现自己怀孕了，你母亲有钱有势，有一个无所不能的爷爷，而我除了你父亲一无所有，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在没有父亲的家庭里长大。”

　　苏以陌听到她的话，忍耐已久的怒火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她抬起手重重扇到了李娅耐的脸上，伴随着“啪”的一声，苏以陌再也忍不住的喊道，“那么你就可以自私的让我没有父亲吗？”

　　李娅耐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一脸的震惊，是啊，那时候的她完全可以选择不生下苏锦歌，从此不再和苏天恒来往，但是她不但没有，反而还期待着苏天恒可以早些和苏以陌的母亲摊牌，是不是自己当年不那么期待，也许现在眼前这个少女的母亲就不会离开得那么早，甚至也不会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求学那么多年。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苏以陌的眼眸漆黑如夜，她尽力的平息着自己的怒意，宝宝已经快六个月了，六个月的孩子感官已经发育得差不多了，她的情绪可以清晰的传递给宝宝，所以她不能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吓到自己的孩子。

　　“我……”

　　“你不用说了。”苏以陌盯着天台门口的那抹身影，一字一句的说道：“无论你的话说得多漂亮，我母亲的婚姻始终是因为你的介入才变成了后面的样子，这一点无论你说什么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苏以陌说完朝着门口那个人走去，在经过他的时候说道：“照顾好你的母亲，父亲若是真的走了，我对你们的怨恨也会随着他一起常埋地底，葬礼结束后我就会跟着左良回到南亭，从此不再踏入静安一步。”

　　这里有着她一生最痛苦的回忆，若是可以，她一刻也不想呆。

　　“姐……”苏锦歌看着苏以陌离去的背影喃喃的喊道，但是那个背影的主人却始终没有再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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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完了？”左良看着苏以陌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微笑着将水壶递给她，“渴了吧，喝点热水。”

　　“老公，我想出去透透气。”苏以陌挽着左良，脸上的落寂溢于言表。

　　“好。”左良看着站在门外的苏锦歌和李娅耐微笑着点了点头，带着苏以陌离开了病房。

　　街道上，左良看着led灯上不断跳转的广告消息，试探着说道：“没想到那件事之后陆程似乎发展得更好了。”

　　“蒽。”苏以陌轻轻的应着，她感觉好累，脑海中浮现出母亲当年一身雪白长裙的模样。

　　如果当年母亲没有护着她，她会不会在另一个世界和母亲会生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