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往生活在一种惯性中,就连受虐都是惯性的。我来华庆之前,员工作风疲沓懒散,不求上进。我来之后,通过各项措施,改善作风,提高效率,让员工迅速适应了紧锣密鼓的工作节奏,他们的神经像上紧了发条,充满了斗志和竞争力。在这种氛围中,谁想闲着都难,而我却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闲人。我除了在各种件上潇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就是兴之所至开个会,再就是出入各种交际场合。
我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去足浴中心做保健按摩按摩按摩。开始去这种场合是应酬,去的次数多了,我渐渐对这种地方产生了迷恋,当一个个穿着性感、长相漂亮的年轻女孩抱着我粗糙的脚掌揉搓时,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尊严,是呀,不知不觉间,我开始活得有尊严了。每当我躺在柔软的沙发椅上,穿着宽松的浴服,和姑娘们说着轻佻暧昧的话语,享受着她们光滑的手掌轻轻地按捏,我浑身紧绷的神经会瞬间松弛下来,人在高速奔驰时,应该放慢脚步,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了。
当我认识了洗脚妹林小钰之后,出入足浴中心的频率就更加勤了。不知经历了多少个洗脚妹的手掌,我才见到了林小钰,见到她的一刹那,我的目光出现了闪躲。出于职业习惯,和陌生人初次见面,我从来不会躲避对方的目光。目光是人与人交流的第一媒介,从目光中可以审视到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自信、自卑,骄傲、谦虚,友善、敌视,率真、隐晦,居高、处低……,这些东西都能从眼神中一目了然地反映出来。但和林小钰目光对接的一刹那,我自由自主地闪躲了,我的心中突然生出无限的自卑,我只敢用眼角去偷瞄她。我的脑海闪过一个词汇,那就是造化弄人。林小钰肤色白皙,但绝不是用护肤霜、增白霜强行堆砌起来的白,她是天生丽质,她的身材纤细匀称而不乏饱满,乌黑柔顺的长发绾到脑后,那一双清澈的眸子中蕴含着一汪清澈的山泉,额前一抹刘海将她的瓜子脸衬托地更加娇俏,颀长秀白的脖颈衬着尖尖的下颌,偏窄的工作装裹着饱满圆润的乳房,让人沉醉,让人幻想联翩,她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艺术品。我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像林小钰这样美丽动人的女人,怎么能干这么低三下四的工作?怎么能在这种藏污纳垢的场合混迹?老天爷你瞎了眼吗?你他妈真会暴殄天物呀。一想到林小钰每天都要用她纤细白皙的手掌在一个个臃肿丑陋的男人身上揉搓摩按,我便心痛如绞,这种女人是要男人来疼惜的、呵护的、宠幸的,她是花朵,需要园丁辛勤的浇灌;她是公主,只有皇宫才有资格做她的闺房。她的生活应该充满欢笑、鲜花和别人嫉妒的目光。而她却硬生生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脸上始终被一层寒霜笼罩着,尽管我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无法看到她甜美的微笑。我想到了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那一刻我彻彻底底地理解了他,为博红颜一笑,丢了江山也是值得的。见到林小钰那一刻起,一种浓烈的责任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我的心头,我要帮她脱离苦海,我要让她的脸上散发出来自心灵深处的微笑。那一刻,我彻底忘记了唐琳给我制造的感情雾霾,恋爱的心思在我的心中蠢蠢欲动,我心中坚定地说道:林小钰,我认定你了。
我去足浴中心的次数越发密集,我再不找别的技师,我只要林小钰给我服务,当她上钟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等候,哪怕等到凌晨三四点也不在乎。由于去的次数多了,接触的机会多了,林小钰对我的防备开始放松了,也会跟我说一些她的私事了。这小小的变化让我欣喜若狂,以后我不再让她给我按脚,从她进来我们就对坐着聊天,没有话说就静静地坐着。我以前对自己的口才是十分自信的,可当见到林小钰之后,我才发现口才的缺陷,因为除了业务知识,我在其他方面地表达并不出众。每每望着林小钰美丽的容颜,我的心中便如翻江倒海般,涌出无数欲望,可我却得强行抑制,我们关系还没走到这一步,她连手机号码都不肯告诉我,虽然我已从她的同事那里得到了,但我想让她亲口说给我听。我不想因为任何一次冒失的出击导致整盘计划落空,林小钰成了我眼中的山头,我必须占领。
我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往前推进。“小钰,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不知明天能不能请你吃个饭?”林小钰道:“我可没你这么清闲,我得上班挣钱。”我说道:“我知道你明天轮休。”林小钰道:“你连这个都打听到了?厉害呀。”我说道:“过奖了,其实除了你,你那些同事还是很好说话的,怎么样?这下没理由搪塞我了吧?”林小钰道:“那也不行。我和同事约好了去逛街。”我说道:“我在你心里连这点分量都没有?太让我有挫败感了。”林小钰道:“你知道,我有男朋友了,不想让他误会。”我说道:“唉,你男朋友真幸福,能交到你这么好的女朋友,但说不定在你想他的时候,他却在和别的女人约会呦。”林小钰道:“你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不和你聊天了,要不我给你按脚吧?”我头摇得想拨浪鼓:“让你按脚,我感觉就是在犯罪,我可不能一错再错了,要不你躺着,我给你按按。”林小钰说道:“我可不想把工作丢了。”我一本正经地说道:“小钰,哪个啥?如果出现这么一种情况,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你会不会考虑我的追求?”林小钰断然摇头道:“这个假设一点意义都没有,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到时我给你发喜帖。”我说道:“我宁可把喜帖一嘴吞掉。”林小钰丝毫不考虑我的感受,说道:“那是你的事。”林小钰的冷淡让我很受伤,可我还得笑眯眯的,“小钰,啥时候把你男朋友叫出来,大家一块坐坐,我帮你好好参谋参谋,你们女人看男人的角度和男人不一样。”林小钰断然说道:“我只相信自己的眼光,我也相信他,你的话我一点都不信。”我夸张地摇着头:“小钰,我对你这么真诚,却连你一丝一毫的信任都没得到,还要不要人活了?我去找块豆腐撞死得了。”林小钰道:“好呀,你快去撞吧。”无情,让人冰冷的无情,明明就在眼前,心中却隔着几万光年,这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上钟的时间到了,离开之前,我突然对林小钰说道:“小钰,你的男朋友叫夏松吧?”林小钰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我淡然说道:“我不仅仅知道他的名字。夏松,1981年出生,南方人,身高一米八一,身材偏胖,五百度近视,血性o型,星座是天枰座,无房,现住在学校宿舍公寓208号。大学本科,毕业于省城师范大学,在华庆四中当老师,教初中数学。他的父母在农村务农,对这个城市来说,他和我一样,都是外来户,没有什么社会关系。在你之前,他交过三个女朋友,第一个女同学是他的同班同学,据我打探到的消息,他们的关系只进展到接吻和抚摸,没有上床。他的第二任女朋友是其他系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女生,两人进展速度很快,从认识到同居只用了一个时间,他们同居了一年零两个月,女方为他堕过一次胎,毕业后因为异地工作而分手。第三任是他们学校的语老师,小他两岁,独生女,家庭条件优越,因为女方坚持婚后第一个孩子随母姓的条件未谈妥导致分手。”
林小钰静静地听着我娓娓道来,似是已忘记了上钟时间已过,她默默地看着我,问道:“你给我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我反问道:“不知我说得对不对?”林小钰道:“你说的很多东西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想问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打探他的消息,到底想干什么?”我双手一摊,说道:“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当爱情像天罗地网一样罩住我的时候,我要做的就是竭尽全力抓住它,这是我做人做事的原则。自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便确定我要追逐的目标出现了,我会竭尽全力去追逐。而夏松是横亘在我面前最直接的敌人,我必须打败他才能得到我的幸福,我会向他宣战的,这场战争必须爆发,因为他要抢走我最心爱的珍宝。爱情和战争一样,需要用鲜血来验证它的热烈和忠诚。”林小钰道:“不,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不需要你的验证,我们没有可能的。”我断然说道:“不,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和你无关。”林小钰道:“你不要胡来,否则我以后再也不见你了。”我说道:“你见不见我都无所谓,但我必须为你的将来负责。我知道你连现在的工作都不敢告诉他,他只知道你在商场卖衣服,你们的地位并不平等。我不敢确定在他知道你的职业后,会不会产生其他的想法?所以,我一定要验证。”林小钰道:“我很快就辞职不干了,他永远不会知道我这段经历的,请你不要干涉我们的生活,好吗?”我说道:“不行!就像我能原原本本地打听到他的过往一样,你的经历迟早会被他知道的,我不能让你守着一份不幸福的婚姻过一辈子,这是我的责任。”林小钰被我深情地告白逼急了,破口骂道:“胡永铮,你王八蛋!”我整理好衣服,淡然说道:“小钰同志,注意呦,辱骂顾客可是要被罚款的,当然,我肯定舍不得告发你,而且,这个王八蛋我当定了,你就静候我的佳音吧。”我拉开门,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将满脸气愤的林小钰丢在身后。正在大厅沙发上打盹的龚剑锋箭一般弹了起来,冲去吧台买单。
有关夏松的材料都是我的保安队收集的。来到华庆公司后,我发现原来的保安队伍素质太低,根本达不到我的需要,我决心要亲手培养出一支训练有素的保安队伍为我所用。我从诸多应聘者中挑出龚剑锋给我当专职司机,通过一段时间的试用,我对龚剑锋各方面素质相当满意,我将重建保安队伍的工作全权交给他负责。经过一个多月的招聘和培训,保安队伍按照我的设想基本成型,保安队共有6人,比我初来时扩张了3倍,清一色一米八零以上的年轻小伙子,其中两名是退伍军人,他们曾是龚剑锋的战友。每个人都理了精神的三毫米,都是一副虎背熊腰、满眼杀气的样子,他们只对我的命令负责,只要我一声令下,一定会得到完满地贯彻。当我把打听林小钰男朋友来龙去脉的任务布置下去,他们只用了一周时间,便把夏松前生今世的材料放到了我的案头,有照片、有当事人,材料翔实,有据可查,我极度满意。
在得知林小钰有男朋友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去会会他。我打定主意,如果他的男朋友很强大,强大到无可企及的高度,我就认命了,我只服强者,不服我会受伤的;如果她的男朋友和我有一拼,或者弱小地像只水沟里的泥鳅,我就要断然出手了,我会不择手段地撕裂他们感情的创口。这个世界上,弱者从来得不到同情,弱者本就应该放弃不属于他们的珍宝,所有珍贵的东西只应是强者的战利品,这自然包括漂亮的女人。
看着手中的资料,我的嘴角露出了强者的轻蔑的微笑,在我眼中,夏松已是一条躺在砧板上的死鱼罢了。一场战争爆发之前,已洞见了结果是多么无趣的事呀。
我叫来龚剑锋,问道:“保安队除了工作制服,还有其他统一服装吗?”龚剑锋摇头道:“好像没有了。”我说道:“你马上出去买,每人一套黑西装、白衬衫、红领带、黑色扎带皮鞋、黑色袜子、墨镜,一样都不能少。”龚剑锋道:“我马上去办,大概是什么价位?”我说道:“按一千的标准配备,再高了不好报账。给你也来一套。”
分公司虽然有五台小轿车,可全是奇瑞车,档次太低,不足以撑面子,第二天,我和龚剑锋、六名保安分乘两辆从朋友那里借来奥迪a6l离开了公司。
来到华庆四中门口,龚剑锋拿起手机,拨通了夏松的电话号码,说道:“你好,请问是夏松吗?”对方说道:“对,我是夏松,请问你是谁?”“先生你好,我是邮政公司的快递员,这里有一份从福建寄来的包裹,请你来校门口取一下。”夏松不虞有他,很快就出现在校门口。两名保安绕到夏松身后,一人抓住一只胳膊,把他扭送到车前,夏松不明所以,惊叫道:“你们想干什么?”还没等他说完话,已被保安推进了车里,迅速把门关上,果然是训练有素,干脆利落。我轻轻赞道:“剑锋,这几个兄弟身手不错。”
车子徐徐开动,夏松看着保安的装束,眼中充满了恐惧,不停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抓我干什么?”我从副驾驶位转过头,望着惊魂未定的夏松,揭起墨镜,微笑着说道:夏松老师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胡永铮,久闻夏老师的大名,今日特来拜会一下,希望夏老师不要怪我冒昧。”夏松脸色煞白,我想他要是联想不到黑社会,就太缺乏想象力了。他叫道:“不,不,我不认识你,你一定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你们快放了我。”我摇着头,慢吞吞地说道:“不,不,人是肯定没找错的。你叫夏松,1981年出生,福建人,身高一米八一,毕业于省城师范大学,现在华庆四中教书,教初中数学。兄弟,这些情况大致都能对上吧?”夏松满脸恐惧地听我娓娓叙述他的履历,惊得眼睛都圆了,他一个劲地说道:“不,不,我从小到大都是本本分分的做人,从不惹是生非,你们一定误会了。”我说道:“误会也是一种缘分,夏老师,千万不要害怕,我找你并没有恶意,只想带你去个僻静的地方,大家平心静气地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勾兑一下感情罢了。”夏松叫道:“不,不,我跟你不认识,也没什么好聊的,你快放我下车。”我眉头一皱,眉毛立时立了起来,说道:“夏老师,既来之,则安之,我是个急性子,你若是再这般大呼大叫的,可不要怪我搂不住火呦。”夏松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脸上阴晴不定,却不敢再说话了。
车子渐渐驶离城区,经过的地方越来越荒凉,夏松惊恐地问道:“你们要去哪里?”我说道:“不要着急,去了就知道了。”夏松叫道:“不,我不去。”我说道:“到了这一步,你说了可不算。”
车子驶出城区十五六公里,在一块小树林边停下来。龚剑锋稳稳停住车,然后迅速下了车,替我打开车门,我做了两下扩胸运动,才慢腾腾地下了车,站在车边说道:“夏老师,到地方了,下车我们聊聊。”
夏松大概这一路都在回想港台片里黑社会的镜头,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打哆嗦,牙齿咯咯乱响,他连声叫道:“不,不,我不下车,死也不下车。”我想他肯定联想到了毁尸灭迹这类事。龚剑锋冷冷地威胁道:“夏老师,你还是乖乖听我大哥的吩咐,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不要怪我粗鲁了。”夏松似乎能想到的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车厢里,他抓住前排座椅的后背,死活不肯放手,“不,不,你们就是打死我也不下车。”龚剑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慢慢把刀子从刀鞘中抽出来,说道:“既然夏老师这么坚持,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这玩意撬开你的双手了。”他也不啰嗦,直接挥刀向夏松的双手刺去,夏松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一个保安一把抱住他,将他拖到车外。龚剑锋笑道:“兄弟,我劝你最好识相些,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有男人的胆略和气魄,这么胆小怕事,我可有些瞧不起你了。”夏松浑身瘫软地被保安抓在手里,眼中突然迸出两行热泪:“不,不,我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我也没有气魄,求你们绕过我吧。”龚剑锋笑道:“兄弟,就你这点狗胆,还敢惹我大哥不高兴,真是让我有些困惑了。”
我本想好好逗逗夏松,可没想到他这般懦弱胆小,不禁有些扫兴,我对抓住他的保安说道:“小刘,你放开夏老师,我和他就说几句贴心话,看你这鲁莽样,别真把夏老师给吓坏了。”小刘放开夏松,夏松像一滩软泥般蜷缩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我走到夏松面前,蹲下来说道:“兄弟,我跟你有几句话要说,看你这样一直哭哭啼啼的,让我怎么说话?”夏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大哥,您有事尽管吩咐,我保证照办。”我说道:“我想跟你决斗,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角斗一场,谁要找帮手谁是乌龟王八蛋。”夏松惊叫道:“大哥,我真没有得罪过你呀,你千万不要跟我开玩笑,我会吓破胆的。”我眼睛猛然一睁,射出两道凌厉无匹的杀气:“不,你不但得罪我了,还大大地得罪我了,为了你,老子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做梦都想跟你角斗呢,你还敢说没得罪我?你说,你说!”夏松不明所以,满脸迷茫地问道:“大哥,我跟你今天是头一回见面,实在是无从说起呀。”我厉声喝道:“你他妈还跟我装糊涂,你他妈成天和我心爱的女人成双入对,让老子坐冷板凳干瞪眼睡凉炕,你还敢在我面前装可怜虫?保不齐老子已经叫你把绿帽子都给戴上了,你说这是不是不共戴天之仇?你要怎样才算是得罪我?你真当我是乌龟吗?”夏松听着我不着边际的话,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你把话稍微说明白些,我实在听不懂。”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故作怒气冲天地说道:“还在装?!我问你,谁借给你的胆量,敢他妈打林小钰的主意?她是你能动歪心思的人吗?就你他妈这幅窝囊相,不要说跟她处对象,就是偷偷看一下都是犯罪,你他妈知不知道?你这臭不要脸的是不是活腻歪了?敢跟我抢女人,真他妈不知道天高地厚。”夏松这才隐然明白事情的根结,颤声说道:“大哥,我和小钰相亲的时候,她告诉我她没有对象呀,你……你这?”
“你他妈出去做贼偷了人,你会到处给人说你是贼吗?小钰跟你见了第一面,就告诉你她有男朋友,想脚踩两只船,跟你也处着试试?天底下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女人的话,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妈没教过你这些常识吗?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小钰和我是青梅竹马的交情,我他妈非娶她当老婆不可,谁敢打她的主意,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夏松道:“可小钰看着不像是作假的呀,她都去我家了,我们很快就要订婚了。”我顺手一个巴掌抽过去,喝道:“做你妈的清秋大梦,你想跟她结婚,老子索性来个先下手为强,一刀把你骟了再说,剑锋,剑锋,把刀给我拿来。”我一把将耐克运动外套脱掉扔在地上,撸起袖子,摆出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夏松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捂住裤裆,说道:“大哥,有事好商量,不能胡来呀。”
我拍着脑袋,说道:“对,对,保持镇静,不能胡来。”我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这家伙比我高了四五公分,看着块头也比我壮实,若是真和他拉开架势干一场,说不定谁胜谁败呢。我说道:“你他妈给我站直了好好说话,一滩烂泥似的,有个男人样吗?我这个人虽然莽撞,可也不是仗势欺人的人。我给你两条路选择,第一,你放弃小钰,大家以后见面还是好哥们,以后有什么用的着老哥的地方,尽管张口。第二,我倆就在这里来一场光明正大地决斗,为了爱情,为了我们心中的梦想,用男人的方法解决问题。我要是找人帮忙,我他妈是****长大的。剑锋,你们开车先走,我和这哥们想单独聊聊,你们在场,这哥们肯定放不开手脚。”夏松连连摆手道:“不,不,我不跟你决斗,我从来不和人打架。”
我断然说道:“兄弟,这可由不得你了。老虎豹子都要通过和同性激烈的厮杀才能获得交配权,何况我们老爷们。我认为决斗是验证爱情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这样既能测试一个男人有没有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敢于流血拼命的勇气,更能验证他有没有保护女人的能力,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夏松,给老子站端正了,一场定输赢,胜者将获得追逐林小钰的权力,败者自动退出,公平公正,直截了当。”
夏松虽然站直了身子,却软绵绵的像风中飘摆的柳条,可在这种重大问题面前,他还是想坚持,只听他期期艾艾地说道:“大哥,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纯洁的爱情不需要掺杂暴力,我……我认为两情相悦才是爱情的基础。”
当然他这些软贴贴的话语在我听来简直就是笑话,我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说话的分贝,哈哈笑道:“****,两情相悦,亏你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词汇来。夏老师,你是教书育人的园丁,今天让我这个大老粗给你上一趟课如何?这是一个怎样的社会,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在这个竞争力日趋激烈的时代,什么东西都需要面对竞争,金钱、权力、女人、地位等等这一切,不存在坐享其成的说法,除非你爹妈足够厉害。兄弟,不是哥瞧不起你,就你这胆小如鼠的样子,今天也就是遇到了我,若是别人,你早就手断脚瘸尿裤裆了。我是真为庆幸呀,你现在和小钰的关系还没咋样,顶多拉拉手、逛逛街罢了,如果你们真的结婚了,我敢打包票,你将来绝对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不信哥的话?肯定不信呀,以为哥在危言耸听吓唬你呢,不过哥今天心情好,就给你耐心演算演算。你想想,就小钰那样貌,你们就是结了婚,也肯定要被别人惦记的,惦记的人肯定不止一人两人,比我更如狼似虎的人多的是,你想想遇到那种情况,你该怎么处理?你连跟人打架的经验都没有,你拿什么捍卫你的婚姻?你的女人天天被人盯着、惦记着,你会时不时地接到匿名恐吓信,你走到街上总有一双罪恶的眼睛盯着你,脑后随时可能飞来一块不明方向的板砖,只要小钰一分钟不在你的眼皮子下你就会胡思乱想,你总怀疑她是在别人的车里呢,还是在别人的床上。你总要盯着你们的孩子看,看他到底跟你像不像。由此演变出来的结果无非就是神经过敏、小题大做,你的生活不再有欢声笑语,牢骚、埋怨、争吵甚至大打出手会成为你们生活的主题,如果你甘心,如果你忍得住,你会成为一只名副其实的忍者神龟;当然如果你还有几分男人的血性,你不愿在屈辱中维持虚假的稳定,那么你的生活中将充满暴力,甚至引火烧身,伤及自身,你的未来生活中存在太多不确定的飞来横祸。到了那个时候,就不光是流鼻涕掉眼泪的事了,你会为娶到一个红颜祸水而悔恨万分,但这不是别人的错,这是癞蛤蟆吃了天鹅肉的唯一结局,兄弟,悲剧正向你一步步逼近,听哥一句劝,悬崖勒马还不晚,再执迷不悟下去,健康难保,生命堪忧呐。”我渐渐进入到开会讲话的状态,站在眼前的夏松说是个人,倒不如说是一个麦克风,他的存在只会激发我演讲的激情。
夏松目光闪烁不定,用绝望地神情凝望着我,兀自想做最后的挣扎,“不会的,不会的,我相信我和小钰的感情,她绝不是那样的人。”我异常笃定地说道:“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的太低,专一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兄弟我问你,你有多少筹码?就凭你那点菲薄的工资和这貌似浮肿的身体?一粒小石头投到平静的湖面都会荡起涟漪,如果是巨石呢、陨石呢,会不会掀起惊涛骇浪?会的,一定会的。兄弟,就你这副德行,扛不住的。长痛不如短痛,你就快点下决心吧,哥今天就是来帮你脱离苦海的。”
很显然,我的话语在夏松心中产生了巨大的效应,他不停地挠着头发,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我用怜悯的口吻说道:“放弃吧,人不能贪得无厌,你和她有这么一段就够了,不要再想天长地久的事了,那不是你该想的。林小钰这样的女人会给你带来无穷的痛苦,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教师绝不是她最终的归宿。让哥牺牲一下,接过你的痛苦和烦恼,抓紧找个适合的女人结婚吧。哥的脾气不好,能耐着性子跟你说这么多,真的是缘分呐。”
夏松虽然被我说迷迷糊糊的,可他并不傻,要谁放弃林小钰那样的尤物都需要一个过程。他试探着说道:“大哥,你说的内容太多,我一时还不能完全消化,能不能容我多思考几天?”我知道要他彻底臣服,光凭口头子功夫是远远不够的,只有武结合,才能达到最终的目的。我摇头叹道:“兄弟,我是仁至义尽了,可你既然还这么执迷不悟,硬是把我当肉头看,我可真是爱莫能助了。得,你就看看哥的手段,看能不能让服气?”夏松见我满脸杀气,连忙求饶道:“哥,有事好商量,不要着急。”我把眉骨上的伤疤往他面前一横,冷哼道:“兄弟,要泡美女,得他妈挨得住板砖才行,光凭嘴头子抹蜜可不行,兄弟,不要怪做哥哥的粗鲁了。”我大声喝道:“剑锋,给我把这小子的衣服扒光了,我他妈一刀把这狗怂给骟了,我看他以后怎么到女人跟前骚情。”龚剑锋和六名保安早就跃跃欲试了,听我一声令下,饿虎扑食一般冲了上去,只听夏松身上的衣衫“嗤嗤”乱响,他的上身很快被扒得赤条条了。保安们再接再厉,又开始扒他的裤子,夏松拼命抓住皮袋不松手,龚剑锋也不含糊,直接让人把他按住,一刀便把裤袋割断了,失去裤袋保驾护航,夏松的外裤和毛裤一件件被扒下,眼见就剩下秋裤和内裤了。夏松大声叫道:“哥,哥,投降,投降,我投降还不成吗?”我冷笑道:“这时候知道喊投降了?我告诉你,迟了,老子不动手则已,只要动手必须见血,这是老子的做事风格。”虽然夏松竭力维护,可秋裤和内裤还是被割破、撕碎,很快就赤身裸体了。几个人把他仰面死死摁住,我蹲到他跟前,轻轻晃荡着明晃晃的匕首。夏松身子蜷缩成一堆,声嘶力竭地叫道:“大哥,我知道错了,知道了,求你绕过我这一回,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断然拒绝道:“不行!你醒悟地太迟了,现在就是叫祖宗都不顶事。”我伸手向他裆中抓去,夏松拼命收缩身体,一个劲地求饶。我心想戏做到这份上也差不多了,可谁想夏松太过脓包,喊着喊着竟然直接晕死过去了。龚剑锋立刻掐他的人中,夏松很快悠悠醒转。
他醒转的第一件事便是看自己的下体,他声音微弱地叫道:“哥,我真知道错了,我对天发誓,再也不见林小钰了,永远都不见了,你信我这一回,求求你了。”我坐在他身边,摇头叹道:“兄弟,就你这点鼠胆,还敢去泡林小钰,我真是服了你了。得,看在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份上,这次就先把你的命根子留着,要是你他妈再不识相,我非把你弄成太监不可。”夏松连声称谢:“谢谢哥,谢谢哥。”他想要拉一件衣服把****的身体遮住,我说道:“兄弟,不要着急,我建议就这样乖乖地不要动,等我把话说完了再动也不迟。”夏松乖顺地像只绵羊,连声应承道:“哥,我不急,不急,你有话慢慢说。”
我慢吞吞地说道:“兄弟,哥今天对你有些粗鲁,你难免要记哥的仇,哥不怕,你改天拿刀把哥的头剁下来当球踢都成,哥在江湖走,也不差你这一个仇家,哥现在就把地址和电话号码告诉你,随时恭候你的大驾。”夏松连连摆手道:“不,不,我不听,我不听,我一点仇都没有,绝不报仇,我发誓。”
我淡淡地说道:“不要发誓,我他妈从来不相信誓言这玩意儿。道路都是自己选的,你做出怎样的选择都无可厚非,哥理解,也不怕。现在呢,我跟你来个约法三章,如果你出尔反尔,我们很快又会见面喽。”夏松道:“哥,你说,你说,我保证说到做到。”我说道:“兄弟,自今天起,你和小钰就断了吧,不要有任何联络,要是叫我知道你还贼心不死,我就来找你了。当然有可能的话,你最好连小钰的电话号码都忘掉,能忘掉吗?”夏松道:“能,能,我已经忘了。”
我笑道:“兄弟你这忘性也太离谱了吧,我怎么听着不信?”夏松道:“哥,真忘了,我记性不好,小钰的电话号码本来就没记太清楚。”我伸手在他头上重重拍了一下,“小钰都奔着跟你结婚去了,你连人家电话号码都没记住,你他妈有没有一点良心?”夏松不敢犟嘴:“我没良心,我跟小钰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说道:“以后林小钰这三个字就彻底从你脑海中消失吧,再不准小钰小钰的乱叫,那是你该叫的吗?我若是听见你叫一次,就把你满口的牙全部敲掉,若是你再有什么小动作,我他妈立刻给你做个开胸手术。兄弟,我就这几条建议,也不知道说周全了没有?要是不周全,你再补充几条。”夏松道:“周全了,很周全了。”
我挥挥手说道:“剑锋,你们到那边等着,我跟夏老师还有个小秘密要交流。”等龚剑锋等人走开,我说道:“夏老师,你知道我这个人,做事大喇喇的从来不记仇,过去的事就一风吹了,但谁要对我撒谎,那我就真生气了。”夏松道:“哥,你放心,我对你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我说道:“但愿你不要敷衍我,若是叫我知道你骗我,我肯定还会找你的。”夏松道:“不会,不会,一定不会的。”我说道:“兄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请教你,谈完这个问题,我就跟你说拜拜了,希望你不要给我生气的机会。”夏松道:“我保证有问必答。”我轻声问道:“兄弟,如实告诉哥,你和小钰睡过觉没有?”夏松一惊,躲躲闪闪地说道:“哥,哥,这个……”见他如此迟疑,我心里已有了答案,可我还是不甘心,有些烦躁地追问道:“你他妈再吭吭哧哧的,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夏松连忙说道:“哥,我当时实在不知道你的情况,要不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呀,不过就两次,只有两次,多一次都没有。”我在他头上重重一拍,骂道:“两次还不够?你他妈还要几次,王八蛋。”夏松道:“哥,我还有情况汇报,她跟我的时候已不是处女了,我也没捞着啥便宜。”我默默地站起身,问道:“兄弟,哥要回去了,这荒山野岭的也不好搭车,要不要我载你一程?”夏松连连摆手,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我再次问道:“真不用?”夏松坚决地说道:“真不用。”我估计在他眼中,我与恶魔无异,也就没有勉强,转身往车边走去。
车子徐徐启动,我从倒车镜中望去,夏松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我仿佛听见了他委屈的哭声。我摇下玻璃,摘掉墨镜,随手扔到路边的水沟里。
清除掉夏松这个障碍物,我对林小钰发起猛烈地进攻,只要我在华庆,每天晚上都去足浴店,点她的钟,可能因为夏松的事,她死活不肯见我,我也不气馁,在包间里看上两个小时的电视,然后让龚剑锋付钱就走人。我每天中午都要打电话邀请她吃饭,林小钰直接把电话号码更换了。我让鲜花公司每天定时给她送一束玫瑰,但她拒绝接受。强盛公司魔鬼式的工作环境锻炼了我铜墙铁壁一般的意志,我当然不会因为这点挫折便退缩。她换号码的当天晚上,我便问她的同事要到了新号,第二天中午接着打,每天下午一支玫瑰的奉送继续坚持,我让鲜花公司直接把花送到吧台上,让他们转交,看她还怎么退。我还专程请了和她关系要好的几个姐妹在海天大酒店吃了两顿,这些女人吃了我的饭,自然要替我说话。在我不屈不挠地坚持了一个月后,事情总算有了转机,林小钰终于答应和我共进午餐了。
我在华庆仅有的一家日式料理店定了一个包间。我们面对面坐着,静静地品着清茶。林小钰面容憔悴,神色冷漠。我殷勤地替她夹菜,林小钰却一口也不吃。我说道:“小钰,吃点吧,看你这样子,我真是心疼死了。”林小钰问道:“胡永铮,我问你,你到底对夏松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那么绝情的对待我?”我坦然说道:“我找他决斗,他没有勇气接受我的挑战,便主动退出了,就这样。”林小钰道:“胡永铮,你是个混蛋,你有什么权力干涉我的生活?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和你好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我,你做梦,我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我异常坚定地说道:“你见不见我是你的决定,追不追你是我的自由,我也要告诉你,我追定你了,追到天荒地老、天涯海角也不罢手,这是我的信念。无论谁以后想打你的主意,就得先过我这一关,我这一辈子就跟你耗上了。”林小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道:“胡永铮你就是个大无赖。”我微微一笑道:“随便你怎么评价我,从出生到现在,我就对你一个人这么无赖过,其他女人我看都懒得看。你要怪只能怪命运,谁让我们遇见了。小钰,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斗争。”林小钰又要开骂,可看我嬉皮笑脸的样子,似乎意识到谩骂对我无济于事,话到嘴边又忍住了,低着头抠指甲。
我用异常真诚的口气说道:“小钰,自从见到你第一面起,我就全心全意地喜欢上了你,我像发了疯似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让你在足浴中心继续逗留,那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我不想让你在夏松那种胆小如鼠的男人身边徘徊,他连和我竞争的勇气都没有,他拿什么给你一生的呵护?他只对你的肉体感兴趣。小钰,不论我有多混蛋,我对你的心是真的,谁要敢欺负你,我就是被人打烂头也绝不会让你掉一根头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机会。”林小钰默默地把玩着银色的调匙,过了好长时间,才幽幽问道:“永铮,你真的会对我好吗?你会不会也跟别的男人一样,只对我的身体感兴趣?”我说道:“小钰,我对灯发誓,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就这样,我们恋爱了。我每天约她吃饭逛街道,隔几天就要陪她吃一顿让我难以下咽的披萨,陪她看一场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的电影。我们经常出入高档的商场和品牌专卖店,在一件件贵得惊人的衣服的衬托下,林小钰越发娇俏漂亮,在一个个首饰、提包的点缀中,林小钰整个人荣光焕发,光彩照人。虽然我存折上的数字直线下降,可我的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胡永铮何德何能?竟能和这等佳人并肩徐行,风中漫步。老天爷,你待我不薄。一周之后的傍晚,我把林小钰拽到我的办公室,饿虎扑食般将她扑倒在床上,疯狂地亲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扒掉她身上的每一件衣服,在她激烈的反抗中,我几乎用强暴的方式得到了她的身体。那一夜,我们几乎一夜没睡,天快亮了,林小钰睡着了,我却没有丝毫睡意,一切仿佛在梦中。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林小钰辞去了工作,我在一个高档小区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我们正式同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