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庆在强盛近两百个分公司中,属于二流级别,它地域偏僻,市场份额小,要在这样的地方做出成绩来实属不易。我的前任便因为业绩接连垫底抛官挂印落荒而逃。自该分公司成立以来,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相对于乌鲁木齐、西安、兰州这些动辄每月五六百万的销售任务,华庆每月五十万的销售任务着实有些寒碜,但就是这点任务,我的几任前任硬是没有人完成过。一来说明华庆在总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像后娘生的,姑姑不疼舅舅不爱的,尽派些脓包废物来充数;二者说明华庆的市场空间确实有些有限。我当然不认为自己是废物,我是谁呀,八个月便从普通业务员冲到了分公司经理的位置上,这在强盛历史上绝对是破天荒的传奇,既然是传奇,我就必须做出让领导、让同事、让下属刮目相看的业绩来。
我对华庆分公司的位置很满意,处在华庆市未名区中心一栋高层的第九层,整层归公司使用。初来乍到,我对公司的精神面貌非常不满意,员工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激情,灰头土脸的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电梯间没有公司的宣传广告,楼道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像五六十年代的筒子楼。看到这样的风貌,我立时就理解了前任为什么不敢回总部开会,就这位仁兄的水平,不被打入猪圈反省才怪呢。
但对总经理办公室我还是颇为满意的,五十多平米的空间被隔成办公室和卧室。落地式的全景窗户、实木地板、空调、实木家具和茶台,还有几盆花卉,都给我耳目一新的感觉。卧室里是一张一米八宽的实木床,床边放着一张逍遥藤椅,卧室配备了卫生间,用以洗漱、方便和冲澡。我心想前面这些仁兄都把心思放在营造生活情趣上了,怪不得业绩搞不上去。我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然后坐在老板椅上、把一只脚搭在办公桌上琢磨事情,一个长相平庸的女秘书站在桌前,怯怯的问我有什么吩咐。我翻了她一眼,连她的姓名都懒得问,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正在这时,一个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的男人在门口敲门,我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人径自走了进来,说道:“胡总,我是何建国……。”我知道何建国的名字,他是这里的二把手,华庆分公司的副总经理,但我依然没有给他好脸色,我四平八稳一动不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对着女秘书说道:“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女秘书拘谨地说道:“胡总,我叫潘美婷。”我微微摇了摇头,心想这么好的名字让这么个平庸的女人给叫了,实在是暴殄天物呀。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潘秘书,现在我给你定一个规矩,以后任何人进我的办公室,都得由你通报才能进入,我这里不能成了菜市场,谁想进就进来,记住了没有?”潘美婷不由自主地望了何建国一眼,何建国满脸通红,一时不知该进该退。我说道:“小潘,你先出去吧。”潘美婷出去后,我才慢慢把腿放到地下,站起来,把手伸出来,说道:“建国呀,我在总部的名册表上见过你的名字,以后我的工作还得你多配合。”何建国赶紧凑过来跟我握手,一边握手一边说道:“胡总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配合你的工作,有事你尽管吩咐。”我知道副总经理的角色,很多经理都是被二把手在背后使绊脚给搞掉的,所以我对副总经理有着极强的防备,在我心里,有没有副总都一样,反正公司只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有各部门的经理配合就行了,这么个角色纯属是太监的家伙事——多余,见到何建国,我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何彻底架空他。我说道:“但愿何副经理不要口是心非。”他这个称呼实在有些拗口,可为了敲打他,我只能如此称呼。何建国满脸尴尬,赶紧说道:“胡总放心,我保证说的每句话都是心里话,以后您看我的行动。”我心想你的行动我懒得看,你乖乖待着就行,胆敢给我搞小动作,老子绝对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我霸气十足地说道:“那就这样,你先出去,我对公司的发展要进行一个统筹规划,开会的时候我让潘秘书通知你。”何建国带着一脸落寞离开了。
何建国刚出去,我立时大声吼道:“潘秘书。”潘美婷很快出现在我面前,我满脸寒霜,用冰冷的口气说道:“潘秘书,你去告诉何建国,我对他的工作很不满意,你让他看看公司的卫生,乱七八糟的像个垃圾场,再让他看看员工的精神面貌,一个个低眉耷眼的像三天没吃饭,他这些天到底有没有工作?他的工作能力到底能不能胜任目前的岗位?不能干就卷铺盖滚蛋,别他妈占着茅坑不拉屎!”潘秘书见我初来乍到便直接拿公司二把手开刀,一时愣在当地,不知该怎么办。我喝道:“愣着干什么?我的话不好使是不是?”潘美婷打了个激灵,似从慌乱中惊醒过来,连忙说道:“我这就去。”她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他:“你去告诉何建国,让他亲自带领公司的全体员工打扫卫生,我下班前要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公司面貌。”潘美婷吃惊地问道:“胡总,你要何总打扫卫生?”我说道:“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我告诉你,以后我的安排只说一遍,绝不重复,如果你觉得自己记性不好,就把辞职报告交给我,能办到吗?还有,如果何总有疑问,你让他直接来找我。”潘美婷鸡啄米似的点头:“胡总,您放心,我能记住。”
何建国没有来找我,很快我就看见他拿着拖布,指挥员工开始打扫卫生,对于这种效果,我感到十分满意,不嚼碎何建国这块硬骨头,我在公司就站不稳脚跟,拉不开架势。我趴在桌前,一边琢磨一边写工作计划。过了两个小时,潘秘书敲门进来,说道:“胡总,何总说卫生打扫完毕,请您检阅。”我点点头,说道:“好的。”我故意拖延了五六分钟,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何建国和潘美婷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等候。我装模作样转了一圈,边看边说道:“不知哪位古人说过,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公司面貌对于公司未来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决不能马虎大意,我建议何总以后把工作重心往这块倾斜倾斜,我要随时检查的。”何建国见我竟然让他一个堂堂副总抓卫生工作,登时憋得脸通红,正要说什么,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问道:“何总,这么简单的任务应该没问题吧?”何建国在我强大的气场面前,仿佛矮了半头,唯唯应道:“胡总放心,没问题。”
经过一番打扫,公司的面貌立时有了转变,我说道:“好钢用在刀刃上,何总一抓卫生工作,果然大有起色,记住以后一定要持之以恒地坚持下去。”检查完工作,我又把潘美婷叫进来,说道:“潘秘书,你给快餐店打电话,按人头订快餐,我们今天在会议室共进晚餐,吃完饭就开会,记得叮嘱大家一定要吃饱,会议指不定开到什么时候呢。”潘美婷渐渐适应了我雷厉风行的风格,没一句废话便去安排了。
到了晚饭时间,潘美婷将快餐送到我办公室,我三下五除二吃完饭,等到开会时间,我当即起身,端着茶杯进了会议室。进入会议室的时候,一些人已经吃完,饭盒还在桌上放着,有些人边吃边聊,见我进来,立时停下手里的筷子。我端着茶杯坐在会议室中间,何建国走到我跟前,问道:“胡总,你看会议由谁主持?”我说道:“今天我唱独角戏,不用人主持,你通知所有人抓紧打扫自己的战场,这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开会?”众人连忙抓起自己的饭盒,扔进卫生间的垃圾桶。
大家依次坐定,何建国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见我没有招呼他上台的打算,有些尴尬地坐到了第一排中间。我目光冷峻地往会场扫了一圈,冷冷地说道:“叫你们开会,都头背着脊梁来了?连个笔记本都不拿,把我的话当放屁是不是?潘秘书,你出去买些笔记本和圆珠笔回来,给每个人都发到手里。”潘美婷连忙起身出去,我静静地坐着,一句话都不说,下面人在我强大气场的辐射下,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整个会场落针可闻。
潘美婷很快将笔和本子发到每个人手中。我用阴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情不自禁地翻开笔记本,拿起圆珠笔,摆出一副做笔记的架势。对于他们的反应我很满意,我知道我的威信已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发生作用了。
我呷了一口茶,清清嗓子,沉声说道:“各位同事,大家好,我叫胡永铮,总部委任我到华庆分公司担任总经理,主抓全局工作,以后还请诸位鼎力相助,齐心协力把工作搞好。初来乍到,我对大家都很陌生,借着这次会议,先请大家依次做个自我介绍,让我了解一下各位都是何方神圣,就从老何开始吧。”何建国见我点他名,有些不情愿地站起来,说道:“胡总您好,我叫何建国,是公司的副总经理。”我装腔作势地点了点头,说道:“何总你好,以后请你好好协助我的工作,我们齐心协力把工作做好,争取尽快给总部一个惊喜。”何建国道:“胡总放心,我一定会倾尽全力的。”我把右手挪到胸前,手掌轻轻往下压了两压,何建国恭顺地坐下去。接下来办公室主任、工程部经理、零售部经理、财务部经理、后勤部经理等人依次做了自我介绍。
等他们介绍完毕,我说道:“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不管我的前任是怎么要求大家的,既然现在由我主政,就希望大家能够按我的规矩去做,如有违反,严惩不贷。第一,请大家严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不迟到早退、不无故旷班,这是铁的纪律,谁要敢顶风作案,我绝不会姑息,请大家拭目以待。我在这里想重申一下,我的学历是初中未毕业,脑子里没有多少雅的词汇,谁若有心品尝我的粗鲁,我由衷地表示欢迎。”我自认我的倒八字眉自带三分戾气,我的眼中刻意射出的阴冷的目光会让人感到恐惧,加上眉骨那道一寸多长的伤疤,更能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感觉,纯凭外表,也会让人觉得我并非良善之辈。
会场除了“沙沙”的写字声,只有我自信嘹亮的声音在响震,我对这种气氛非常满意。我继续沉声说道:“第二,虽然是初次见面,可我对诸位的精神状态非常不满意,我就不信你们全都在生理期内?我的要求是,即使在生理期,你们也得给我展现出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一个萎靡孱弱的团队和一群弱不禁风的绵羊,怎能创造出让人刮目相看的成绩来?我不爱听抱怨和借口,因为他们对解决实际问题没有任何作用。我只看业绩,只要结果,这是唯一的刚性的标准。一年之内,算上我已是第三个总经理了,这种现象正常吗?责任都在我的前任身上吗?我会不会成为第三只替罪羊?你们不想让我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当,我保证让你们时时刻刻如坐针毡。”我用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掷地有声地说道:“所以,从此刻起,我就是一条带满倒刺的皮鞭,你们谁走慢了,走偏了,或者偷奸耍滑,心怀侥幸,我一定让你们的屁股感受到火辣辣的滋味,若是谁觉得这样还不过瘾,那就等着皮开肉绽吧。”
当一把手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在我眼里,所有的员工都是羔羊,是孙子,我想怎么抽打就怎么抽打,想怎么训斥就怎么训斥,我只要他们对我俯首帖耳、惟命是从。这种一言九鼎、颐指气使的感觉太美妙了,哪怕一句话被我翻来覆去地说上十遍,我依然觉得充满新意,我深深陶醉其中,不可自拔。在之后的工作中,我经常召集会议,只要一张口,这种美妙的感觉便如影而至,我自说自话滔滔不绝地讲上三四个小时纯属是家常便饭小菜一碟,我记得有一次会议居然开了整整十三个小时,我没有一丝丝疲倦,没有一丝丝厌烦,我暗暗讶异,自己怎么会有如此旺盛的精力?莫非我就是传说中的铁人王进喜?在我高强度、高密度的逼压下,员工居然很快适应了我的工作节奏,看到他们认认真真地听会,一丝不苟地做笔记,我不得不感叹,人真能被环境改造呀。
当然,我必须找一个杀鸡儆猴的对象,只有用行动兑现诺言,才会让别人知道我的决心和魄力。我将目标锁定到一个窝囊废身上,我对他的底细有所了解,外地人,身体瘦弱,是我立威的上佳人选。有了人选,找个借口还不简单。我站在楼道里,对着这个窝囊废大肆口诛笔伐:“给你脸你不要是不是?你的脑子是思考问题的,还是足球让人踢来踢去的?我他妈大会小会三令五申强调的纪律问题都是放屁吗?你他奶奶诚心跟老子对着干,究竟是仗着谁的势?你说,谁给你的胆量?”在我一通连珠炮的轰炸面前,窝囊废显然被骂懵了,张口结舌说不完一句浑全话,我大声叫道:“保安,保安。”听到我的招呼,两个保安张皇地走了过来。这是公司仅有的两个保安,我对他们的精神状态很不满意,浑身没一点杀气,说话办事束手束脚的,他们的存在对于我推行施政纲领有着严重的掣肘,我暗暗下定决心,要在最短时间内组建起一支训练有素、得心应手的保安队伍来,他们是我的拳脚,我让他们打哪里就得打哪里。当然现在条件不成熟,只能凑合着用了。我吩咐保安把窝囊废带入门卫室,监督他在两个小时内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出来,看着两位保安犹豫的神情,我不得不强调一句:“这家伙若不老老实实配合,就给我往死揍,揍得他爹娘都不认识他,等一会我要检查你们的工作成效。”楼道里阒无一人,可我知道每个房间的人都在竖起耳朵听我说话。“谁他妈想当作家,我一定会成全他。不让我好过的人,我一定让他比我难过十倍!我他妈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们玩。”想到这里,我尾随进保安室,抡起胳膊给了窝囊废五六记脆亮的耳光。窝囊废欲待反抗,我一记窝心脚踹过去,立时将他踹了个四脚朝天。我恶狠狠地瞪了两眼站在身旁犹豫不决的保安,说道:“给我好好招呼这小子,不把他收拾服帖了,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看到我的率先垂范,受到我的激励,两位保安才有了些生气,冲上去对窝囊废猛踹数脚。我知道我的厉喝和窝囊废的惨叫会像炮弹一样落入每个聆听者的心中。窝囊废被保安收拾得服服帖帖,在门卫室里写了三天检查,哭哭啼啼地在全体员工大会上念完检讨,最后被我无情地开除掉。望着窝囊废瘦骨嶙峋的背影,我的心中涌起一丝愧疚,兄弟,对不起了,为了演戏,就只能牺牲你了,一路走好。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公司员工彻底被我的凛凛杀气所震慑,我完全可以做到令行禁止、游刃有余。望着何建国每天带领员工认真打扫卫生的背影,我的嘴角露出了久违的微笑,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整肃内部秩序的同时,我抓紧裁汰冗员,招纳新人,公司面貌焕然一新。我终于可以将全副心思放在拓展业务上了。
在我的眼里,我的两位前任基本等同于窝囊废,可他们在工程信息这一块倒是做了不少工作,我把这些信息重新筛选一遍,着意结纳一些实力雄厚的大客户,在我孜孜不倦、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在一次次觥筹交错的应酬中,局面一步步打开,来到公司的第二个月,我便完成了总部制定的目标任务,在回总部开例会的时候,我在主席台做了半个小时的获奖发言,任总没有为难我,还和我亲切合影,这张照片被我放大后挂在办公室最醒目的位置。
在华庆市工作期间,我的能力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发挥,不论是搞零售、搞工程,还是开发经销商、大客户,我都做出了让人惊叹的业绩。在强盛公司立足,业绩是最硬的衡量指标,我一连三个月都完成了目标任务,连不苟言笑、轻易不表态的董事长任军都对我刮目相看,他在总部大会上对我的成绩做出长达三分钟的正面肯定,并为我颁发了代表公司最高荣誉的刻有“强盛”二字的重达一百克的纯金奖章。为了制造更大的惊喜,我在连续两月没有完成任务之后,又连续五个月超额完成目标任务。用任军的话说,他真不知道该拿什么来奖励我了。但我估计很有机会被上调到省会一级的分公司担任一把手了。经常有同事打来电话向我请教经验,下属见了我永远都毕恭毕敬的,时常有这公司那公司的老总请我出席各种应酬。我是强盛公司华庆分公司的总经理,我代表的是强盛公司,有了这个平台的支撑,我经常和一些身价上百万、上千万的大老板勾肩搭背、平辈论交。我总能听到他们由衷地感叹:“兄弟,你这么年轻就干出这么大的事业,将来肯定前途无量。”整日听着奉承,我的身体开始飘了。还有两个老板,郑重其事地提出给三十万年薪挖我。我当时只想自己当老大,根本没心思考虑给别人当小弟的事,所以面对他们的盛情相邀,我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便断然拒绝了。我益发感觉自己是个人物了,浑身轻飘飘的如在云雾中,我的心中充满不知今夕何夕好满足感。
在获得各方肯定的同时,巨大的经济利益随之而来,不知不觉间,我的存折上已有了五位数的存款,每每望着这与日俱增的数字,我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那个初到乌鲁木齐将一块馕掰开两半当两顿饭吃的胡永铮吗?钱袋子鼓了,我的出手自然豪绰了,我浑身上下清一色的名牌,就连内裤都必须是皮尔卡丹的,穿别的牌子浑身难受,请朋友、约客户必须是三星级以上的酒店,档次太低会让我觉得掉分。为了体现“与民同乐”的精神,我经常请公司的员工到ktv去k歌,歌必须唱尽兴,酒必须喝醉,我好多次醉得一塌糊涂,被员工架回到办公室。
应酬是工作的一部分,为了方便工作,总部授权各分公司自行联系协议酒店和娱乐消费场所,我精心挑选的司机龚剑锋经常提醒我多弄点发票回去报销。我摇头说道:“小龚呀,男人腰包里的钱是挣出来的,眼睛光盯着小便宜是发不了大财的,你要是觉得手头紧,有机会就给自己口袋里扒拉点,反正我是不要的。”龚剑锋以为我说场面话敷衍他,还在竭力劝导:“反正是公家的钱,不用白不用,不花白不花,胡总你真不用客气。”我说道:“小龚,我相信我将来肯定要自立门户的,这点杂碎钱我真看不到眼里去。”龚剑锋连忙恭维道:“胡总你说这话我相信,凭你的本事,将来把公司整上市都有可能。胡总你单干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我只要能跟着你挣点小钱把温饱问题解决了就心满意足了。”我摇摇头,笑骂道:“小龚,这话说得没出息,跟着我干还用考虑温饱的事?你太小看我了吧,放心,只要你一心一意跟着我干,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钱的事,根本不算个事。”说这话的时候,我分明把自己当成了比尔盖茨一类的赚钱机器,我的自信心空前爆棚。